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有阿飞不可以！

飞剑客姬飞羽！是近年来江湖上最耀眼的名字！

传闻此子家学渊源，天赋高绝，气运鼎盛，自习武起便犹如天地同力。

其在院中看秋叶凋零便能顿悟，掉下悬崖便能得到奇珍异果，在寒潭洗澡能找到前辈洞府，随手施舍乞丐能遇到高人传功，逛个夜市都能捡漏上古奇物。

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意垂青之人！

其出道不过短短一载，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快剑打遍江湖无敌手，众多久负盛名的剑术大宗师败在其剑下。

甚至就连独孤世家的剑中圣者都被他战平，而那位剑中圣者于战后言称：此子根本不通任何剑术，但他的剑比任何人都快！

就连立于这江湖之巅的尹望舒，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战而胜之。

她的纸面数据当然是碾压这飞剑客，无论是修为境界剑术技法，还是玄之又玄的心神领域。

可比武斗剑不是单纯的比数据，不是看谁功力高谁就赢，且对上一个天意垂青的对手，谁也不清楚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尹望舒很是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如此虚弱，还自贬为没用的阿飞、不得好死的舔狗。

她想到他之前说的借魔神瞥视脱困，便推测道：“莫非这就是违逆天意的代价？”

“教主果然才智过人，我只略微透露一二，教主便能猜出缘由。”

周司命不由抚掌赞叹：“不过还请教主耐心听完在下的故事，才能更清楚在下为何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又缘何能从天意的操控中脱困而出！”

尹望舒微微颔首，然后起身来到窗边，素白靴子踏上窗沿：“既然飞剑客愿说，本座自然愿听，不过方才一番动静，已经引来苍蝇嗡嗡，此地已不得清净，还请飞剑客随本座移步！”

此刻这魔主邀请他去清净之地，一来确实是想避开那些烦人的苍蝇老鼠，二来也多少存了些试探周司命的想法，想看看这大名鼎鼎的飞剑客如今还剩多少斤两。

周司命却十分光棍的说道：“那还请教主捎在下一程，不然仅靠在下如今脚力，便只能耽搁教主时间了！”

尹望舒闻言，不由再度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而后却也没拒绝他的要求：“那本座便带飞剑客一程！”

随后只见她广袖微拂，五指对着周司命隔空一抓，《心意气天罗神功》轰然运转，雄浑真元于须臾间凝气成劲，随其心意化作一张天罗大手，将他整个人凌空摄起，径直拉向自己身旁。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着尹望舒极为刁钻的试探，那天罗紫气悄无声息地渗入周司命的经脉。

而后她再次确信这家伙此刻不如一介凡夫，功力全失、气血衰败、经脉堵塞、根骨平平。

不过她也没有就此轻视他，因为这

种剑客最不能以常理揣度，指不定关键时刻身上掉下一物，比如父亲雕刻的木剑、母亲编织的剑穗、青梅竹马的香囊……然后便立地顿悟，铸就剑道元神，证得破碎神仙。

随后尹望舒足尖在雕花窗沿上轻轻一点，雄浑无匹的天罗气场瞬间将两人尽数笼罩，化作一道掠过江面的惊鸿，自醉仙楼二层的窗口破空飞射而出。

几乎就在两人掠出窗外的下一息，醉仙楼楼梯口便涌上来十几名佩剑道士。

他们看清化作满地齑粉的残骸后，便立刻扑向窗口张望，可浩渺江面之上唯有春雾弥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

百里之外的江心水域，一艘足有三层楼高的画舫正停泊于碧波之上。

两道身影自半空中翩然落下，稳稳踏上画舫顶层的露台上，连船身都未曾晃动分毫。

早已候在甲板与廊下的数名侍女与护卫见状，立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礼恭称教主，显然皆是由魔教精锐伪装而成。

这艘看似富贵人家游江所用的画舫，实则是魔教布置在江上的一处隐秘据点。

“都退下吧，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三楼。”尹望舒也不多说，只是冷淡地吩咐了一句，便拂袖步入画舫顶层的雅阁之中。

周司命活动了一下肩膀，跟在她后面走进阁内，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而后他带着几分笑意道：“刚看到这艘画舫时，我还以为会是勾栏，却没想到只是单纯的游船，这有点不符合我对贵教的刻板印象了！”

在一般的话本里，这些隐秘组织往往会用勾栏当做据点，以此为组织搜集情报传递消息筹集经费。

必要时连组织的首脑们也会伪装身份，进入这勾栏中表演一番才艺但是绝不卖身。

当然了，也有那种有特殊癖好的魔女会卖身。

尹望舒总感觉这家伙话里有话，似乎是在暗示什么触摸什么。

但她此刻满脑子是天意，干脆便不接他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发问：“现在没人打扰了，飞剑客该说说自己的故事了。”

“好吧，那就让我们言归正传！”

周司命说着，拎起桌上的银壶斟了两杯热茶。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尹望舒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吹了吹浮沫：“教主既然听说过我姬飞羽的名头，那想来也听说过我在金陵追求虞忆彤的事吧？”

“那位金陵学海当代圣女，夫子诸葛玉龙的高足，虞忆彤虞仙子？”

尹望舒听到这个名字，不由露出一丝恍然：“传闻那虞仙子清冷若仙、不染尘埃，江湖上无数少侠对其倾心，心甘情愿供其驱策。”

她说到此处，目光不由揶揄：“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飞剑客，也栽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虞仙子？虞婊罢了！”周司命立刻纠正尹望舒的称呼，这虞忆彤在姬飞羽的心里是白月光，但在他心中却如林仙儿和师妃暄的混合体。

她有着林仙儿的钓鱼手段和婊性，又有师妃暄的大义凛然和裤裆！

“你这算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吗？”尹望舒见他这样，不由得唇角微掀，脸上浮现些许笑意。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周司命当然是带着主观情绪的，毕竟他为这女人吃了不少的苦：“在世人和过去的姬飞羽眼中，这位虞仙子是一朵无瑕的白莲花，可谓是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气质清冷如广寒仙子，让人只敢远观而生不出半点亵渎之心！”

“但在如今完全清醒的我看来，这虞婊分明就是个养狗钓龟手段臻至化境的绝世海后！”

尹望舒眉梢微挑：“海后？”

周司命解释道：“意思就是她表面上清冷若仙完美无瑕，实则把追求者都当成了她鱼塘里养着的鱼！”

“面对江湖上无数青年才俊如烈火烹油般的表白，她从不干脆利落地拒绝，也从不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而是用那双盈盈秋水看着你，然后说着婊里婊气的话……”

周司命说到此处，突然捏着嗓子，学起记忆里的虞婊说道：“忆彤此生已许道，恐再难许卿，不过虽不能应许儿女情长，但忆彤心中早已将少侠视为兄长，如今你我兄妹相称，把臂同游，共求圣道，岂不美哉？”

无蛋黄！义结金兰，喜不自胜，邀为同道，二号位有请！

饶是尹望舒见惯了江湖险恶，听到这番茶里茶气的说辞，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一抽：“这确实有些……矫揉造作了……”

周司命是真的切身经历过，所以说到这里不由痛心疾首：“就这一招以退为进欲拒还迎，便把那些少侠们驯得服服帖帖！”

“表白被拒后的他们，不仅没有因爱生恨，反而爆发出了更加恐怖的舔狗热情，一个个甘愿为了守护仙子的梦想而赴汤蹈火！”

“到最后，虞仙子身边的好哥哥已经多达数十位，全都是江湖上名动一方的青年才俊！而我姬飞羽也不幸被她所俘获，成了她鱼塘里的一条鱼！”

“当时我因天下第一快剑之名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武功才情远超那些同辈少侠，定有机会成为最终抱得美人归的例外！”

“所以我表现得最是积极主动，每日嘘寒问暖早安晚安，但凡她有需求我都会极力满足！”

“可按照天意为我书写的命格，我这注定要当舔狗备胎当到死！哪怕有朝一日她仙子堕凡，沦为了人尽可骑的木构，那她宁愿给路边乞丐马夫，也不肯给我这无用的阿飞！属于是论剑都论不到我！”

就算真的能轮到我，那恐怕已有碗口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