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囍】

校长室的门开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旋风一般呼啸而入。

“邓布利多。”

一个森冷的男人的声音回荡在了校长室中，在这人影发出声音时，校长室内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不要着急，西弗勒斯。”

被打断了沉思的邓布利多松开了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茶还是咖啡？”

“我不是来你这里喝茶喝咖啡的，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斯内普长着一张蜡黄、阴翳、深沉的脸，此刻面带冰霜的他在吐字时方法能吹出一股来自幽邃深渊里传来的风，冰冷、潮湿、泥泞、刺骨。

“告诉我，哈利波特，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如果你要我告诉你哈利身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那么我的回答就是：我不知道。”

“我弄不明白，我也搞不清楚....”

“这件事情太不魔法了，我回忆了一下我曾经看过的无数本书，但里面没有一条记录的是和这类似的情况。”

斯内普的眉头随着邓布利多此刻的述说而紧紧的锁死，危险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闪动，他对哈利波特的情感很复杂，复杂到了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正确、准确的给出一个形容。

是愧疚、歉意、后悔、痛恨、嫉妒等等情绪的综合体，纷乱如麻，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无数颜色不断的混杂，最终化为了谁也分辨不出的混沌。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情，西弗勒斯，哈利没有危险——至少在目前，是这样的。”

“那么以后呢？”斯内普缓缓的开口。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砰！’

斯内普走到了邓布利多的对面，左手拍在了木桌面上。

“他是莉莉唯一的儿子，你答应过我，也向我保证过，你会保证他的安全！”

“是的，我是说过，我也不会忘了这件事情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虚按了一下手掌，示意斯内普坐下。

“不过既然你都来了，那么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关于他？”

斯内普皱着眉头坐下，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出现。

“是的，关于哈利的事情，这件事情可能会在一瞬间颠覆你之前所有的认知，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并且成为了现实。”

斯内普的拳头握紧了，他死死的盯着邓布利多半月型的眼镜，与镜片后面清澈蔚蓝的眸子。

“也许你应该喝一口茶。”

邓布利多挥了挥手指，一旁的茶壶自动飘起，为斯内普倒满了一大杯飘散出苦涩香气的茶水。

“曼陀罗花蜜和乌头？”

斯内普在闻到茶水的味道之后疑惑的开口：“为什么喝这个？”

“为了你的....身体安全吧。”

邓布利多没有解释太多，在他的示意下，斯内普一口喝掉了大半杯，这茶水里面的成分都带有镇定和麻醉作用，但剂量不大，身为魔药学的大师级教授，斯内普能确定这是一种令人身体肌肉放松，镇定精神的茶饮料。

“现在可以说了？”

斯内普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等待着邓布利多的回答。

“当然。”

邓布利多端正的坐好。

“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事情，请你保持冷静，不管你听到的是什么，都请不要太过激动，西弗勒斯。”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几秒，邓布利多开口了。

“哈利，或者说哈莉，她是一个女孩。”

‘咚~’

是斯内普上半身一歪一垮，脑门撞到桌面发出的闷响。

“吸~~~呼~~~~”

他大口的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撑着桌面坐了起来，板起了脸。

“你确定？邓布利多？”斯内普凝重的开口。

“亲眼所见。”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回来之后想了整整三个小时，但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佩妮和弗农为我讲述了他们的推理，虽然我总感觉怪怪的，但我又无法拿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证据。”

邓布利多简单的说了下他从佩妮那里听到的说法，这套说辞把斯内普也给听懵了。

“所以，他们认为，是莉莉为了保护哈利，于是就隐藏了他真正的性别？”

“这怎么可能....”斯内普摆了摆手，“这种事情听起来完全没有道理。”

“是啊，所以我认为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我没有想到的东西，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哈莉。”

“什么？”

“在我把这件事情全部告诉你之前，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一件事。”

“有这么严重吗？”斯内普有些无法理解，虽然他现在还被哈莉是个女孩的事情所震撼，可他本就是一个很擅长藏匿自己真实感情的人，这件事他还勉强能够包下。

“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不管是在霍格沃茨还是在外面，都不能打扰哈莉的正常生活。”

斯内

普在听到这话之后，脑中闪过了许多猜想，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可以，我保证。”

斯内普在片刻后点头应下。

“那就让你看看吧。”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一个古朴的石盆就从一侧的柜橱内滑了出来，他魔杖的一端点在了太阳穴上，抽出了一根很短的银色细丝。

当细丝落在了冥想盆中时，银白色的烟雾从盆中冒出，随后变成了类似于投影幕布一样的云团，将邓布利多的记忆在上面投影显现。

是他和海格前往德思礼家，去为两个孩子做入学访问的记忆。

当记忆画面从门口切换到了客厅，哈莉第一次出现在画面中时，邓布利多看向了一侧的斯内普。

斯内普的目光在此刻瞬间陷入了呆滞，那连伏地魔都无法突破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崩塌，他的双眼变得通红，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画面，眼眶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在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从他心底最深处的水池里翻滚着涌出，但紧接着，痛苦与悔恨的挣扎点燃了一团火，在留下了一片满是黑灰的焦灼之后，火焰的光芒点亮了名为激动的希冀。

斯内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黑色的长袍在此刻无风自动，已经沸腾的魔力不受控制的向外涌动，飞舞的袍服在瞬间化作了舞动的阴影，画风在一刹那间完全改变的斯内普有着比伏地魔还伏地魔的黑魔王一般的黑暗气场。

但他的表情却与他此刻的画风截然相反。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迷茫，随后便是欣喜，当激动的烈火喷薄的涌出时，两行滚烫的热泪缓缓的流下。

“莉莉.....”

有人轻轻的说，声音中透着一抹虚弱到极致的渴求与渴望，像是将死在沙漠中的旅人触碰到了绿洲的边缘，他在这瞬间甚至嗅到了水汽的湿润。

“她不是莉莉。”

有个声音戳破了化为绿洲的海市蜃楼，邓布利多平静的看着斯内普，“她是莉莉的孩子，但不是她。”

“你要明白这一点，西弗勒斯。”

“我....”声音忽然变得沙哑的斯内普吐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我想回去冷静一下。”

“去吧，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擦掉了眼泪，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似乎有笑声从校长室的大门外传来，这有些歇斯底里的笑声中，隐约还透着一丝泪水干涸的哭音。

声如疯魔，骇人听闻。

像是大红色的【囍】，背后映着白色的帘幔，伴随着唢呐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