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撞击

两人对峙着，蒋珩看着何晓蒙脸上的笑容，越看越觉得他不顺眼。

“咣！”

巨大的鸣笛声忽然在一侧响起。

蒋珩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大运牌重型卡车正直直地朝自己冲来。

“闪开，快闪开！”车窗中隐约传来司机的吼声。

然而已经晚了，几乎在他吼出声的同时，车头狠狠地撞在了蒋珩身上。

他仿佛一个被抛飞的布娃娃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卡车的刹车似乎坏了，速度不减地继续向前，从蒋珩的身上碾过，将他的身体碾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何晓蒙同样被吓了一跳，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自己好像小觑了普通的物理力量对寻常驭鬼者的杀伤力了……并不是所有驭鬼者都像杨间那样，拥有鬼域，能够无视物理伤害的。

他暗自庆幸，幸亏蒋珩的开车技术不过关，不然在他用卡车截停的时候，或许能直接把自己撞死。

被卡车碾碎了身体的蒋珩发出一阵惨叫，声音凄厉。

即便身体从胸腔以下几乎都已经不成人形，他依然还活着，厉鬼的力量让他的生命格外顽强。

不过保住他性命的是厉鬼，威胁他性命的，同样也是厉鬼。

他本就已经处于厉鬼复苏的边缘，身体的崩溃打破了本就脆弱的平衡，刺激到了那只鬼，灵异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灰白色的指甲从那些血肉中疯狂地生长，密集得仿佛附着在船底下的藤壶。

蒋珩神情惊恐，眼中满是绝望。

厉鬼复苏，他就要死了！

何晓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远远地冲从侧翻了的卡车中钻出来的司机喊道：“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里有鬼，杀人的厉鬼！”

说完，他转身就跑。

卡车司机先是一愣，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这世上有鬼？

不过当他下意识地看向被自己撞了的受害者时，却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那支离破碎的身体，看到了

那密密麻麻的指甲，看到了那苍白无神的面孔……

卡车司机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当他见指甲从蒋珩的眼睛、鼻子、嘴巴上长出来时，终于被吓到了，对何晓蒙的提醒相信了几分，撒腿就跑。

他一口气跑出了数百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都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回头望去，依稀还能看见翻倒的卡车，那堆支离破碎的东西没有追来。

日头已经偏西，不过光线还算充足。路面上车辆还在正常往来，仿佛与自己所认识的正常世界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尸体上疯狂生长的指甲。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也许根本没有鬼，只是自己撞到人后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勇气再回去看一眼，却也没有继续逃跑。

他对“有鬼”还处于一个半信半疑的状态，虽然看到了蒋珩尸体恐怖的异变，但毕竟还没有直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因而没有恐惧到歇斯底里，在惴惴不安之中，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离开现场，不过让现场处于自己的视野之内，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随后，他拿出手机，报了警。

“喂，是警察吗？我出车祸了，在开车的过程中，忽然刹车失灵。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破坏，我主动将车驶离公路，往旁边的空地上开，但没想到空地上有人。因为被路旁的树挡着，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撞了上去。”

稍作停顿，他又继续说道：“这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我撞到人的时候，旁边还有个年轻人，他说这里有鬼，让我赶紧跑。

“我从驾驶室里出来后，发现那个被我撞到的人的尸体上长出了一块块指甲，全身到处都是。我不确定是我眼花还是怎么着，所以第一时间离开了。

“我没离得太远。还在附近，交通肇事逃逸的后果我知道。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速度快一点，我有些害怕。”

虽然这是组织了好一会语言后的说辞，但他说的并不流畅，磕磕绊绊的。

负责接警电话的警员在听到后面的内容

后，瞳孔一缩，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车祸的位置在哪里？你现在千万别靠近事故现场，保持安全距离。另外，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留意那个方向，有什么变故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如果有人靠近的话，也请你尽力劝阻。”

在灵异事件日渐增多的情况下，警员们显然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许多灵异事件的现场处置都需要他们配合，因而哪怕是基层警察，也都接受过相关的通报和培训，知道有些事不能按常理判断。

在这种情况下，让司机留在附近是合理的举措。

因为不确定司机有没有被鬼盯上，如果他已经被盯上了，却随意离开，可能将鬼也引到别的地方，造成灵异扩散。

指示他在附近观察，有利于警方掌握现场的情况，出了什么变故，可以及时应对。

虽然这有可能让司机本人陷入危险之中，但面对灵异案件，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只能做出取舍，尽可能地减小损失。

卡车司机立刻报出了位置，迟疑了一下，问道：“警察同志……你说，鬼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已经听出了接警员那番话中暗含的意思。如果只是正常的事故现场，接警员应该先提醒他呼叫救护车，而不是让他不要靠近，同时劝阻别人不要靠近。

“抱歉，因为有关条例，我不能和你说太多。总之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也不要过于紧张，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等待我们到达。”接警员回答说。

警察的声音沉稳有力，让司机紧张的情绪释放了几分。

接警员继续道：“请保持电话畅通，我向上级汇报一下情况。”

随后，他将听筒放在桌上，示意旁边的同事帮忙留意线路，自己则站起身，快步向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根据特殊事务管理条例，所有涉及灵异的事情，都必须立即向局长汇报。

局长听完汇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岗位上，务必安抚好那位司机，我这就带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