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血族的背叛

“弥瑞亚世界的超凡力量始于原初，所有的超凡者也早已焊上了原初的烙印。”

“想要最终战胜原初，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跳出这个囚笼，终结与原初的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打造出彻底超脱于原初之力的，完整姿态的‘血之圣典’。”

当血族的危机爆发之时，阿尔忒弥斯又想起了老师沉睡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事实上，在意识到原初已经出手之后，阿尔忒弥斯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虽然她已经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但最终，曾经在西大陆发生过的事，又一次在血族之中发生了——

原初的污染……在血族之中出现了。

原初终究是原初。

在血族们不断追杀原初信徒的同时，原初也在适应着血族的力量，而最终的结果……便是原初之力对血族力量的污染。

起初，是血族们发现自己开始遭受到“世界”的排斥。

他们开始畏惧阳光，他们开始变得对血液极为渴望，他们的超凡之力开始逐渐异变，如同遭受到了血脉的诅咒。

他们的性情开始变得极端而混乱，就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了灵魂，而最终……这种污染终于蔓延到了血族王公之中。

阿尔忒弥斯想要试图清除这种污染。

但祂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

归根结底，她的力量成长也同样得益于弥瑞亚世界的超凡之力，虽然获得了最多的血之神力，但祂终究不是血之真祖，对于原初的力量，祂只能做到压制。

压制，便会导致反抗。

而当原初对血族王公的侵蚀深入神魂的时候，这种反抗也终于事实上成为了诸多血族王公对“血之真祖”的反抗。

有的，是为了力量；有的，是为了“自由”；有的，是为了权力。

原初的力量已经侵蚀了诸多血族的神志，血族内部开始出现沉沦与分裂。

而当阿尔忒弥斯意识到自己无法在清除这些污染，试图学着老师，也同样凝聚出一本类似的，拥有“净化”效果的“血之圣典”来镇压那些被污染的王公之时……王公们，终于选择了反叛！

一场由五大血族掀起的战争，在弥瑞亚大陆上爆发了。

阿尔忒弥斯很强。

作为精灵族仅剩的主神，祂本就是真神之中的巅峰神灵，而那被夏洛特作为“神降容器”存在的血族化身，更是随着真祖信仰的不断壮大，成长到了不亚于祂本体的水平。

如果不考虑彻底净化污染，而仅仅是镇压甚至击杀血裔王公的话，对祂来说根本毫无压力。

本该是这样的。

但阿尔忒弥斯忽视了一点。

与其他血族一样，祂自己，本质上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得益于弥瑞亚世界的超凡力量。

于是……

原初，也在祂的身上苏醒了。

得益于夏洛特留下的血之神力，在原初力量开始尝试侵蚀祂的神魂之时，祂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然而，虽然发现了对方，阿尔忒弥斯却无法阻止对方，无他，祂的力量本就源自弥瑞亚的超凡，或许祂的本体还好一些，神魂本源还被血之神力所庇佑，但祂的化身……根本无法镇压。

哪怕是仿照着老师打造出了一本类似的“血之圣典”，阿尔忒弥斯也无法阻止原初的侵蚀，而最终，她不得不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凭借着祂自己，是绝对无法与逐渐复苏的原初意志抗衡的。

“老师……只有老师，老师是已经超脱的创世神灵，老师的力量能够与原初对抗，只有

老师苏醒，才能战胜原初！”

但阿尔忒弥斯却无法联系到夏洛特。

不，夏洛特在沉睡之前，甚至没有留给祂唤醒自己的办法。

阿尔忒弥斯甚至连自家老师究竟会沉睡多久，在何处沉睡都不知道！

祂开始寻找，寻找夏洛特可能的沉睡之地，寻找夏洛特可能的留下的通讯后手。

然而，无论阿尔忒弥斯如何寻找，都无法找到丝毫关于夏洛特的踪迹。

不仅如此，血之真祖的名号也随着身份的融合与祂合一，夏洛特本来存在的“痕迹”，都似乎被抹除掉了。

没有踪影，没有痕迹，而有关信息除了祂自己之外，其他存在哪怕是神灵都一无所知，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老师已经彻底消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被所有意志‘遗忘’了一样。”

阿尔忒弥斯喃喃道。

但唯有祂记得。

唯有祂这个拥有“真祖化身”，与老师存在唯一“联系”的神话记得。

“老师……到底在何处沉睡？老师……去了哪里？”

阿尔忒弥斯迷茫了。

但原初的力量还在继续侵蚀着……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我必须想办法通知老师，必须想办法提醒祂，原初提前复苏了！”

阿尔忒弥斯握紧了拳头。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逐渐坚定。

没错，老师的确失踪了。

不过，她还有着最后一种可能联系上对方的办法。

阿尔忒弥斯低下头，看向手中的“血之圣典”。

那是祂学着老师打造出来的血之圣典，利用的是老师留给祂的血之神力。

这本“血之圣典”并不像真正的圣典那样可以吞噬原初的力量，然而……存在其上的血之神力，却可以作为沟通真正血之圣典的锚点。

而如果同时再献祭了祂的那具真祖化身，从而借助其与老师的位格联系回溯时空的话……或许，祂可以像老师那样，开辟出一道短暂的时空缝隙，将消息传递出去。

“老师……能够穿梭时空，如果我将这道时空裂缝开辟到过去老师穿梭的必经之路上，未来的那个祂一定会得到消息。”

想到这里，阿尔忒弥斯看向了暗夜城堡之外那些逐渐逼近的血族王公们。

献祭这具化身，足以让祂短时间打通与老师的联络通道。

不过，代价便是“莉莉丝”这个身份的彻底抹除。

除此之外，祂的本体也必然遭受牵连，祂将失去所有的血之神力，再也无法对抗原初的侵蚀，必须主动陷入沉睡防止原初对祂的进一步污染。

直到……未来的老师再次将祂唤醒。

轻吐了一口气，阿尔忒弥斯看向了那些逼近的血族。

绯红色的神力在祂的身上绽放，这一刻，祂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所有的血之神力，借助血族王公对祂的围攻，开始了这次献祭！

神力激荡，诸多神话的战斗令天地失色，山倾海覆。

而最终，在诸多血族王公的围攻之下，“血之真祖”……终于倒下了。

绯红色的神力不断蒸发，熊熊燃烧的神火点燃了一切，伟岸的神躯在诸多神力的贯穿下逐渐龟裂，崩塌。

阿尔忒弥斯望了一眼远处正焦急赶来的那抹白金色光辉，轻声道：

“兄长大人……”

“‘莉莉丝’……先行一步了。”

伴随着一声轻响，赤色的身躯轰然破碎，化为了无数纷飞的光子，在天际幻化出一道遮天蔽日

，绵延数十万里的血色长河……

“血之真祖”莉莉丝……陨落了。

……

“真祖化身”破碎，阿尔忒弥斯的本体亦遭受到了重创。

强烈的困倦感传来，阿尔忒弥斯知道这是受创过深导致的被动沉睡。

但祂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所以，在沉睡前的最后一刹那，祂使出最后的力量激活了手中的那本“血之圣典”。

绯红色的书本破碎，一张张书页飞向了四面八方，而在诸多血族王公去追逐书页之时，那最后一道血之神力将阿尔忒弥斯的意识牵引到了高天之上。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阿尔忒弥斯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抽离了本我的感知，化为了一种纯粹的旁观者视角，开始俯视这个世界。

时间在流动。

但祂的时间却停滞了。

不，不是祂的时间停滞了，而是如祂所愿，借助对真祖化身与自身力量的献祭，祂成功借助和老师之间的血脉联系，找到了那条能够联络上老师的路！

阿尔忒弥斯看到了一条由无数时空碎片组成的星河。

在这条星河面前，整个世界的历史仿佛被切碎，斩断，成为了一张徐徐展开的画卷。

而当阿尔忒弥斯看到这条星河的时候，也再一次感受到了老师的气息。

“老师……曾经在这里！”

祂心中一振。

阿尔忒弥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过，从气机上判断，夏洛特即使不在这里，也必然曾经经过这里。

而循着气机的轨迹，祂便能追溯到对方。

想到这里，阿尔忒弥斯开始燃烧自己的意识。

祂来到这里的仅仅是一缕意识。

意识，同样也是前行的燃料。

除了想要传递给对方的话，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任何东西祂都可以当成前进的燃料。

当然，这也是祂早有打算的，记忆也是力量的载体，祂的那些有可能被原初侵蚀的记忆，必须在寻找老师的过程中提前燃烧掉，以免成为原初追溯的手段。

当然，这会导致祂的这缕意识在抵达终点之前忘记大多数记忆，但只要能够传递出消息，就足够了。

阿尔忒弥斯的意识不断燃烧。

而冥冥之中，祂感受到老师的气机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祂的意识终于抵达了道路的尽头。

不。

严格来说，并不是道路的尽头。

而是一道阻拦一切探查的意象。

那是一本虚幻的书册，也是一道通往未知的门户。

那是血之圣典，或者说，血之圣典的倒影。

看到那本虚幻的书册之后，阿尔忒弥斯顿时愣住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祂的目光一下子复杂了起来，有些恍然，有些激动：

“原来如此……”

“老师，这才是您的真正计划么……”

阿尔忒弥斯面带崇敬地看着那圣典的倒影，躬身向其行了一礼，而后不再尝试继续前进。

“我们……又一次被您庇护了呢。”

祂语气复杂地喃喃道。

语毕，阿尔忒弥斯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毫不犹豫地将之斩断，并将这缕意识之中，那属于“阿尔忒弥斯”的记忆全部粉碎。

至此，从现世弥瑞亚追溯到这个时空的道路，彻底断绝。

“老师……我，亦在未来等您……”

祂最后的声音，随着记忆的燃烧缓缓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