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报纸？擦鞋都嫌脏

周三上午，卡灵顿训练基地。

顾渊正在做赛前拉伸，苏若雪站在旁边拿着秒表计时。

她昨天给顾渊重新调整了饮食方案，把碳水摄入精确到了每一餐的克数，甚至连喝水的时间都标注了。

“昨晚睡了多久？”苏若雪问。

“六个小时。”

“比前天多了三个半小时，进步。”苏若雪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夸还是讽刺。

顾渊没接话，站起身准备去训练场。

c罗从更衣室方向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

“你看过今天的报纸没有？”

“不看报纸。”

c罗把一份折起来的小报塞到顾渊手里。

“你最好看看。”

顾渊展开。

头版标题用了整版粗体——《弗格森看走眼？曼联新星疑似花钱入队》。

配图是一张翻拍的截图，画质模糊，但顾渊认出了画面里的人。

李大炮。

穿着国青队的训练服，坐在一把椅子上，对着镜头在说话。

文章下面附了一段翻译过来的采访节选——

“顾渊在国青队期间严重违纪，顶撞教练组，扰乱更衣室团结。我们多次对他进行教育，但他拒不接受。

“据知情人透露，顾渊的家庭通过赞助商运作，花费大量资金获取了海外试训机会。其真实竞技水平是否达到欧洲职业联赛标准，有待商榷”

顾渊把报纸翻到第二版。

国内几家体育报纸的头条也被转载了，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顾渊留洋真相：赞助商运作，靠钱买的试训》。

《前国青教练揭秘：顾渊是更衣室毒瘤》。

《花四万块买张机票就能去欧洲？顾渊的留洋闹剧》。

c罗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我虽然看不懂那段夏国语的采访，但英文翻译的意思很明白。他们说你是花钱进来的。”

顾渊把报纸合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走吧，训练要迟到了。”

“你不生气？”c罗跟上去。

“生气有用吗？”

“至少骂两句吧。”

顾渊把报纸递还给c罗。

“留着吧，擦鞋倒是够用。”

c罗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

更衣室。

顾渊推门进去的时候，气氛不太对。

十几个人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范尼斯特鲁伊坐在长椅上，手里摊著那份英国小报，嗓门不小。

他刚才念了一段报纸上的内容。

顾渊走过去。

范尼看见他，把报纸举了起来，摊开双手，撇了撇嘴。

“嘿，顾，这报纸上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花钱进曼联？”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嗡嗡声。

吉格斯坐在角落里换袜子，手上的动作停了。

c罗刚走进门，站在门口没动。

基恩不在——他今天有理疗，还没到。

顾渊走到范尼面前。

他伸手，从范尼手里抽走了那份报纸。

低头看了一眼标题。

然后他把报纸揉成一团，转身扔进了更衣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两分命中。

顾渊转回头，直直地看着范尼。

“你可以去问头儿，是不是他收了我的钱。

范尼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没人接话。

整个曼联上上下下都知道弗格森是什么人。你要说弗格森看走眼，大家可以讨论讨论。但你要说弗格森收钱办事——这话谁敢接？谁信？

范尼摸了摸鼻子，耸了耸肩，回头继续换球鞋了。

吉格斯在角落里轻轻拍了一下手，不知道是给谁鼓掌。

顾渊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脱掉外套，换训练服。动作和平时一样，没快也没慢。

c罗从门口走进来，坐到顾渊旁边，压低声音。

“干得漂亮。”

“哪里漂亮了。”

“那一团扔得准。”

——

同一天，北京。

李大炮在足协办公室里翘著腿，桌上摆着一壶龙井。

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圈里的人打来恭维他的。

“李指导，那几篇稿子我看了，写得好，把顾渊那点破事全抖搂出来了。”

“那小子再能耐，名声臭了，在英国也待不长。”

李大炮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他对面坐着老周，正在翻手机上的论坛评论。

“李指导，网上已经炸了。好多人在骂顾渊，说他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当然了。”李大炮放下茶杯，“他在曼联踢得再好有什么用？我一句话，他在国内就是臭的。”

“以后要是足协再提召回他的事，你说他那个名声，谁还好意思开口？”

李大炮拍了拍桌子，指甲敲在紫檀木面上。

“你以为我花了多少钱打通那几家报社？”

“多少？”

“八万。”李大炮竖起手指头，“八万块钱，毁一个人的名声，便宜。”

老周配合地笑了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昨晚偷偷又看了一遍顾渊在老特拉福德进球的视频。

连过三人挑射。

老周踢了二十年球，他看得出来，那个球的技术含量有多高。

但他什么都没说。

——

曼彻斯特，卡灵顿基地，弗格森的办公室。

弗格森的办公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杯红茶，一份那家英国小报。

报纸被他拍在桌上，茶面都震出了波纹。

新闻官站在对面，额头上有汗。

“这家报社以后不准踏进卡灵顿一步。”弗格森的声音不高。

“所有采访许可权，立刻切断。”

“弗格森先生，如果他们继续报道”

“让他们报。”弗格森端起茶杯，“报到赛季结束，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球员用脚说话。”

新闻官快步出去了。

弗格森又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顾来一趟。”

五分钟后，顾渊推开办公室的门。

弗格森没有提报纸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他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战术板，展开，立在桌面上。

战术板上画著一个足球场的平面图，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

顶端用红笔写着两个词——

“arsenal, saturday.”

阿森纳。周六。

顾渊看着战术板。

弗格森靠进椅背，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报纸那些垃圾，我不关心你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用手指在战术板上点了一个位置。

前腰。

“周六，海布里球场，阿森纳。温格的球队今年还没输过。”

弗格森看着顾渊。

“你能做什么？”

顾渊盯着战术板上的阵型。

阿森纳的后防

前场是亨利、皮雷、永贝里。

2003年秋天的阿森纳，正走在通往不败赛季的路上。

整个英超都在他们脚下。

顾渊用手指点了一下坎贝尔的名字。

“他转身慢。”

弗格森挑了一下眉毛。

“继续。”

“维埃拉的拦截范围大，但他往前压的时候身后会留空。”

“如果让c罗在左路牵制劳伦和科尔，我切入中路，走坎贝尔和维埃拉之间的空档——”

顾渊在战术板上用手指画了一条线。

“这里，可以打穿。”

弗格森盯着那条线看了十秒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热身的球员们。

“顾。”

“在。”

顾渊没回答。

弗格森转过身。

“坎通纳。”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六，你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