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犹豫片刻

周默失业的第七天，城市下了一场不合时节的暴雨。

他站在咖啡店屋檐下躲雨，手里捏着第五封拒绝信。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将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对面巷口，一块老旧的铜牌在雨水中忽隐忽现——时光褶皱·古董与奇物。

周默从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比淋雨回家强。他冲过马路，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门铃清脆一响，店内干燥温暖得不像雨季。货架排列着各种古怪物件：缺角的铜镜、镶嵌红宝石的钢笔、会自己摇摆的怀表...周默的目光被玻璃柜里一只银怀表吸引。它通体素银，没有任何花纹，却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那是时之眼，不卖。

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走出来，约莫六十岁，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

看看总可以吧？周默不知哪来的固执。

男人——柜台上名牌写着陈时——审视他片刻，取出怀表：有些时间不该被看见。

怀表入手冰凉，比想象中沉重。周默刚打开表盖，秒针突然疯狂旋转，表盘迸发出刺目银光。他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十字路口，穿红裙的小女孩跑向马路中央

——一辆失控的卡车呼啸而来

——刺耳的刹车声，人群尖叫

——鲜血在雨水中蔓延

幻象消失时，周默跌坐在地，怀表滚落一旁。陈时捡起怀表，神色复杂：第一次总是最难受的。

那是什么？周默声音发抖。

你看见的时间。陈时擦拭怀表，准确地说，是某个人的终点时间。

周默想笑，想反驳这荒谬的说法，但那个红裙小女孩惊恐的表情烙印在他脑海。表盘上显示的时间——3:25pm。

他瞥向墙上挂钟：2:47pm。

不...周默冲向门口，却被陈时拦住。

干预时间的代价，你付不起。

周默甩开他的手：那是个孩子！

雨还在下。周默跑过三条街，终于找到幻象中的十字路口。2:58pm。他喘着气环顾四周，没有红裙女孩，没有失控卡车。也许真是幻觉？

3:15pm。一位牵狗的老人停在路口等红灯。周默盯着人行道，手心冒汗。

3:21pm。马路对面出现一抹红色——不是小女孩，是个穿红雨衣的老太太提着菜篮。

3:24pm。红灯转绿。老太太迈步走上斑马线。

就在这一刻，周默听到引擎轰鸣。一辆卡车从拐角冲出，刹车失灵般直冲而来。他下意识奔向老太太，却被路人拉住。

刺耳的刹车声中，卡车在距老太太半米处急停。人群发出惊呼，司机跳下车连连道歉。老太太摆摆手，安然过了马路。

周默长舒一口气，随即愣住——怀表显示的时间就是此刻：3:25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