第115章 硬刚狂人，极致的张狂语录

波尔图。巨龙球场。赛前新闻发布会。

大厅里的灯从天花板打下来。

记者席坐满了人。三百个座位。前两排全是葡萄牙本地媒体。后面零星几个英国面孔。

长桌后面两把椅子。左边那把，弗格森坐着。西装。领带系著。右手搁在桌面上。嘴唇抿著。

右边那把椅子空着。

弗格森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麦克风。还没开口。

身后的门响了。

顾渊从门里走出来。

训练服。黑色的。拉链拉到锁骨下面。头发没打理。从额头往后撩著。一米八七的身高从弗格森的椅背后面绕过来。

快门声响了。

不是一下。是几十下同时响。连成一片。闪光灯从记者席上打过来。白的。密的。从左到右。像一面墙。

所有镜头对准了他。

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前锋。

站在了全世界最狂傲的主教练的对立面。

弗格森转头看了顾渊一眼。

顾渊没看他。他的右手拉开椅子。坐下了。两条手臂搭在桌面上。右手按在麦克风的底座上。手指收紧。

闪光灯没停。

三百个记者席上的声音在嗡。葡萄牙语。英语。西班牙语。混在一起。

顾渊坐在白光里。

那些葡萄牙记者的眼睛从镜头后面盯过来。带着审视。带着预设的恶意。

——靠身体。

——莽夫。

——穆里尼奥要锁死的那个人。

顾渊的手指在麦克风底座上敲了一下。金属的回响从音箱里传出去。嗡的一声。三百人安静了半秒。

主持人还没开口。第二排右侧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来了。

葡萄牙口音的英语。重。硬。每个词从嗓子里往外砸。

“穆里尼奥教练昨天在发布会上说，你只会靠身体踢球。”

男人的手里举着录音笔。

“他说他找到了你的弱点。”

停了一秒。

“你打算如何在巨龙球场生存？”

最后那个词。生存。survive。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三百个人的视线从那个记者身上移到顾渊脸上。

顾渊看过去了。

他的眼睛落在那个记者脸上。没有起伏。没有波动。那种平静从瞳孔的底部透出来。温度低。

前排三个记者的手指同时按住了快门。

顾渊的嘴动了。

“靠身体踢球？”

声音从麦克风里出来。平的。英语。每个字之间的间距一样。每个字咬得清楚。

大厅里没人说话。

“那你们最好祈祷波尔图的担架足够结实。”

停了。

一秒。

“因为我打算九十分钟都在你们半场。”

又停了。

半秒。

“用身体踢球。”

最后四个字从音箱里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空气没有声音了。

三百人。嘴合著。

那个站着的记者手里的录音笔在抖。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张开了。又合上了。没有追问。他坐下去了。

狂。

比穆里尼奥更狂。

穆里尼奥是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顾渊是连对手的质疑都拿来当武器。

弗格森的右手从桌面上撤回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一侧偏了一毫米。那个角度只有旁边的顾渊看得见。

老头子没开口。

他不打算开口了。

不需要了。

第三排一个英国记者站起来。bbc的胸牌挂在胸口。

“顾渊，你是否认为穆里尼奥的发言是一种心理战术？”

顾渊的手指从麦克风底座上松开了。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

“不知道。”

“那你——”

“他想干什么是他的事。”顾渊的声音没变。“我只关心一件事。”

“什么事？”

“进球。”

又是快门声。这次比刚才更密。闪光灯从各个角度打过来。

第四排一个女记者站起来了。西班牙口音。

“你是否担心波尔图的防线？卡瓦略和科斯蒂尼亚上赛季把范尼锁了一百八十分钟——”

“范尼是范尼。”

顾渊打断了她。

“我是我。”

女记者的嘴张著。

“你的意思是你比范尼斯特鲁伊更强？”

顾渊没接这个话。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按在麦克风上。往前推了两厘米。

“下一个问题。”

三百人看着他把话筒推开。

弗格森终于开口了。

“好了。”老头子的声音从左边的麦克风里传出来。“还有问题问我的吗。”

没人举手。

三百个记者的视线还钉在顾渊脸上。

弗格森的嘴角又偏了一下。

“散了。”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顾渊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从长桌后面往后门走。

门还没关上。

弗格森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臭小子。”

顾渊的步子没停。

“说完了你让我怎么收场。”弗格森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顾渊的后脑勺。“全欧洲明天都会登你那句话。”

“好事。”

“好什么事。”

“穆里尼奥听了会生气。”

弗格森的脚步停了。

顾渊转头。看着他。

“他生气就会改方案。他一改方案，他那套练了一个月的针对性布防就废了一半。”

弗格森盯着顾渊的脸。

两秒。

三秒。

老头子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拍在顾渊的后背上。力气大。掌心砸在肩胛骨上。闷响了一声。

“你这脑子。”

弗格森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步子快。西装的后摆在走廊里晃。

“明天训练提前半小时。”

声音从走廊拐角传回来。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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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图。穆里尼奥的办公室。

电视挂在墙上。屏幕里是曼联新闻发布会的回放。画面定格在顾渊坐下的那一帧。

穆里尼奥坐在桌后面。两只手交叉在下巴前面。手指绞在一起。指节的骨头从皮肤下面顶出来。

画面继续播。

“九十分钟都在你们半场，用身体踢球。”

穆里尼奥的右手从下巴上撤开了。手指夹着一支钢笔。笔帽没盖。笔尖朝下。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二十岁。

中国人。

在他的主场。在他的城市。在他的地盘上。

——说要九十分钟都在你半场。

穆里尼奥的钢笔落在桌上的战术板上。笔尖扎进塑料面板。往右划。一道黑色的墨线从左中卫的位置拉到右后卫。

长的。

重的。

墨从笔尖渗出来。在线的末端洇开了一小块。

助理教练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看见穆里尼奥的手停在战术板上。钢笔的笔尖还嵌在塑料里。

“头儿。”

穆里尼奥没抬头。

“改方案。”

助理教练的脚步挪了一下。“改什么？”

穆里尼奥把钢笔从战术板上拔出来。笔尖上沾着白色的塑料碎屑。

“他说九十分钟都在我半场。”

穆里尼奥站起来了。椅子从桌底滑出去。轮子在地板上吱了一声。

“那我就让他连中场都过不来。”

他的右手把战术板翻了过来。背面是空白的。笔尖落下去。画。圆点。线。箭头。

一个。两个。三个。

五个后卫变成了六条防线。

助理教练的嘴张了一下。

“六条——”

“他想用狂话激我改方案。”穆里尼奥的笔没停。第四条线从后腰的位置横切到边路。“我知道。”

笔停了。

穆里尼奥抬头。

“但我就是要改。”

他的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一下。

“因为原来的方案——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