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开诚布公

一番轻松的笑谈过后，密室中原本略显生疏和凝滞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卡卡西在波风水门身旁的空位坐下，随着他的落座，这场跨越了生死与时代的、汇集了木叶前四代火影与现任五代目的最高会议，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宇智波斗光坐在主位，缓缓开口：“按常理而言，在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后，我就该解除秽土转生，让诸位先辈的灵魂回归净土，得以安眠，然而，世事难料，虽然忍界表面上已经初步统合，烽火暂熄，但我们所面临的真正威胁，其根源似乎并非来自忍界内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千手柱间身上：“关于这一点，初代目大人此前在土之国战线与他正面交过手，应该对此有最直接的感受。”

“啊，是的。”提到了那个可怕的敌人，千手柱间脸上爽朗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极其严肃的神情，甚至带着一丝心有余悸，“那家伙……很强。强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完全不像是在忍界这片土地上能够成长起来的存在，长门和宁次那两个孩子现在的实力，单论查克拉量和某些特质的运用，已经不比我最巅峰时期差多少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而我，虽然因为这秽土转生之躯的限制，无法发挥出生前全部的实力，但就算是我们三个当时联手，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勉强将他击退，甚至无法对他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更可怕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家伙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像是受了某种尚未恢复的暗伤，他的实力远没有达到他应有的巅峰状态。”

千手柱间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铅块：“如果他能够以全盛状态出战的话……坦白说，我认为，即便是处于巅峰时期的我，也绝非他的对手。”

“这世界上，还有比大哥你全盛时期更强的人？”没有亲历土之国战线的千手扉间闻言，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诧异表情，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他的大哥千手柱间就是忍者实力的天花板，是名副其实的“忍者之神”，怎么可能存在比他大哥巅峰期还要强大的个体？

“扉间，你不懂，”千手柱间摇了摇头，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不仅仅查克拉量或者术的强弱差距。我在那家伙身上感觉到的，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威压。那是一种本能上的恐惧，就好像草食动物，看到了猎食者一般，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感。”

“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有这么夸张吗？”千手扉间依旧感到难以置信，眉头紧锁。他一生信奉的是数据、逻辑和可分析的忍术原理，这种玄乎其玄的说法让他本能地感到怀疑。

“二代目大人，初代目所感受到的，并非夸张，而是事实。”宇智波斗光适时开口，为千手柱间的感觉提供了坚实的佐证，并将真相揭开，“那个敌人，名为大筒木一式，他并非忍界之人，而是来自遥远天外，一个名为‘大筒木’的种族。”

“大筒木一族？”抽着烟斗的猿飞日斩眉头紧锁，捕捉到了这个有些熟悉的词，“我记得，之前，潜入木叶，试图绑架日向宗家雏田和花火那两个小姑娘的，据称就是这一族的人？来自月亮之上？”

“月球上的那个大筒木舍人，只不过是侥幸延续了这个姓氏的忍界后裔罢了，他的血脉早已不纯。”宇智波斗光轻轻摇头，解释道，“他所继承的力量和意志都残缺不全，严格来说，他还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纯血的大筒木本族之人。”

“延续了大筒木的血脉？”千手扉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追问道，“他们的血脉源头是谁？与日向一族有何关联？”

“月球上的大筒木舍人，其血脉与木叶的日向一族一样，共同源于一位名叫大筒木羽村的先祖。”宇智波斗光开始将尘封的历史秘辛娓娓道来，“而与之相对的，我们宇智波一族，以及你们千手一族，我们两族力量的共同源头，则来自大筒木羽村的兄长——大筒木羽衣。”

“你是说，我们千手一族和你们宇智波一族，祖上竟是同出一源？这怎么可能！”千手扉间下意识地冷哼一声反驳道，尽管他对宇智波斗光个人的能力和作为火影的成就有所改观，但他对宇智波一族那“天生邪恶”的刻板印象和长久以来的对立情绪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此刻听到宇智波斗光说两族本是同根生，这对于他而言，其荒谬程度不亚于吃了答辩一样，心里膈应得厉害。

“事实便是如此，无论我们是否愿意接受。”宇智波斗光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

疑，“而我们两族血脉共同的那位先祖，大筒木羽衣，他在忍界远古的历史中所留下的名号，想必诸位都曾听过——”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会议室，缓缓吐出了那个震撼的名字：

“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猿飞日斩失声惊呼，手中的烟斗差点掉落，这个名号对于任何一位忍者来说，都如同神话传说一般，是开创了忍宗、近乎于神的存在！

“也就是说，千手与宇智波，其实都是……六道仙人的后代？”波风水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相比之下，他的震惊程度反而小一些。在死神腹中那些漫长而无聊的岁月里，无所事事的他和九喇嘛进行了大量的交流，从九尾那里，他早已知晓了九只尾兽均是六道仙人所创造的产物。因此，对于忍界这两大顶尖忍族都是六道仙人后裔这件事，他的接受度反而更高——毕竟，除了仙人直系后裔，也确实很难找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两族那远超常人的恐怖实力和血继限界。

“没错。”宇智波斗光肯定道，并继续向下挖掘更深的根源，“而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的血脉，则来自更高一级的存在——那位真正从星空彼岸降临此界，被称为查克拉之祖的，大筒木辉夜。”

他的话语将众人的思绪引向了更加浩瀚和未知的领域。

“大筒木一族，是一个拥有高度发达文明和强大力量的种族，他们拥有在星辰大海中自由穿梭航行的能力。而他们不断寻找、降临一颗颗生命星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播种。”宇智波斗光的声音变得冰冷，“他们会在选中的星球上种下一种名为‘神树’的恐怖植物，神树会扎根于星球的核心，疯狂汲取整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能量，最终凝结成一枚名为‘查克拉果实’的结晶，成为他们一族进化与延寿的终极养料。”

“千年之前，大筒木辉夜作为‘守护者’，与另一名同族‘大筒木一式’一同降临我们的星球。她在此种下了神树，却最终背叛了自己的使命和族人，独吞了那颗本应上缴的查克拉果实，获得了无敌的力量，并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她的血脉——也就是后来的六道仙人兄弟。”

“而那个如今与我们为敌的大筒木一式，便是当年与大筒木辉夜一同降临的同伴，他在辉夜的背叛中险些丧命，依靠特殊的秘术才苟延残喘下来，一直在忍界暗中蛰伏，苦苦等待和筹划，只为有朝一日能重新种下神树，完成他们一族最初的使命，收割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宇智波斗光平静的叙述声在回荡。这段跨越千年的秘辛，其庞大和残酷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象。他们以往所经历的一切战争、恩怨，在这宇宙尺度的掠夺计划面前，仿佛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内部摩擦。

“原来……是这样吗？”千手柱间喃喃自语，他回想起与大筒木一式交手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也就是说，那个叫一式家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打败的敌人，对吗？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

“是的，这是生存之战，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宇智波斗光郑重确认。

“不过，斗光，”千手扉间再次开口，他永远是其中最冷静、最善于发现疑点的人，“这些情报……尤其是关于天外大筒木一族的核心目的和远古秘辛，你是从哪里弄到手的？如此详尽，仿佛亲眼所见。”

宇智波斗光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挥了挥手。

霎时间，会议室角落的阴影开始蠕动，一团粘稠的、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液体无声无息地从地板上浮现，缓缓升起，最终组合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周身散发着古老、阴冷而又神秘的气息。

“这位是？”除了宇智波斗光，在场的所有火影齐齐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团诡异的黑影之上。千手扉间更是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手指微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结印。

“不必紧张，诸位。”宇智波斗光平静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宇智波一族最初的血脉源头，六道仙人的长子——因陀罗，在临终前为了守护忍界未来的可能而留下的一缕意志化身。方才我所讲述的、关于大筒木一族的所有历史与情报，都是他告诉我的。”

关于黑绝的真实身份，宇智波斗光经过深思熟虑，并不打算如实告知在场的其他人。

毕竟，在座的诸位火

影，其理念无一不是守护现实的忍界，是绝对无法认同、也绝不可能允许“无限月读”这种灭世计划实施的。

由阿飞完美伪装而成的黑绝，朝着在场的历代火影们微微点了点头，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符合其“古老意志”身份的沉缓与神秘感。

“宇智波一族的先祖……因陀罗留下的意志？”千手扉间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解剖刀一般死死盯住了阿飞伪装的黑绝，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

“阿修罗的直系后裔，你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阿飞的演技在经过宇智波斗光的严格指导和多年潜伏的磨砺下，早已臻至化境。此刻他将一位因理念不同而与弟弟后人分道扬镳、却又在忍界存亡之际不得不放下成见、默默守望千年的长者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岁月的沉淀感，“尽管时至今日，我仍然无法认可我弟弟阿修罗以及他所选择的、你们所继承的那条道路与理念。但是，在面对企图毁灭我们共同世界的天外之敌时，我们的立场和目标是一致的。守护这片土地，是我们诞生于此的血脉无法推卸的责任。”

“扉间，如果斗光说的没错的话，这位……呃，这位前辈，也能算得上是我们的堂祖了吧？”千手柱间看着那团黑影，试着打圆场，他挠了挠头，努力展现出友好的笑容，“那个……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按照辈分，叫我大伯祖即可。”阿飞扮演的黑绝沉声回应，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疏离感，“你的性格，倒是跟我那个天真的弟弟阿修罗……很像。”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既点明了关系，又暗示了过往的理念分歧。

“啊，是吗？哈哈哈……”千手柱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起来，似乎因为被说像“祖先”而感到些许奇妙和尴尬。

“斗光，”这时，一直安静倾听的波风水门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他的思维总是很清晰，“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我们需要应对的敌人，应该不止来自天外的大筒木一式一位吧？你之前还提到了‘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没错，四代目。”宇智波斗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懊悔？他轻叹一声，说出了那个让在场至少两人瞬间神色大变的的名字：“另一位敌人，正是你们也都认识的——宇智波斑。”

“斑！？”

听到这个名字，千手柱间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复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他也回来了？”

“是的，他复活了，拥有了真正的、鲜活的血肉之躯。”宇智波斗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自责，“说来，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本以为，在对抗大筒木一族这件关乎忍界存亡的大事上，斑先祖应该是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的，所以，在集结战力时，我将他也秽土转生了出来。”

他的表情变得沉痛：“然而，我错估了他的执念和他的真正目标。他想要的，并非合作，而是利用。他在被秽土转生之后，伺机突然对我出手，强行夺走了我从长门那里拿到的轮回眼，并利用禁术·轮回天生，成功地复活了他自己，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

“斗光，这件事你确实是欠考虑了！太过冒险了！”千手扉间立刻沉声批评道，脸色很不好看，“我早就说过，宇智波斑此人，天性邪恶，偏执到了极点，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的理想和野心，根本不可能与我们、与木叶站在同一阵线上！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二代目大人教训的是。”宇智波斗光坦然接受了批评，语气诚恳，“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确实是我的重大失误和误判，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不过万幸的是，我并非毫无后手。目前，我已经成功将他困在了一个特殊的异时空之中，他暂时还无法察觉到外界的真实情况，也无法脱身而出对我们造成直接的威胁。”

“斑现在具体在哪里？那个异时空安全吗？”千手柱间赶忙追问道，语气急切，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大哥！”千手扉间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明显又开始关心则乱、甚至隐隐有些“沉迷于那个漂亮宇智波”的状态，忍不住加重语气提醒道，“清醒一点！现在的宇智波斑，是确凿无疑的敌人！”

千手柱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坐了回去，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挣扎。密室中的气氛，因宇智波斑的名字再次变得无比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