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果不其然

那是砂时计的声音。

全世界所有的超凡者，心中同时响起了新的通报——

【奉献道途突破第七能级的晋升仪式，将改为月食仪式单独进行】

【奉献之力完全沸腾，道途九河愈发湍急——】

【从今日开始，所有道途都将获得通用的治疗能力，治疗任何伤势所需的法力减半、治疗效果翻倍】

【梦界与物质界的壁障变得薄弱，对梦界存在进行的祈祷、通灵、召唤、神降等行为的难度显著降低】

【——均衡法则已更新，新均衡点已确立】

在过去的岁月里，砂时计一共只宣告过两次新法则。原本几千年都没有一次的通告，在短短几个月间就已然接连响起了三次。

此刻，哪怕是再迟钝的超凡者，也应该无比清晰的知晓……新时代已然到来。

“……真好啊。”

哪怕是艾华斯也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善主的水鸦卫要向自己传达什么话了。

大致听了一下，知道是明天上午去开会，他就匆匆将对方遣散了——艾华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联系格蕾，看看她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格蕾能成功把焰天司说死，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毕竟焰天司的强度，在这一轮要被衔尾之环“辞退”的天司中，也能算是数一数二的。而且焰天司的能力，实在不太适合战斗。

根据格蕾寄来的信中提到的情报，焰天司有着能将“文明”进行转化的力量。

那些矮人们囤积数千年的科技、战备，都被她转化成了火精灵。

活化的魔能大炮、活化的重装机甲、活化的机械堡垒、活化的钢铁都市……不光是这些东西全部聚集在一起，甚至就连那些矮人们也都一并被那毁灭性的烈焰吞噬、成为了一个又一个的机械矮人。

一切的有机物都化为无机物，一切的无机物都得到了生命与理性。

这能力与炎魔颇为近似——艾华斯曾在晋升仪式中，见过炎魔使用类似的能力，将银

与锡之殿进行魔化。

只不过那时，被转化成炎魔衍生体的只不过是一群宫廷侍卫、管家与女仆……他们要么是拿着冷兵器，要么就是赤手空拳。甚至还有人拿着烛台、拖把，这种完全不像是正常武器的东西。

毕竟他们的核心是流淌着的活烈焰。这些武器哪怕是被附魔，也根本承受不住烈焰的温度，在战斗后不久就会自行瓦解。

然而焰天司却不同——作为统辖火焰、钢铁与铸造的神明，被祂魔化的这些“武器”，在得到了生命之后，不仅不会变得更脆弱，反而还会变得更强；而被祂机械化的这些有机生命，又会得到无机物的优势。

其实艾华斯认为，这就是焰天司对奉献道途、文明源河的核心理解：文明不一定要有人。

这其实倒不一定算错。

假如虚无完全浸润了这个世界，这或许就是一种能够将“文明”延续下来的办法。

毕竟虚无的本质就是“无意义”，但对人工智能、对钢铁与机械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伪命题——它们本身的存在就是无意义。这正是从虚无中诞生的工具种族，反倒是不会被虚无所毁灭……倒不如说，它们有可能会反过来成为虚无的工具、从而存活下来。

——就如同牛马、猫狗被人类驯化并得以存续一样。

这又如何不能算是一种“文明”呢？只不过是最差的文明罢了。

就如同星晶人，继承了昔日有鳞者的亚特兰蒂斯文明一样……若是生者终有一日抵达尽头，基于生存或是进化的理念，从他们躯壳中孵化的机械或许能成为新的文明。

无论是教皇陛下，还是焰天司自己，其实都对这个概念感到有些模糊，对自己的道途理解不太清晰……反倒是不如艾华斯更能理解焰天司的思路。

只是可惜，当前的时代还是有些落后了。

如果再过一百年、两百年，等到了自动化与人工智能的时代，焰天司可能就能想明白了。

如今，焰天司卡在“文明继续发展下去就不再需要人”和“没有人的文明算是文明吗”的悖论之中，

感到了迷茫。

她的理念是先进而极端的，但她的认知是古朴的，道德是传统的——焰天司正是因此而感到痛苦。

作为世界最一流的匠人，焰天司在同化这些金属的时候，就会随手将其中的问题修复并优化。虽然焰天司本身的力量，艾华斯有自信能将其轻易击败……然而整个矮人文明穷兵黩武几千年的积蓄，艾华斯还真有点不太想对抗。

——已知矮人文明的军事技术是对标几千年前武德最为充沛的精灵的，而精灵已然解甲归田、铸剑为犁，而他们随便掏出一艘古代巡洋舰，其技术都已经碾压现代科技……那与矮人所积蓄的所有军事技术对抗，那不就相当于艾华斯必须与整个文明拼个你死我活吗？

甚至整个人类文明绑在一起，可能——不，是一定都没焰天司难打！

更不必说，那些机械矮人本质上就是矮人一族。艾华斯如果要将他们击溃的话，就等同于亲手灭绝了一个种族、毁灭了一个传承几千年的古老文明。

哪怕艾华斯能够从中存活，这场战争也必然会导致世界大乱。

姑且不提这些东西会波及多少无辜……光是野心家们察觉到了矮人藏匿几千年的禁忌技术后，衍生的一系列反应都会很麻烦。

好在格蕾足够靠谱。

靠着嘴炮，说服了头脑顽固的焰天司。

——根据先前格蕾的信，她应该是让焰天司自我释放了力量，成为了行走于地上的天司。就像是昔日的冕主一样，通过这样的苦行，来为自己的道途寻找新的可能性。

而就在艾华斯准备好了仪式，打算联系格蕾的时候……

善主们却紧急召开了一个小会。

其中有刚刚离开不久的玛希德弗朗与伊斯玛仪——理所当然的，其中没有艾华斯。

“兄弟姐妹们，”有一个声音悠悠响起，“我们的决策是正确的。

“——强大无比的焰天司，果然被这年轻的教皇单人击溃了！

“大渊可比不上烈焰，既然如此……难道你们就自认比不过刚刚继任的教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