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开战

老旧居民区，阿武带领着几名驭鬼者，站在一扇厚实的金属大门之前。

这扇大门通往一个地下仓库。

这仓库原本是个人防工程，灵异论坛买下之后，进行了改造。用金属板和水泥封死了其它出路口，只留下一条通道。

阿武戴着黑色的墨镜，双手插兜，在夜色中，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铁门融为了一体。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十来人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年轻，脸色苍白的男人。

阿武凝视着为首之人，推了推墨镜：“姜尚白？”

“阿武？”

“听说你驾驭了一只有鬼蜮的鬼，所以受到了朋友圈的大力栽培？”阿武问道。

姜尚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副宽大的墨镜：“这么黑，你还戴那种东西，不觉得暗么？”

阿武笑了笑，摘下墨镜：“还真不觉得。”

他看着姜尚白，双眼忽地向上翻起，露出一双只有眼白的诡异眼睛。

……

监控室里很安静。仓库周围的街道、巷口、屋顶，全部覆盖在灰白色的夜视监控下。

四名驭鬼者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有的人闭目养神，有的人盯着屏幕。阿莱则靠在墙边，无聊地打着哈欠。

何晓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几张扑克牌大小的薄卡片，上面写着一些汉字。

这是他研究出来的新用法……预先将某些泛用性强的简单剧本写在卡片之上，但不注入灵异力量，等需要的时候再激活，将这上面书写的文字化为“未来”。

催更鬼的规则似乎对这种“预制菜”不太买账，所锚定的未来，效果比实时更新并生效的剧本差很多，且承载剧情的文字会在激活之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抹去，无法重复使用。

何晓蒙猜测，这可能是因为预制剧本缺乏具体的更新语境。

自己在实时写作，编辑未来时，会思考具体情景……哪怕是个模糊的、大致的情景。此外，实时写作的过程中需要同时动用灵异力量，这意味着催更鬼也会参与到这次内容的编辑。

这个过程是动态的、“活”的。这些细节，构成了更加清晰的因果链。催更鬼顺着这条因果链去引导现实，更加有力。

而预制剧本，则是更加空洞、泛化的文字，没有实时的思考、情感投入，且催更鬼也没有参

与到创作的过程中。它只看到了结果，被动地去执行。由于缺少了“协同创作”这个环节，它不太认可这种低质量文本，效果大打折扣。

轰！

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整个监控室猛地一震，天花板上的灯管晃了两下。屏幕墙上，左上方那片区域的画面同时黑了下去。

“怎么回事？”一名驭鬼者站了起来。

“不知道。”另一人摇头，“忽然就炸了，监控里没看到有人接近。”

何晓蒙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小笔记本上，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小时内，当朋友圈的人靠近仓库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暴露在监控之下。

这是不久前他实时更新写下的文字，能力发动了，但剧情却没有成功……有某种力量，覆盖了催更鬼能力的效果，使得“意外”没有发生。

有其它灵异力量在干扰！

“出去看看。”阿莱站起身来，目光也变的锐利起来。

何晓蒙没有犹豫，立即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张卡片，催更鬼的灵异力量注入其中。

卡片开始剧烈地颤动，上面的字迹瞬间模糊、消散，灵异力量扩散开去，分别向着阿莱以及另外几名同伴笼罩过去。

剧本的内容是：未来三分钟，此地灵异论坛的所有人不会被子弹、箭矢等飞行物射中。

由于是预制剧本，且需要保护的人有六人，单个人的防护效果大打折扣，因而为了提高对未来的锚定效果，他将时间大幅度压缩，只求出去后不会被一轮扫射就出现减员。

咔嚓……

用过的卡片被撕裂，断成了两节。

何晓蒙随手将其丢弃。

他们一出门，就有听到两声低沉的闷响，阿莱的身侧出现了两个坑洞，泥土与碎石飞溅。

“小心，是狙击手！”

“该死，他们竟然准备了狙击手！”有人又惊又怒。

狙击枪的威力巨大，一枪下去，能将人的身体直接打烂一半。如此巨大的创伤，许多驭鬼者都承受不了。哪怕能够扛下来，厉鬼复苏的进度也会推进一大截。

驭鬼者是强大的，但也是脆弱的，往往比单纯的厉鬼更容易对付。

当然，这是指低层次的驭鬼者，在顶尖层面，驭鬼者并不比厉鬼容易对付，甚至更加可怕……比如某位古宅老人。

何晓蒙看着同伴那惊怒

交加的样子，在心里嘀咕：用不着这么惊讶吧，在与人的争斗中，考虑到这些现代武器的威胁，不是最基本的事情？

“快，撤回去！”另一人喊道。

兴许是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有两人直接愣在原地。还是阿莱拉着他们的衣领，将他们拖回仓库。

虽然有剧本保护，知道远距离狙击肯定会因为风速等原因射偏，何晓蒙也没有因此而大意，跟着退了回去。

“竟然使用热武器，朋友圈想扩大战争规模吗?”一名驭鬼者脸色难看。

“这不正常吗？”何晓蒙下意识地问。

阿莱摇摇头，阴沉着脸解释：“如果是个人之间的冲突，那么你用狙击枪、手榴弹什么的，都不会有问题。

“但组织之间的对抗不一样。灵异冲突默认在灵异层面解决。一旦引入热武器，就不好收场了。因为这使得普通人也能成为重要战力。

“以我们双方的财力，完全可以组织起数百上千人的队伍来，武器弹药之类的也不难弄到，从国外采购，用鬼域带进来谁也查不到。

“如果无限制地上升冲突，甚至可能会爆发常规意义上，而非灵异层面的战争……那将极大地破坏社会稳定。

“总部虽然表现得比较软弱，可这是因为他们考虑得比较多，不想破坏大局。社会的基本秩序就是他们的底线，一旦突破，那他们再怎么克制，也不会继续放任……朋友圈这是坏了规矩！”

……

仓库的另一边，一块黑色的幕布仿佛活物一般蠕动，缓缓收拢，露出贺天雄等一干驭鬼者。

看着被炸开了一道巨大口子的仓库，贺天雄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吧，听我的计策，绝对不会有问题。让两个狙击手正面拖延时间，我们迂回破坏，肯定能完成任务。”

旁边有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动用狙击枪，这会不会让总部追究？”

贺天雄笑了笑：“如果开战之初，我们双方都抱着用热武器，大量雇佣普通人的想法，总部肯定不惜一切代价插手。

“但现在嘛，战争已经开始，而且不会持续太久，稍微用一下，影响有限，总部问责起来，我们服个软，他们就不会抓着不放的。”

贺天雄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这是一步险棋。但他相信，只要战胜了灵异论坛，就算总部想问责，方世明也一定会保下自己。

先胜了再说，留下的烂摊子之后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