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江湖

刘克在说出“不打招呼”这句话的时候，面色的确比较奇怪，张楚岚估摸着对方大概不想说原因，便就也没纠结着。

但过了两三分钟后，张楚岚又仔细思考了一番自己这伙‘别动队’的处境，便就以一脸‘尴尬’的表情，再度问道：“那就……你真不和公司谈了？”

“我知道你可能有所顾虑，但……话说回来，你要能打个招呼的话，咱们这一场可能就不用‘操办’了，多省事啊！”

刘克听后，似乎是觉得张楚岚的语调颇为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的确是有所顾虑，不过那想法比较阴暗，我就不讲了。可就是没有那层顾虑，我多半也不会选‘打招呼’。”

“这哪都通吧，上上下下的‘运营’路线，说来都是听董事会的。”

“而董事会里……说是一言堂未免有些过了，但赵董提出的方案、决定，几乎都可以通过。”

“可话又说回来，所谓的【赵董的决定】……”

“楚岚，你不会觉得，真都是他一个人就能定下的吧？赵董的‘觉悟高’是天分，但也不只是天分。”

说到这里，刘克便就晃了晃脖颈，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至少我觉得，如今的异人界现状，是符合很久以前就定下的，某项秘而不宣的‘大策方针’的。”

“再换句话说，公司上头也绝对有人，而且我估计跟我现在的上头，绝不是一条路子。”

“横插一杠也不是不行，但是……”

“八竿子打过去，我是觉得很麻烦，不够方便快捷。”

而待张楚岚略微思虑后，刘克就又说道：“回过头来……”

“现在的异人圈子嘛，虽然‘丛林化’听起来有些不太文明，但从结果上看，这种颇具江湖气的‘生态’的确还不错，是能被所有异人接受的。”

“而这里的【异人】，包括正、邪两道。他们都接受这种论外管辖，用拳头说话。”

说到这里，刘克顿了顿，说道：“楚岚，你知道公司为什么是‘公司’，而却不能真叫它国企么？”

见张楚岚摇头，他便继续道：“因为，只要没有明确的官方属性，和【哪都通】发生的，那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是江湖事儿。”

“江湖的事儿，就可以江湖上办。碧游村这点儿事，又何至于将上面的上面牵扯进来？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样做反倒浪费时间。”

“可我不想‘找人办事’，还又想让事情的走向按我的路子走，那怎么办呢？”

“其实也简单，既然大家是江湖人，那便在【江湖】中打一架吧，谁拳头大听谁的。打出来的结果大家都认，还方便，还快。”

“反正，不管打成什么样子，最后，我肯定赢。”

“我对你们的唯一期盼呢……便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快点动手。我的假期，现在已经有点儿‘歇得够久’了。”

刘克的意思，在这番话说完后，已经表述的比较明显了，张楚岚也自然不蠢，听懂其意后，便就忍不住扶起了额头来。

随后，他便就问道：“所以，说明白点儿，小克你是准备帮碧游村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楚岚的脸有些木然，表情也有些僵化。

他知道，刚才刘克说的那话，也就代表着，按公司的‘流程’走下去，双方必然会打一场，甚至对方希望能打一场。

但他也得问明白，就像他之后问公司‘请旨’时，也会选择问个明白。

刘克点了点头，揉了揉脸后，露出了高植物的从容笑容，说道：“主观上没有，客观上或许存在。”

这般饶舌的诡辩，却又表意清晰，即便是心思本有些沉下去的张楚岚，也不由地被他弄笑了。

“你……tmd，主观上没有？我怎么不信？”

而听到这般话语，硬说台词的刘克也是笑了出来，随后他就伸出右手指向空处，旋即打了个响指。

啪！

随着响指的声音清脆响起，一道巨物的身影便就忽地

如3d打印般逐渐出现。

这东西不是他物，便就是刘克以【投影】能力造出的，马仙洪所绘制的最新款的修身炉。

刘克看见对方呆愣的面容后，便就指着那炉子说道：“我也会造炉子，这理由也够了吧，就当我‘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吧。”

随后，他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放心，没那么难做。你们该用全力用全力，我会打败你们的。”

“只要全力施为后再被我打败，哪怕公司事后复盘、自查自纠，让你们上了从宽凳，谁也都说不出什么。”

张楚岚见状，不禁用手拧起了眉头，说道：“靠……你有这么屌？可你现在告诉我，不就是让我率先解决你么？”

刘克挑了挑眉毛，说道：“放心啦，你解决我也没有用。我的手段，现在已经布好了，哪怕你现在把我绑回津门，也没差啦。”

“况且，你同行的那几位，我也欠了份人情，不至于亲自上去和他们斗。”

“用的当然是……不伤我们和气，还能赢的手段。”

张楚岚听后，不由地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小克，克哥？那你赢了，我们怎么办？”

“哪怕事后报告写的漂亮，公司说不定也会把临时工的权限收回去，那宝儿姐……你也知道什么情况！”

刘克闻言，便答道：“你的问题，我也考虑过……”

“首先，宝儿姐万一真被盯上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其次，我不觉得公司会对你们这个‘临时工’小队做什么处理。”

见张楚岚疑惑，他便说道：“让我们假定一个情况，你就这么想，假如说，你是个……屁眼长脸上的奇男子。”

看着张楚岚的面容逐渐抽搐，刘克便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举个例子，例子而已，奇葩点儿的说法更有代入感嘛……”

“那，你看，你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屁眼长脸上的秘密，一定会天天戴着口罩。”

“但突然有一天，你的秘密被他人发现了，那人以此威胁你，时不时就要求你给他打工，你会同意么？”

见张楚岚将要开口，刘克便摆了摆手，答道：“我觉得你可能会不同意，但是对于‘情景’中的人来说，隐藏秘密，融入普通人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会妥协。”

“但，如果有一天，你的秘密还是被那人公开了？那‘你’还会受其驱使么？”

听到这里，张楚岚若有所思，便就答道：“不会。”

刘克点了点头，说道：“很正常，公司拿着你们的小辫子，你们都得乖乖听话，并且会认认真真干活。”

“可一旦把你们收回总部，你们还会认真干活么？”

“世界之大，你们实力也的确都够的上强悍，但偌大个公司，真就没其他人的战斗力能与你们匹敌？我不信。”

“你们这帮‘临时工’之所以厉害，办事效率高，便就是因为你们和大区负责人关系好，愿意为之出力。”

“可把你们收回总部，你们多半便会泯然众人矣。因为和大区负责人分开了，你们没必要再听话了，会活成摸鱼佬。”

说到这里，刘克再度起了身，晃荡着身子做体操，说道：“更何况，临时工约等于劳务派遣，大区负责人等于劳务派遣公司……”

“你见过有企业主动取消劳务派遣这种‘压榨’模式的么？把责任分下去，对总部才是好事。”

“把临时工们捞上来，愁的就该是公司总部了。”

张楚岚听后，不禁喘了口气，思维开阔了一些，说道：“那按你的意思，只要我们全都用全力，哪怕输了，也没关系？”

刘克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地说道：“放心吧，就像国家队级别的足球比赛里，中国队输越南队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输巴西，只要不是太难看，甚至都会被夸。”

“而我呢，也会赢得很漂亮的，绝对让董事会挑不出来你们的毛病。”

张楚岚听后，不禁笑出了声，打趣道

：“你t……有这么能耐，为啥现在不去京城把赵董擒来？”

刘克耸了耸肩，答道：“欸，何出戏言？有分歧那就就事论事嘛，红红脸、出出汗都是正常的，搞偷袭有点太过了。”

张楚岚听后，也挠了挠头，说道：“欸，你这么一弄，约等于就是给了董事会一巴掌，彻底撕破脸了。咱俩的同事生涯，估计也就此结束了。”

“明明你比我先入门，结果是你先跳槽么？这让我觉得，咱们这个【哪都通】还就是个普通企业……”

“而且，你这么搞，不就是和撕破脸没啥区别了？”

刘克听后，也不禁轻笑了几声，说道：“如果赵董还愿意……继续每个月给我卡里打2000块，我就没必要脱制服嘛。”

“大家都不是为了自己，董事会有董事会的理，我有我的理，想法不同，道路不同罢了。”

“我觉得，赵董……会明白的，大概吧。”

张楚岚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就也起了身。

随后，他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小克，最后问一句。你既然这么自信，照你的性格，多半也不会花心思去刻意黑我们的手机。”

“那么……我们关于董事会的看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好像，对我们前一阵子的谈话，了若指掌。总不能是我们之中，有你的间谍吧？”

“就像你说的，不过是【屁大点儿】事儿，不至于用【间】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刘克再度笑了笑，说道：“表情那么难看干嘛？”

“你不是挺聪明的么？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会二十四小时听你们的手机，自然是你们几位里，有我的人啊……”

“呃，当然，这么说，从含义上也不太准确。可实际上嘛……却差不多。”

听到这话，张楚岚的目光再度深邃了一些，暗戳戳地说道：“东北的一直没露面，不会是你把他……”

刘克听后也是不禁挑了挑眉毛，颇为诧异说道：“啊？你这么想么？虽然‘裸点狼坑’点得还挺准的，但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过丰富了，你去写剧本杀得了。”

诧异过后，刘克便就拿起水壶喝了口水，边喝边道：“东北的那位，确实是我的人，不过不是她被我给替了，她就是她，本人！”

“这人呢，其实你也见过，罗天大醮的那个，高钰珊。咱们分开还没到一个月，虽然交流不多，但你应该也还有印象吧？”

“对，你肯定记着了，当时你和三哥还有她，一起去找的宝儿姐来着。”

听到他的话，张楚岚也不禁愣了一下，说道：“高钰珊？高姐？那个……哦，我想起来了，她的确是东北的。”

“那……她是干脆没来么？”

“不对啊，她……跟鬼一样，对我们的行踪跟得很紧啊？”

刘克挠了挠头，说道：“……怎么说呢，呃……她的确没来，但也算来了。”

“呃……反正，你把她的能力想象成和我一样就好了。”

“黑手机这一块儿呢，她估计也没做，但是逗逗你们绝对是干得出来的。”

“不过你放心，和你一样，我也让她正常做【任务】了。反正她能做的，也就是给你们打探些消息。”

……

刘克和张楚岚的交流，算得上长篇大论。而在他俩交流后，又过了两三天，公司的临时工们，把那搜集情报的活儿就干得差不多了。

到了晚上，哪都通这几位临时工便就聚在了一起，开始集体讨论。

临时工们平日里也算是各有才智，但是说到底，他们的年岁普遍也没多大，‘工作经验’不够深厚。

遇到正经事时，他们往往会选择把大脑寄存在各自的大区负责人那里，自己则去当‘基层’、‘一线’的纯正杀才。

即是，只要大区负责人们说‘砍’，他们便砍，说‘杀’他们便杀，自己思考的时候……属实不太多。

所以，这几位，才需要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