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以为是的游戏

“围剿行动终于也步入最终阶段了，现在为各位观众朋友带来第一手消息！”

城邦24小时的直播间内，女主播兰达维持着完美的工作笑容：“第三位通缉犯姬怀素在刚刚击败了帕里曼议长雇佣的杀手，第一脉序的围剿行动全面失败。”

男主播钢三郎微笑接话：“3分钟前荆裟上议院出现重大火灾，帕里曼议长被困火中生死不明。”

“我们将镜头切到第二脉序，可以看到通缉犯楚衡空正快速接近曼莎星堡。”

“至今为止各位通缉犯均未受到根本性的伤害，我想基本可以认定……可以认定……”

兰达的笑容显得越来越僵硬了，她努力地控制表情，似乎很想停止下来。但是钢三郎没有管住嘴巴：“基本可以认定这次围剿行动全面失败了！”

“全面失败了！”“失败了！”“失败！“

王牌主播们的播报声在全城邦内回响，公民们呆滞地盯着家中的水幕。

到底在讲什么？几分钟前还是神卫队大优势，现在又全面失败？

城邦媒体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啊？

主播们的笑容逐渐变得比哭还要难看，任谁都能看出直播现场的不自然。可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某只眼魔正盯着他们。

“都利索点，说实话！”凡德阴笑连连，“给大家伙讲点不知道的，说说通缉犯的真身是什么，全城通缉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无法抵抗，说到底如果真有能抗衡催眠术的精神力，他们也不会成为议长的口舌了。于是重磅消息接连放出，让城邦公民们两眼发昏。

“对于以上三人的通缉……实际上没有取得确切的证据……”

“从神卫队掌控的情报来看，部分参与通缉的‘热心市民’才是在荆花节引发骚乱的恐怖分子……”

兰达嘴唇发青：“这三人很可能是……在荆花节期间保护了市民的盟军，是因高层的指示才……”

她忽然瘫倒在桌上，近乎崩溃：“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这是不能说的啊！不能对大众说明的！！”

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里，荆裟城邦沸腾起来。即使再愚蠢的人也能看出这场通缉背后的问题，各个神卫队的电话都被打爆了，疑问与质疑如雪花般飞来。

姬怀素冷笑着站在凡德背后，传媒大厦里的闲杂人等全被光索捆着，连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一旁的希尔快速说道：“老板的防火墙要被攻破了，敌方的黑客很厉害，只能支撑不到3秒了！”

“没关系，到这个地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就交给阿空他们吧。”

她收起武器，以堪称安分乖巧的神态等在门前。几秒后直播室大门打开，班宁提克带着几位苦瓜脸的神卫队员走入。

班宁提克推了推眼镜：“诸位的行动触犯了荆裟城邦公共安全法第35条，城邦传媒安全法第13条等32条法律，当前检察院需对诸位进行拘留调查。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任何问题。”凡德搓着触手说，“检察官大人明鉴，先前是有黑手污蔑我们，哥几个都是大大的良民呀！”

·

曼莎星堡边界，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碍事的班宁提克终于离开了，郭郁图随手敲下回车，重新夺回传媒网络的掌控权。他的鼠标悬停在一段视频文件上。

“我事先准备了三小时的合成节目作为应急，当前对外可以宣称先前是敌人制造的虚假影像这样混过去，或者说那两个主播被胁迫了。”郭郁图说，“要用吗？”

“不必了，让议长大人自己解决吧。”王权说。

郭郁图把那段视频丢进回收站：“收到。”

“你的任务是守好最后一段防线，尽可能把他们两个阻拦在曼莎星堡之外。”

“收到。”

侧方屏幕上放着神力监控，老对手依然生龙活虎，恐怕过不了三分钟就能冲到大百合花下方了。郭郁图喝了口可乐，突然把监控关掉，他的镜片上反射着纯白的光。

“目前为止我都认真本分地完成了工作，最后这点时间能说点工作之外的话吗？”

“请便。”

“说句难听点的话，你诚心想见到这个局面吧。”郭郁图说，“帕里曼和维卢斯两败俱伤，等双方尽可能把彼此的底牌逼出来之后，再由你王权悠哉悠哉地上场，坐收渔翁之利。”

“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但是越是往后我就越觉得奇怪，如果只是为了坐观成败，何必把我们这几个杀手也提前赶下盘去？虽然没什么忠诚心可言，但我和莱尔娜怎样都会听你的指挥。到分出胜负的时候再把我们投入，至少能干掉几个队长之类。所以，我从今天开始就一直在想……”

“——你只是单纯地想跟楚衡空一决高下吧，王权？”

王权笑个不停：“你眼中的我是西部牛仔吗？”

“怎么会，西部牛仔至少有高尚的决斗精神，但那玩意跟你可不沾边。”郭郁图说，“更恰当的比喻应该是‘仪式感’，对了，就和游戏一样。”

他旁若无人地说着：“有些的游戏玩家喜欢用‘主人公’、‘最初的伙伴’这些特殊的单位给魔王最后一击，这种仪式感是他们游玩的乐趣。至于其他的队友啊npc啊中立单位啊统统无所谓，看得上眼的就把他们丢到前排去跟boss互动一下触发特殊对话，不关注的就当做炮灰丢掉。

在这种思想的驱动下他们不会选择最有效率的策略，而会选择最有演出效果的打法。让大军齐出一回合打死boss自然能快速通关，可这样一来宿命的决战要怎么办？所以还是让杂兵们一点点磨掉boss的血条，等到地图清场后再由‘自己’去一决胜负吧，就像现在一样。”

郭郁图冷笑着说道：“这次的游戏你玩得开心吗，player王权？”

事实正如他所说，如果只是为了稳妥的胜利，在荆花节时暗杀闭关的楚衡空对王权绝不是难题。如果真心希望帕里曼成功，那么在通缉开始时倾巢而出就可以了。如果一心要等到最后坐收渔利，又何必早早暴露自己，等到法案通过后再登上舞台才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是一场游戏。

或者说，这个人早已习惯用高高在上的视角俯视世界。因此一切对他而言都与游戏无异。它在地球上有实力，在沉动界有深渊的支撑，它永远有层出不穷的手牌，它有无尽的资本支撑自己的行动。

所以它可以一直当一个游戏人间的神，玩弄众生享受乐趣。

“我难得有点苦恼啊。”王权说，“印象中我没在你的身上花费多少时间，想不到你却能看破了这一点。”

“毕竟我也喜欢玩游戏，玩家和玩家之间总是有共鸣的。”郭郁图懒

洋洋地说，“只可惜我没有王权大人的实力能一直维持童心，早早就成了可悲的大人了，一天到晚就是工作、任务、上班……而工作和游戏不同，工作只能全力以赴。”

他捏扁空可乐罐丢到一旁，打开所有的屏幕。

“尽情享受你的游戏吧，大人要开始工作了。”

漆黑的房间亮起，墙壁变化为花瓣般的淡白。透过半透明的墙体，他得以见到远方如军势般逼近的烟云。

郭郁图静坐在白色的屏障中，他的下方是曼莎星堡古老的城墙。这座“密室”实则是建在正门上方的塔楼，他就坐在曼莎星堡的边界线上，那淡白的城墙是都市防卫系统大百合花！

防卫系统接入，信息交互完成，防卫武装启动。一行行字符在郭郁图的眼中流过，虚拟屏幕的右上角倒计时正飞速进行。他没有关注前行的楚衡空，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刚刚结束的系统自检上。

大百合花内部被植入了后门，那个眼魔留下的手脚。相当高超的技术，完全理解不了它的做法。在敌人到来前解决bug是没希望的，所以采取应急措施。

靠临时编写的防护墙隔离bug，将其固定化后置于指挥所后方。如果想要击溃大百合花，就必须通过此处……通过他本人所在的防线。

“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愈加接近，已经能看到那摩托的轮廓。薇尔贝特不知所踪，屏幕中只有楚衡空。对方必然注意到了他，恐怕再过一个瞬间，试探性的攻击就会到来。

但不会是“神之杖”。且不说隐藏起来的薇尔贝特另有所图，那招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用过，再次使用相同手段对她来说风险太大。考虑到那不过是她的奇变刃，在这里拿出辟界轮是最稳妥的解法。

但她不会这样做。她习惯于将最强的牌留到最后，真正的杀招要用来对付王权。所以薇尔贝特为了保全战力而提前脱离正面战场……所以理所当然的，先到的是楚衡空的意气飞刀。

郭郁图眉心一痛，在他思考之前，敌人的攻击已经杀到。血色刀刃停留在一寸之前，被大百合花的防壁挡住。他以机械臂夺取飞刀，在溃散前完成初步分析。针对性的防卫信息流入大百合花内部，特殊的对侧武装在系统支持下改良，更新，而后浮现在城墙上方。

那是，通体漆黑的仿古式大炮。其材料与黑死军完全一致，炮身上刻有骷髅鬼面纹路。大炮底部与大百合花直接相连，信息流在炮口汇聚，变为灼目的光辉。

“亡骸炮，发射。”

光芒的强度不断提升，带来惊人的压迫感。过强的存在扭曲了空间，破灭的白光轰鸣，贯穿城邦的一射照亮了天地。楚衡空当场舍弃了摩托，以死翼的极限速度完成回避。不是区区质点5能够拦下的威光，其存在已经突破极限之壁，抵达了半神的领域！

大百合花是以潮流推动而提供力量的系统。

在完全展开时足以护佑质点7的神树，即使局部投放也拥有质点6的位格。

而在接入系统后，郭郁图改良了原本的防御系统。他的得意之作“亡骸炮”，正是补全都市防御系统的最后一块拼图。拥有潮流供能，神树加护与自进化机制的兵器因此而完成了，那些大炮规律地分布在曼莎星堡周围，犹如时钟的刻痕。

二次分析完成，攻击方式改良，郭郁图敲下进攻按键。

“十二亡骸炮，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