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要小看搞笑角色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聚落战士们已做好了布置。他们用兽皮织成的“野餐布”铺在光树脚下，做成宴会场。以陶土碗盘盛着的各色瓜果最先送来，稍后是开胃的腌肉、虫子干与植物根茎粉做成的，半流质的“饼”。

这场宴会的规模不大，只有重明、思拉尔、清瑕与各位外来者参加。待众人都入场之后，宴会的主菜刚好上来。两位成年的战士扛来一整只烤熟的“盲羽鸟”，它的身长足有一人大小，长有四只翅膀，需用木棍头尾贯穿才能烤熟。

战士们拿着小刀片肉，最好的翅膀分给了四位亲身参与战斗，讨伐瓦克洛的成员。其中楚衡空和姬怀素额外得到两只后腿，这是因为他们额外参加了落魂的战斗。最好的肉分完后，他们才将胸肉分与思拉尔和重明，在其后则将盲羽鸟细细剁开，放于数个大盘内，任客人们取用。

“还挺香……”姬怀素小声嘀咕。

楚衡空啃了口鸟腿，他第一口吃到的全是焦脆的表皮。这鸟体积颇大，皮也比寻常的禽类要厚得多。战士们提前用香料里外腌好，让味道渗入皮中，一口咬下后油脂带着香气在齿间爆开，像在吃鸡油做的厚切薯片。

他马不停蹄吃下第二三口，盲羽鸟的肉很韧，带着野味特有的腥气，比起皮来差了不止一截，但决计要比沙虫肉美味数倍。在外漂泊这般久后，能吃上这么一顿饭简直是恩赐。

肉类的香气随撕扯弥漫开来，大家沉浸在进食之中，一时间都顾不上说话。楚衡空的衣兜动了动，眼魔给馋得睡醒了：“哇！吃的什么，给点给点。”

它一出来就迎接了众人的怒目，楚衡空一手把它塞回去：“你，没，份。”

凡德高声抗议：“凭什么！我打落魂立过功，我干不朽机流过血！我要上桌我要吃饭！”

凡德最后得到了一根翅尖（赶得上它两个大），它扑在金黄色的鸟皮上大嗦特嗦，不亦乐乎，似一条脂肪堆上的银色寄生虫。

思拉尔观察了一阵，悄悄和清瑕交流：“那个是什么恶魔？”

“爷爷你眼花啦。那不是恶魔，是眼魔啦。”清瑕用平常的声音说。

思拉尔用果子砸孙女的额头：“呆子。小声点！”

清瑕切换成微小的声音：“爷爷你又忘了自己耳背了，小声的话你听不到啊~”

思拉尔老爷子抖了抖兔子般的耳朵，瞪着俩大眼：“你说什么？！大点声！”

“你坐这么远别说老先生我们也听不清啊……”姬怀素嘴角一抽。

半人马小姐单列一席，远离众人坐在会场边缘处，一副恨不得缩回自家吃饭的社恐样子。她溜溜达达来到众人身旁：“圣柱对我们骑士格外严厉，所以我没办法坐这么近啦~”

“什么叫严厉？”倾夜问。

“嗯……具体来说就是呼吸困难，思考迟缓，生命活动弱化……”

清瑕伸手摸了下光柱，她的指尖呼的一下燃烧起来。

“然后碰到的话就会呼得烧起来。”她说。

“这明显不是严厉不严厉的问题了吧！圣柱完全是一副想杀了你的样子啊！话说火都烧到胳膊上了别傻笑了赶紧灭火啊！！”倾夜尖叫。

老爷子也着急了：“等宴会结束再演杂耍！”

“不对吧老爷子这不是场合问题吧？！真的在烧啊喂！都发出焦糊味了喂！”凡德大惊。

姬怀素眼疾手快泼去一团冰水，好歹才灭了清瑕的火。清瑕吹了两口气，被烧灼的皮肤立马修复如新。她捧着碗坐到楚衡空身边，顺带把不爱吃的虫子干丢到姬怀素碗里，说道

：“爷爷，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

思拉尔捋捋胡子，向众人笑道：“哈哈，请不要在意！圣柱对自己人格外严厉，各位应该是可以正常碰触的。”

“不，谁敢碰啊，我绝对不碰那破玩意。”凡德说。

思拉尔面不改色，举起木头酒杯：“言归正传……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的事情太多了。请让我再确认一次。在座的各位都有与恐惧斗争的意志吗？”

大家纷纷点头。思拉尔大笑起来，高举酒杯：“虽然由我来说太过僭越……但还请允许我欢迎各位，加入‘盟军’！”

人们相互碰杯，将果酒一饮而尽。楚衡空放下酒杯，问道：“您也是当年‘盟军’的一员？”

“这不是我，或清瑕，这样一两个人的归属问题。刚刚，清瑕是否带各位见过骑士的圣像？”

姬怀素的表情相当精彩。倾夜替她回复：“见识过了的说。很漂亮的说。”

“那圣像所描绘的，正是大战期间，盟军拯救聚落先祖的历史。”思拉尔自豪地说，“在大战之前，战斗聚落‘沃尔卡索’，还是一个被恶魔支配的尘岛。但是骑士们带领盟军扫清了外道，重新还给我等先祖自由，更留下了伟大的圣柱，保佑我们不受外道侵犯。”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先祖们加入盟军，与骑士一同并肩作战。无力参与战斗的，便借助尘岛间的通道，自后方为盟军的要塞‘哈尔维拉’提供补给。像我们这样的小尘岛，在大战期间有很多很多……我们都受过盟军的恩惠，也自愿为大战出过一份力。从广义上来说，我们都是盟军的一份子。”

“别太当回事！”重明懒洋洋地说，“盟军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组织，没有具体架构，把它当学校社团就好了。想干架的话就加入，哪天不想打了随时都可以退出。”

思拉尔苦笑：“重明长官，至少在新人面前严肃点……”

“哈啊？我一把手带出来的新人在这里充什么老油子呢混蛋？！”重明发出混混般的弹舌音，“没有人比我更懂盟军！”

思拉尔摇头叹气：“唉，形象没救了。”

“你丫说什么，想干架吗老兔子？！”

姬怀素和凡德跟着偷笑，看样子重明长官和每一届新人的相处模式都差不多。楚衡空摸着粗糙的酒杯，说道：“老先生不是雾中人？”

但凡雾中人，均给不出一点关于过往的情报。思拉尔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聚落的往日，这是重明等人无法做到的。

“几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是第28届新人。我那一届实在无战果可言……战后侥幸存活，便一直留在聚落了。”思拉尔笑了笑，“你们也看得出来，我是个森民。我的故乡荆裟城邦，现在还好吗？”

在洄龙城干了几个月探长，楚衡空已知晓如何分辨沉动界种族。老爷子身材矮小，顶俩兔耳朵，眼睛斗大，这种画风的族群要么来自神树城邦要么是求趣乐土。姬怀素替他答道：“目前依然昌盛。这次也有‘荆裟’的森民和我们一起来呢。”

“哦哦！”老爷子很惊喜，“不是我自夸，我们森民的暗器投掷术可不在龙泉乡之下。能和你们这样的强者同行，它是位吹箭大师，还是弓箭好手？”

姬怀素想起某只毛茸茸小动物自满的夸耀，讪笑道：“二级职业园丁与一级植物培护士……”

思拉尔老爷子一蹦三尺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么厉害？！！！”

“哎？不是，这是很厉害的事吗？”

“你才知道啊？古力啵啵职业水平很硬的。”

凡德边吃边说，“神树城邦的职业职称分特一二三四个等级，二级职业园丁种什么都长得飞快，在沙漠里都能培育出花园来。一级植物培护士那是有资格给荆裟神树浇水的等级，都能一手包办低阶神树升变了。放古龙图腾体系下换算……相当于你们洄龙城首席大神官。”

众人面色苍白如纸，活像发现自家养了十年的花枝鼠其实是隔壁重点大学专带博士后的老教授。思拉尔激动着搓着短短的爪子：“这可太好了。这位古力啵啵莫非是城邦的新议员？”

“据我所知它目前在小书店打杂。”凡德说。

“为啥啦。”

凡德无情地补充：“而且战斗力弱于成年鸡，若无贵人相助，恐怕其啵已安息在白沙下了。”

“别啊——！拜托快去救救它啊！！！”

思拉尔老爷子捂着腮帮子发出尖细的叫声，神似崩溃的大号豚鼠。清瑕拍拍它的脑袋，安慰道：“爷爷，冷静点。我们还是想办法让它转生成白骨精吧。”

“呆子，别以它死了为前提说话啊！”老爷子挥舞着短爪，“说真的它一定要活着啊，这对我们太重要了！”

楚衡空心中一动，思拉尔性子一直还算沉稳，但说到这话题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看着不单是对同乡的帮扶之情。

“聚落当前很需要植物培护士？”

“何止……”思拉尔头疼地捂着脑袋，“这关系到聚落的生死存亡。”

“其实，在各位到来之前，我们就准备召开宴会了。因为还有另一件好事在近期发生……”

它用拐杖在地下画出小树般的符号，戳了一戳。那伫立在野餐场地旁的巨大光树，顿时变得虚幻起来。众人这时才得以看清，原来这一整棵光树并非实体，却是光元素凝聚出的投影。投影中央是黄金色的祭台，其上正供奉着某个圆滚滚的东西……

“在上一次的反攻中，我们的圣柱因某个意外而……失去了效力。”老爷子叹了一声，“聚落所在的安全区，在战后已维持不住了。但是清瑕带回了一位尊贵的生命，它的到来，让聚落重焕新生！”

思拉尔激动地举起手掌，祭台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那圆滚滚的东西呈椭圆形，约有橄榄球大小，质地坚硬如石，正是——

被大家在金叶市丢来丢去的石种。

【各位，又见面了。】石种在地上写道，【我一直想打个招呼，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有人能给我倒杯水吗？】

“啊好的。”倾夜小跑过去给它浇了点果酒，半透明的酒液顺着祭坛流下来。

【好高的度数……！】

“不这是饮料吧。”

思拉尔老爷子又蹦了起来：“你们认识石种大人啊？！”

“啊，怎么说呢。”姬怀素表情微妙，“石种是清瑕从我们手里抢过来的。”

清瑕两口吃完烤鸟翅膀，又撕下来一大块鸟肉，十分自然地起身：“那么，我先去聚落外巡逻啦~”

“给我站住你这混账！你老实交代你在外界都干了什么？！你还敢笑？！不许跑！！”老爷子声嘶力竭。

思拉尔起来使劲追清瑕，但是因为腿太短而追不上。楚衡空饮了口果酒，对石种说：“又回到这种氛围了。”

【很难得啊，这几天都紧张得喘不过气。虽然我不用喘气。】石种回道，【不过说正经的，还是要请各位救古力啵一把。如果它在的话，我就能升变了。】

“你这种子就算升变了又能怎样啊。”凡德不屑一顾。

【现在的话，能联系到洄龙城。】石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