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林牧的公司是在上海徐汇的漕河泾一带，办公区租在一栋商务大厦的十九层。

沿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几拨挂着工牌的人从大堂出来，边走边商量晚饭吃什么。

两辆车绕到大厦侧面，顺着坡道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林牧下车时，苏清颜也正从后面那辆埃尔法里出来。

他等她走近，顺势并肩跟了上去。

陈明拿着门禁卡在前面带路，刘雨寒跟在他身旁，问了两句公司的人员情况。

林牧和苏清颜落后几步，穿过车位间的通道，进了电梯厅。

周围没什么人。

林牧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手便悄悄伸了过去，贴上苏清颜的腰，想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手刚放稳，就挨了一下。

“啪。”

苏清颜拍开他的手，偏过脸，带着点娇嗔瞪了他一眼。

“正经点，马上见员工了。”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话只够两个人听见。

林牧瞧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知道了，苏总。”

他把手揣回裤兜，还是松松垮垮地站着，肩膀往她那边靠。

苏清颜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他背上结结实实拍了一下。

“啊！”

林牧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挺直了。

前面正按电梯的陈明回过头，刘雨寒也跟着看了过来。

苏清颜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收拢手指，握着拳抵到唇边咳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倒是很快端住了。

“不能驼背，背得挺直。”

刘雨寒看了看他们，笑着抬手掩住了嘴。

陈明看了一眼就转回了身，继续等电梯。

林牧侧过脸，颇有些无语地瞧着苏清颜。

“我又不是世一上...”

苏清颜没有理会他的烂梗，只是替他抚平背上被拍皱的衣料，小声回了一句：“别闹了，待会得拿出气势来。”

电梯门开了。

陈明伸手挡着门，招呼几人进去，刷卡按下了十九层。

上楼这几十秒，林牧总算老实了些。

等电梯门再次打开，迎面就是公司的前台。

里面的灯还全亮着，绕过前台，两边的办公区一直延伸到靠窗的位置，地方比门口看着还要宽敞。

成排的工位之间留着通道，几间独立办公室和会议室用玻璃隔开。

靠里那片工位上，双屏显示器挨着摆了一排，桌底还放着没拆完的设备纸箱。

林牧刚跨过门禁，离前台最近的一个年轻人就抬起了头。

他愣了半秒，伸手碰了碰邻座的胳膊。

“来了来了。”

原本散在各处的说话声停了些，一张张脸从显示器后面转了过来。

靠窗的男生连耳机都没摘利索，一边挂着耳罩，一边把椅子往外滑了半截。

“

我靠，真是本人。”

旁边的同事压着声音提醒：“废话，老板还能找替身来啊？”

那男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一直看着林牧。

他们直播看过，比赛也追过，可隔着屏幕看的人，突然跟着陈明走进了自己每天上班的地方，还是让人有些新鲜。

更何况，旁边还跟着苏清颜。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其中一个刚拿起手机，对上林牧的视线，又笑着放了下来。

“大家晚上好。”

林牧笑着朝两边抬了抬手。

“让你们久等了，辛苦。”

“林总好！”

招呼声从近处传到后面，一名刚站起来的年轻员工张嘴喊了声林神，喊完才反应过来，连忙又改口。

“林总。”

林牧听见了，朝他那边看去。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查你直播间牌子。”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那年轻人也挠着头笑了。

苏清颜跟在他身旁，全场面无表情。

遇上朝自己点头笑的人，她也只是点头示意，步子始终跟着林牧。

陈明没让众人围上来，边走边介绍了两处办公区，带着他们进了里面那间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侧摆着办公桌，靠窗的位置另放了一张长会议桌，足够坐下十几个人。

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连走廊里还有人探头往这边看的动作，都看得清楚。

陈明回身把门带上，脸上的笑淡了些吗，对林牧说道。

“有个事先说一下。在公司，咱俩称呼还是分清楚，工作上的事就按工作的来。”

林牧听懂了。

陈明平时替他管着人，到了员工面前，总不能还跟私下喝酒似的，什么话都拿来开玩笑。

他稍稍收起那副散漫模样，朝陈明点了点头。

“我懂，陈总。”

最后两个字被他叫得格外正式。

陈明哈哈一笑，伸手指向会议桌：“行，那您请坐，林总。”

林牧也不跟他客气，拉开靠里一侧正中的椅子坐下。

苏清颜坐在他左手边，陈明在右边落了座。

刘雨寒没有往桌边凑。

她从旁边挪了把小椅子，坐到苏清颜侧后方，将包放在脚边，取出笔记本摊在膝上。

陈明拿起手机，在管理群里发了条消息，让财务、研发、产品，以及运营商务的负责人过来一趟，先和林牧碰个面。

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几个人陆续进来，带电脑的带电脑，拿资料的拿资料。

陈明起身简单介绍了一遍，林牧也挨个点头，让大家坐。

等几位负责人在对面落座，陈明抬手示意先不用打开汇报材料。

“现在也挺晚了，林总人都到了，大家想见也见着了。各部门手头没事的，就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继续在外面等。”

他看了眼几人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们在各自群里说一声，今晚都算加班，补贴记录一下。”

财务负责人应了声好，拿起手机，另外几人也低头点开了部门群。

“今天没有其他安排，手头事情处理完的同事可以下班。”

通知一条条发了出去。

隔着玻璃，外头陆续有员工低头看手机，紧跟着便是椅子推开、电脑合上和收拾背包的声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负责人抬起头，视线全都集中到了主位上。

林牧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向前伸直，姿态放松，还真有几分年轻大老板的气场。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大家好啊，第一次正式见面。”

林牧环视了一圈，笑着开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今天就是认认人，听听大家都在忙什么。你们看着说就行。时间也不早了，大晚上把你们留在这儿，打扰大家下班了。”

“林总说笑了。”

坐在对面的商务负责人立刻接了话。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熨烫妥帖的衬衫，脸上挂着厚重的笑容。

“能跟您当面汇报工作，是我们的荣幸。大家平时看您在赛场上拿冠军，在直播间里大杀四方，早就盼着您能来公司指导指导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把情绪给得足足的：“尤其是这次沙特杯，陈总组织我们在办公室看比赛，那真是热血沸腾。林总，您这不光是拿了冠军，更是带着咱们公司的招牌在国际上扬名啊...”

这几句马屁拍得行云流水，紧接着，这商务总监才十分顺滑地切入正题，开始介绍起自己和部门负责的几条业务线。

林牧坐在主位上，脸上维持着那种不露声色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但在心里，他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以前在网上刷段子，看那些短视频里演下属拍老板马屁，林牧总觉得尴尬得要死，用脚趾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可今天真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听着一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职场老油条，当着大家的面变着法儿地夸自己。

不得不承认，这感觉还真他妈有点爽。

难怪那么多当大老板的都喜欢听好话。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人这么捧着，哪怕知道是套话，心里一点都不烧心。

林牧听得认真了些。

商务说到一处，伸手指向资料上的分类，林牧还跟着往前倾了倾身。

“这几类都是你在跟？”

“对，林总。”商务将文件转过来，方便他看，“我先给您过一遍。”

林牧点了点头，也没细看，就看了几个品牌的名字，细节毕竟他也看不懂。

“辛苦了。”林牧微微颔首，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几个品牌对接的进度抓得很紧，继续保持。”

商务总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