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朋友要多多的

黑色的流质从心之种中翻涌而出，攀上他的身体，最终将其吞噬了去。

纤白的小手刺破黑暗，流质附着在身体上，逐渐塑形为衣装：

耀紫与暗黑交织的公主短裙，一抹洁净装点在心口，缎带，蝴蝶结头饰，还有棕色的长筒靴点在凝实的地砖上。

黑色的长发在轻风中荡漾，好似绮罗初绽，灾兽猩红的眸子，倒映着一张道尽溢美之词的娇颜，明明是面对怪物，紫眸却弯弯的，似在温柔的笑着。

灾兽大张开嘴，浑浊的酸液凝聚，作势要向少女喷吐。

噗——

常人眼中迅捷的动作好似被放慢了几个度，少女轻轻拂手，黑色魔力构成的流质将酸液吞噬了去，她指尖轻点，魔力团迸发开来，化作道道黑线，缠绕在灾兽身体各处。

滋啦滋啦——

腐蚀的烟气在灾兽身上升腾而起，与之俱来的，还有尖锐的嘶吼声。

可吼声如何凄厉，也无法阻止丝线缚紧的驱使。

灾兽身体收拢、成团...

啪嗒！

一声脆响过后，灾兽身体消弭，连污秽魔力都没留下半点，完全被吸收了去。

淡淡的狂乱气息在心底升起，可相比于此刻的狂喜，根本不值一提，顷刻便被压制了去。

幕明瞥了眼后方医院，魔法少女依然和灾兽缠斗着，看上去完全没顾及这边。

也好，被人注意到了反而麻烦。

她刚迈出一步，一抹异样瞩目的银色却出现在了余光里。

幕明瞥了过去，手中魔力涌动，准备将目击者的记忆消除掉。

却看到那是一位少女，满脸愕然地盯着她。

最重要的则是，对方手里攥着一颗心之种，怀里抱着魔杖...居然是一个魔法少女，而且，还是刚刚获得心之种的魔法少女。

她的一只脚还被压在被掀翻的汽车下，刚才就躲在车后，完全没注意到呢。

幕明不说话，目光阴沉；少女也只是小嘴半张，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

两人在轻风中尴尬地对视着...

......

叮铃铃——

风铃的脆响昭示着客人来访，店内的氤氲香气合着周边的细小交谈声欢迎着新来客。

时值下午，正是咖啡店热闹的时候。

看上去不是个密谋的好地方，幕明正想着退走，和他同行来的女生却熟练地跑到前台招呼了一声，马上就有服务员凑来，将他们引进了一个包间。

“想来点什么？”女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将菜单推了过来。

幕明扫了一眼，发现价格很不便宜，不过他刚省下一笔手术钱，这会儿手头倒也宽裕。

只是点餐依然困难，餐点名起的很高大上：漠河上的流芳...黑森林的余荫...白山一点云...

女生虽然穿着不错，但品味意外的差，带他来了个主理人风格的咖啡厅。

翻了几下，他才勉强找到热牛奶的名字。

“就这个吧。”

他指了指，将菜单退回，示意对方点单。

幕明的视线则直勾勾地面向对方，但落点却在他们之间的面板上。

方形面板分上下两部分，上面是【？？？】，下面则是【状态栏】与【行动】两个模块。

【？？？】看上去是核心模块，占据了面板大半的位置。

幕明戳击一下【？？？】，却显示【周边环境无人时可查看】。

“怎么了嘛？”

对面传来一声娇声，女生注意到了他“戳击”的动作。

“没事，你继续点吧。”

“啊...哦。”

她有些失落的垂下脸，将视线重又转回菜单。

幕明收回手指，心念一动，便打开了【状态栏】。

整个界面变化，分为两半，分别是【心】和【体】。

【心：您的心念能量，由您作为魔法少女自信程度决定；该项决定了您作为魔法少女的力量上限。】

【目前状态：满溢。】

【效果：您的魔力量提升将不会受到魔法少女阶位的限制。】

相比于溢满的【心】，【体】那边就要可怜的多。

【体：由您的魔力总量决定；该项决定了您作为魔法少女的力量大小。】

【魔力值：93】

【目前阶位：一阶】

【提示：一阶初始魔力为10；晋升二阶至少需100点魔力；三阶至少需1000...】

魔法少女等阶共六阶，一阶最弱，六阶最强。

她们变身后，心口会有一朵花瓣，可以直接凭借花瓣数量判断魔法少女的阶位。

不知是不是信念强大的缘故，幕明作为魔法少女的起点很高，先前那只灾兽虽然算是最低级的一档，但刚变身的魔法少女，基本胜不过的。

更别提像他赢得那样轻松。

就比如对面那个、现在还在纠结着点什么菜品的银发女生，虽然能变身，但也因为害怕而难以动弹，更别提和灾兽对战。

幕明只是瞥了她一眼，结果就被捕捉到了，她赶紧说：

“那个，我叫黎欢欢，方便说一下你的名字么？”

幕明的视线从面板上移开，定格在她深蓝色的眸子上，却是不说话。

名字，肯定是不方便说的。

男性的魔法少女，说不特殊肯定是假的。

幕明也确信，当认识到自己是“特殊的”的时候，在确认这种特殊是好事还是坏事前，最好别急着暴露。

只可惜当时兴奋到要脑溢血了，居然忽略了躲在车后的黎欢欢。

不凑巧的，她还成了魔法少女，这下想消除她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记忆也不可能了。

换做常人，只需将魔力覆盖到脑部，就能删除其中关于魔法少女和灾兽的记忆。

他听魔法少女说过，有些地方消除记忆其实是很频繁的事情，只是普通人基本察觉不到。

“.......”

见幕明不说话，女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斟酌几下，搓着手指说：

“你是想隐藏身份吧，毕竟...男孩子变成魔法少女这种事，确实有点...见不得人？”

虽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有种被人骂了的感觉。

男性的魔法少女，为什么见不得人，还不是因为“魔法少女”限定了“少女”么......

说到底，魔法少女整个体系都充斥着性别歧视。

幕明想着，有朝一日若是自己能突破作为魔法少女的极限，一定要创造一条【魔法少男】的晋升路径，再不让天下人苦于性别，而终日生活于惶惶不安中。

“就是你说的那样。”

幕明淡淡的予以了回应，虽说谈判中，先露怯的人会处于劣势，但这种明面上的弱点，还是尽早承认、以轻飘飘的姿态说出的好。

越是咬着不放，反而越会让人确信，这个弱点很致命。

幕明：“我不认识你，你也是第一次见我；被人知道了身份会给我带来困扰，如果你可以通融一下，让我试着消除掉你的那部分记忆的话，感激不尽。”

虽然不清楚能否成功消除魔法少女的记忆，但如果有对方配合的话，试一下未必不成。

即使不成，对方若是答应，便可给予基本的信任。

“抱歉，唯独这个条件，我无法答应你。”

不出意料的，黎欢欢拒绝了提案，毫无回旋余地。

想来也是，若是有人要摆弄自己的记忆，除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然幕明也会拒绝的。

“那还挺遗憾。”幕明摇了摇头，半垂下眼帘，魔力隐晦地从他的脚尖渗出，沿着桌面，朝着桌对面的黎欢欢流去。

“抱歉...”不成想少女居然为她合理的拒绝道歉了，“如果忘掉那段记忆的话...我就当不了魔法少女了。”

幕明面色温和下来，不说话，只是暗中控制魔力。

“那个，其实我之前被车压到的时候，还不能变身，是被你救下的时候，才可以变身的哦。”她挠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这样啊。”

“嗯嗯

。”女生连连点头，“当时，我真的怕死了，那个灾兽......”

魔力的布置逐渐完善，黎欢欢看上去并未察觉。

幕明没急着动手，因为刚点完餐，起码等餐上齐了再动手。

人吃东西的时候一般会比较放松，而且那会儿也能确保没人忽然进来打搅。

没有多理会少女的发言，幕明的视线重新跳回面板。

“说起来，既然是帮助我当【魔法少女】的系统，会不会有些禁制不能犯呢...”

幕明不由得想到，像是做出偷窃、抢劫乃至杀人之类的、绝不会为魔法少女所做的恶行，就会导致自己作为魔法少女失格，进而削弱力量之类的。

毕竟，魔法少女的性格五颜六色，但无一不是以善良为底色的。

擅自删除他人记忆，即使理由正当，也不算什么好事。

他找了几下，却没见到相关的禁令，最后还是点开了【行动】的区块。

【目前效率加成：1%】

【您可以通过以下方式提升魔力增长效率】

【行动】中共分四个区域：【真名展示】，【行为规范】，【守护】，【领袖】。

“还真有...”幕明心里咯噔一下。

【行为规范：做符合大众认知的魔法少女，将有助于您提升力量，反之，则会阻碍力量提升。】

【提示：因您对身为魔法少女的自己足够自信；即使您的行径不被大众认可，只要您不将其视为恶，便不会受影响。】

说白了就是，做大家认可的好事有奖励；做大家不认可的好事，只要自己认可，就不会有惩罚。

还真是唯心。

确认这点后，幕明心里的忌惮消退了许多。

“那会儿，我的脚被压住了...想跑也跑不了...脑袋里除了‘疼’就想不到其他的...”

黎欢欢还在絮叨，幕明一边听，检查了一下其他板块，那1%的效率，便是面前的黎欢欢提供的。

因为自己在他面前变身了，满足了【真名展示】的判定条件。

1%的效率很低，但是却可以通过拉近关系提升加成。

这并不足以让幕明留下黎欢欢的记忆。

真正让幕明犹豫的，还是【领袖】。

这个板块正封锁着。

【领袖：魔法少女总是成群结队的，嘴上赞颂着友情与羁绊；作为未来的至高至善之魔法少女，她们理应接受您的领导与庇护。】

【提示1：需要至少一名忠诚的同伴解锁该模块】

【提示2：同伴的数量、实力强弱将为您提供相应的助力】

“要建立组织啊...”

独行侠虽好，但幕明身份带点见不得光，加入官方的魔法少女统括局自然不可能，可民间的魔法少女组织又多是松散的社团，不仅鱼龙混杂，水平也不可靠。

若是手里把持着强大的组织，确实能生出不少利处来呢——直到自己拥有将身份公之于众也不怕的实力之前。

想到这里，桌下蔓延的魔力瞬间收拢回了幕明体内，连带着看向黎欢欢的眼神都亲切了些——正好可以和她试试。

“我本来，对魔法少女其实只是感谢，并不憧憬...但是...因为...因为见到了你大笑的样子...看到了你战斗的模样...我才觉着...要是自己能...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话...能像你那么...那么美丽...那该多好啊！

我一定不会透露你的身份的！所以...请你允许我保留这份记忆！”

黎欢欢说话半途就紧闭上了双眼，连幕明视线不在她身上也没注意到。

只是一股脑地想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唯恐丧失与面前人构筑链接的机会。

少女面颊红的宛若将要爆开的樱桃炸弹，饶是如此，她还是颤抖着撑开一只眼皮，想要查探对面人的反应。

“我叫幕明。”

然后，她看见一手托腮的少年伸出的、不算宽厚、却散发着异样吸引力的手。

明明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但双手却先一步凑了上去，紧紧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