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是他？

此时，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锦瑟的失神，她还在低声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而且还不止呢。”

“我听说，在市长的调和下，「保密局」同意了和咱们一起审讯那名间谍。”

“那名间谍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承认了他就是「复辟社」的成员，一直在为「复辟社」传递机密情报。”

“他的父亲是前朝皇族的禁军护卫，从小到大，他的父亲都告诉他要忠君爱国。结果....等他长大了以后，前朝却灭亡了。”

“他说，现在这个乱世，都是各地军阀骗了皇族的信任，得到了兵权，之后趁着各地起义，拥兵自重闹出来的。”

“而现在，虽然皇族退位，最高领袖靠着合纵连横的本事，和中央军，强行把各路军阀给凝聚在了一起，建立了新政府。但....事实上，各路军阀还是尾大不掉，是国中之国....”

见小姑娘越说越敏感，锦瑟连忙打断道，“噤声。”

说完，她抬眼飞快的扫过走廊两头，确定没人靠近以后，这才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怎么什么话都敢传。”

“小心被人听到，到时候我可不保你。”

听到锦瑟的话，抱着文件的小姑娘缩了缩脑袋，讪讪的露出了个笑容。

锦瑟见状，又继续问，“之后呢？”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小声的说道，“之后就是他又骂咱们是军政府，高压统治，白色恐怖之类的....”

“还骂咱们「内政部」和陆市长都是傻子，居然一点没看出他有问题。”

“最后....”说着，小姑娘顿了一下，说道，“他高喊了一声前朝万岁，就直接咬舌自尽了。”

“自尽了？”锦瑟好看的眉毛轻轻一蹙，“那么多特务在场，而且还是咬舌，他能成功？”

听到锦瑟的话，小姑娘捂嘴笑了起来，“可不说嘛。”

“他就是傻的，或者话本看多了，以为咬舌真会自尽。”

“当时马副区长就从观察间冲进审讯室，直接捏开了他的嘴，给他正面按倒，避免血液呛进气管把他呛死。”

“又给他塞了纱布止血，硬是给救了回来。”

“不过....就算这样，一个这么重要的间谍出了这么重大的事故，马副区长还是丢尽了脸面。”

“而且，因为当时情况太紧急，人多眼杂，连带着那个间谍骂咱们，还有陆市长的话都传了出去，就弄得区长更生气了。”

听完圆脸小姑娘的讲述，锦瑟大概搞清楚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小姑娘没讲的部分。

比如...为什么是马副区长亲自坐镇审讯？

大概率是因为「保密局」那边派的是审讯高手王芝田上校。为了能控制整个审讯流程，所以余区长才让马副区长亲自上阵。

结果，谁知道，竟然出事了。那么作为在场最高官职的马副区长当然就成了第一责任人。

‘看来....是这次弄得灰头土脸。所以，区长才想叫我过去收拾残局？’

这么想着，她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行，我知道了，那我过去一趟。”

说完，她大步流星的朝着区长办公室而去。只留下圆脸小姑娘在她身后，用星星眼看着她的背影。

来到区长办公室门口，锦瑟抬手，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马副区长脸色铁青的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门口举着手的锦瑟，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直接

迈步离开。

而此时，在办公室里的余区长正好看到了锦瑟，他招了招手，说了句，“别理他，进来说话。”

锦瑟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了上门。

之后，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开口问道，“区长，你找我。”

余区长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嘴里的卷烟，然后他一边晃灭火柴，一边伸手示意了一下，“坐，坐下聊。”

锦瑟在书桌前坐下，看着余区长。

余区长眯着他那双小眼睛抽了口烟，然后看向锦瑟，开口说道，“小卉应该已经把昨晚事情的经过都和你说了吧？”

锦瑟并不意外。

「内政部」是特务机构，本身就是做情报工作的，如果不是余区长故意让人把消息透露给的自己助理，自己助理不可能知道半点情报。

这本来也是双方的默契，甚至在某些程度，还能减少双方的交流成本，不需要再当面互通情报。

所以，锦瑟点了点头，说道，“都说了。”

“区长是想让我去「陆公馆」善后？”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郑重的说道，“在一个副区长已经出事的情况下，又派一个副区长过去，是否容易给那边话柄？”

“而且....我负责的毕竟是潜伏线。不负责明面上的业务。”

“老马那边....？”

余区长闻言，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眯着眼说道，“这些我都想好了。”

“「复辟社」的据点，是你发现并捣毁的。”

“这个案子本来就应该你负责。只是你恰好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才让老马去临时顶了一下。”

“现在老马事情没办好，你回去重新接手，这也说得过去。”

“而且...老马被弄得灰头土脸，要是咱们换个处长过去，指不定更被对方笑话。跟示弱似的。”

说到这，余区长顿了顿，然后眯着眼深深抽了口烟，白雾缓缓从口鼻溢出，他沉默了两秒以后，这才突然又开口说道，

“另外....这件事其实已经由不得咱们了。”

“「保密局」那边把事情给闹大了。”

锦瑟：？

余区长抽着烟，“他们把这件事捅到了「国防军事委员会」和「五院」。说这次捣毁「复辟社」的行动，是咱们「内政部」自导自演，养寇自重的把戏。”

“在尽职审查的时候，咱们故意放过了刘福，任由他传递情报，将案子养肥，最后再收网，为自己刷政绩。”

听到余区长的话，锦瑟那柔媚的脸上不由的多了几丝愠色，她沉声道，“他们这是栽赃。”

余区长用夹着烟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尴尬的说道，“问题是.....咱们「内政部」的其他情报大区以前确实做过类似的事。”

锦瑟：....

余区长，“所以，「五院」和「军事委员会」现在虽然只是高坐钓鱼台，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但黎先生已经给我致电，亲自过问了整件事。”

黎先生是「内政部」的部长，新政府两大顶级特务头子之一，是最高领袖的核心亲信、重臣，也是两人的顶头上司。

所以，听到“黎先生”的名字，锦瑟表情顿时为之一肃。

余区长明显压力也很大，他语气严肃的说道，“所以，咱们必须尽快把这件事给圆满结案。”

“这已经不是间谍案了，而是政治斗争。”

“是！”锦瑟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所以果断的接下了任务。

之

前因为这件事不是自己负责，所以锦瑟对事情的一些细节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由她开始负责这个案子了，她也就想知道一些更多的信息了。

所以，她略一沉思，询问道，“现在「保密局」那边还是王芝田负责？”

余区长夹着烟，点了点头，“对。还是这个老狐狸。”

锦瑟想了想，斟酌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一切会不会是个局？”

“比如...在我这边捣毁了「复辟社」的据点以后，「保密局」那边就接到了消息，于是开始偷偷调查「陆公馆」的间谍。”

“最后，再让一个少尉把一切点破，来将咱们一军？”

余区长闻言，歪着身子，眯着眼，缓缓抽了口烟。

片刻，他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对方这么做没必要。”

“他们要是发现了刘福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控制起来，偷偷向上面反应，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非要当着咱们的面闹大？给咱们准备时间？”

“而且.....”说到这，余区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来汇报工作的是「陆公馆」的秘书处副处长顾冉。”

“我观察过她的表情，她一开始确实没想这么多。而且她是和「陆公馆」深度绑定在一起的，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给保密局当枪使。”

“甚至....她今天还为了陆嵩....”话说到一半，余区长停住了，摆摆手，“算了，不说她了。”

他道，“我事后，简单了解了一下那个叫黄兆的少尉，破案的全过程。”

“能力不错，思路也很清晰，属于一个精英特务了。但其中确实有不小运气的成分。”

“所以....”余区长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一切应该是巧合。你不用想的太多，正常处理这件事。”

余区长从进门开始，和锦瑟聊的内容，可能都没有他这一段话带给锦瑟的信息量大。

‘黄兆？’

锦瑟面色不显，但是心里却是猛地一震。

那个15分钟就抓到间谍的少尉竟然是他？

虽然心里震惊，但锦瑟依然故作平淡的问道，“那个少尉叫黄兆？是什么职位？”

余区长不在意的说道，“好像是「保密局」驻「陆公馆」的情报联络员。”

“专门帮两方传递情报的。”

“这次立了功，保密局那边估计会关注他，但....现在就一个小人物，不值一提。你先把这次的案子给弄好。”

说完，他戴上黑框眼镜，拿起桌上的文件和笔，摆摆手，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锦瑟见状，起身朝着余区长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余区长一直在低头批改着文件，一直到锦瑟走出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他这才微微抬起头，眉头轻皱，手指轻轻在桌上叩了两下，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深思....

‘刚才锦瑟在听到那个少尉名字的时候，表情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她认识那个少尉？’

而与此同时，锦瑟在离开了余区长办公室以后，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难看。

之前她听自己的助理说，有一个少尉在15分就抓到了间谍以后，还没太在意。

结果现在发现是黄兆以后，她在惊讶那个家伙竟然有这种本事之余，剩下的只有担心。

‘坏了....要出事。这家伙不会以为自己这么风头件好事吧？’

‘他根本就不清楚王芝田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