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启程夜之城！

【姓名：武田·露西娜】

【年龄：14】

【籍贯：波兰华沙】

【家庭背景调查：父亲武田健志（标红）为荒坂驻华沙公司安保部门主管，母亲希姆（标红）为原波兰黑客组织‘404中队’核心成员。

该员工为其父亲主动送入少年黑客培训所进行特殊训练，因其父亲自对公司说明其‘不稳定’、‘叛逆’、‘不符合荒坂精神’的评价，需要重点观察。】

【能力评估：

少年黑客培训所成绩为：92分（非常优秀）。

荒坂精神评分：51（建议于设施内进行忠诚再教育）。

心理抗压能力：72（平庸）

综合评价：天赋过人，但因其性格缺陷与立场的不稳定性，不具备承担重要职责的潜力。】

【培训所对其毕业后去向的评估：符合某些高危险项目的黑客要求。】

【于2070年7月分入温哥华实验基地，执行星辰计划。】

墨瑟查看了一下被标红的数据。

【武田健志：第四次公司战争时的优秀员工，曾在波兰当地的清扫行动中出色完成了清理任务，并长期镇压反对势力，对公司拥有较高忠诚度，值得信赖。

具体行动记录属于二级加密档案，无权限禁止查看。】

【希姆：该人员并未进入荒坂任职，根据调查符合忠于家庭的主妇形象，属于特殊记录人才，涉及关键词‘404中队’，本服务器中无信息记录。】

墨瑟关掉档案，删除之后，又看向了自己的档案。

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差别，得到的评价平庸，性格冷漠，家庭背景就是孤儿出身，被养父母用五万欧直接卖给了荒坂。

用了半秒思考，而后又用了两秒钟查看了所有的小黑客及重要员工的档案后，墨瑟将重要信息记好，就删除了全部该删除的数据。

最后确认了一遍服务器设定好的程序之后，他迅速用摄像头扫过一遍情况，而后，却发现了让他不由眉头紧锁的一幕。

那位曾经选择告密的坂田悠，此刻正在努力的拍打着地下一层中，另一个小黑客的房门。

墨瑟静静的用摄像头凝视了他片刻后，先解锁了那个负一层闭门不出的小黑客的房门后，就干脆选择直接断开服务器的连接退出了深潜。

而后，等他回到现实，刚一睁眼，便有一种突兀的呕吐感传来。

草...

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脑袋一阵刺痛，简直就像是刚穿越回来的时候那样难受。

而且，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精神上也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憋屈的空虚感。

那种连接着服务器时，仿佛无所不能的感觉迅速退去，他就像是忽然无所不能的神，忽然没了一身的神力变成了凡人。

这种思维和身体上感受到的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浑身都有些发软。

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的起身，墨瑟大口喘息着向外脚步蹒跚的走去。

一个机器人就在门口等着他，手里拿着的，是那把总监阿姨特制的谦信手枪。

墨瑟接过手枪，拉枪上膛后，便让机器人扶着他上了电梯，靠在电梯边缘沉思片刻后，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同时大口喘息着努力恢复状态。

深潜还真是危险啊...普通的黑客还好，他们在赛博空间就算连接服务器，其实能做到的东西也不多，基本上最多就是发挥到他大脑的极限。

而墨瑟，他可以肯定，他刚才绝对是在超水平发挥。

那种表现，绝对超过了他现在大脑的能力上限——真该死，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又被烧了点。

他甚至能闻到一点糊味从脑机接口传来。

生物监测的自检程序给他发来了检测数据，事实证明，他在进入服务器后，很快就进入了相当于脑机超频时的状态。

只不过万幸有出色的服务器级的散热帮了他，要不然恐怕早就撑不住了，话说能自己把自己干成这样的黑客还真不多。

大多数黑客往往只有被动接受数据的过多时才这样，而他纯粹是自己操控的数据太多太猛，大脑用的太狠了。

而在赛博空间那种冷漠而又莫名亢奋的状态下，他根本不会觉得这点小伤值得关注，事实

上也的确如此，他还能走，还能思考，就是...

难受。

电梯迅速抵达了负一层，当电梯门打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紧张的抽出了手中的单分子线，正在死死盯着他的坂田悠。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房间全都锁死了？露西他们呢？你们要逃跑...对不对！你们是要逃跑！？”

坂田悠的手颤抖着，最后，竟然用带着哭腔的尖锐声音大声道：“为什么不带上我...如果你们早就确定能逃走的话...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然后等着你出卖我？省省吧，孩子，拜托让让路，我不是来找你的。

现在安保已经空了，如果你想跑，就直接跑吧。

荒坂的人肯定主要还是追着我们，你往哪跑都有可能活下去。”

墨瑟有些没力气的说着，而坂田悠看到墨瑟竟然还需要一个没有携带武器的机器人扶着，连手里的枪都攥不稳的模样...

这让坂田悠呼吸登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只是短暂的一个眨眼的时间，坂田悠的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逃跑？然后等待荒坂的追捕？不，他要登上荒坂的高处，不管付出的是什么！

只要能抓住墨瑟，他就一定能——他试图猛地挥舞着手中的单分子线，可手中的单分子线给他的感觉却重若千钧。

他猛然瞪大了双眼，义眼中红色的提示几乎淹没了他全部的视野。

“不...不！”

他只是结巴的发出了两声似是惊呼，似是惨叫的声音，而后，便浑身僵硬的瘫倒在地。

等墨瑟从他跪倒在地的身体边经过时，他的大脑已经燃烧起了火焰，像是一个跪倒在地的人肉火炬。

“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孩子。”

墨瑟的声音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而墨瑟却只是走到了最后一名，如今仍然留在房间的那名小女孩黑客的房前。

他从记忆里清楚的得到了她的名字，而从服务器搜刮的档案里，这名小女孩的履历他也还记得。

“莉依，要走吗？我们一起离开。”

房间里短暂的沉默过后，响起了那个孩子的声音。

“我们能去哪呢？”她的声音在房间里颤抖着。

“不管去哪，只要我们还在前进，就都是在去往自由的方向。”墨瑟的声音温和。

“这个世界还存在自由吗？”莉依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啜泣。

“自由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你的心里，孩子。”墨瑟的语气愈发温柔：“走吧，外边的世界很大，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处。”

“...自由。”

莉依的声音莫名的平静了下来，而后，房间内先是传来一声吸气声：“墨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而后，里面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单分子线被拔出的琐碎声响。

墨瑟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门把手处，门已经被他在服务器里就解锁了。

事实上，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打开，可迟疑了片刻后，他选择，就这样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风铃。

“把它送去自由的风里吧，这是影熊的梦想...至于我的梦想，我的自由...”

墨瑟接过了她手上的风铃。

而后，房间内传来了什么划过的声响，而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伴随着水流般的嘈杂声响，和女孩含糊不清，伴随着漏气声的低吟。

“我终于...感受到...自由了。”

她微弱的声音终于淹没在了房间内那仿佛永不停息的，烦人的换气风扇中。

“愿你的灵魂安息。”

墨瑟将风铃攥在手中，而后扭头便走，机器人扶着他进入电梯，而他只是表情平静的按下了一层的按钮。

在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拥有如何选择死亡的权利，也是一个人自由的体现。

他或许可以救下她，或许可以开导她，但这是否又是剥夺了她选择的自由呢？

想要鼓舞她克服这一切困难，忍耐这一切折磨，这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

想法去干涉他人的人生，一种自我满足式的施恩？

墨瑟总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想了很久，第一次对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而感到了茫然。

但当电梯抵达一层时，墨瑟还是立刻便迈开了脚步，并发送程序，让原本在田野总监和井上秘书房间的机器人们都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去。

然后让田野总监的房间内的所有安保设备都自动执行电磁短路程序。

他要伪装出井上秘书解决了机器人安保，直接杀掉了田野总监后逃跑的假象。

耳边又一次传来了那些小黑客们发来的关切问候，他只是简单的群回了一句在路上，便立刻朝着停靠着浮空车的货运车间走去。

只是这一路上看到的尸体，却再次让他忍不住有点想要呕吐的感觉。

尤其是那股子糊焦味...短时期内，他估计是吃不了烤肉了。

在赛博空间，看到这群尸体对他来说就像是游戏里的NPC那样无关紧要，杀人也不过是敲敲键盘的感觉。

可回到现实，看着这一地的尸体，他内心的某种负罪感和惊悚感便无法抑制的浮上心头。

他自嘲的笑笑，刚才看杏子露西他们脸都白了，他还觉得有点夸张，但等轮到他的时候...说实话，他都快吐了。

小说里那些杀伐果断的主角都是什么狠人呐，他自觉已经是适应能力超强，而且神经很大条，性格很洒脱的人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恐怕距离彻底适应赛博朋克的世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对于生死，对于正义，对于自己要走的路...

他其实也需要一段安稳下来的时间，好好消化，思索，才能得到答案。

只是，眼下，他还必须得抗住这一切，尽可能的为了这群小屁孩支棱起来，大哥就得有个大哥的样子。

“墨瑟...墨瑟！？”

远处一直站在浮空车边上，双手握着谦信手枪，一副警戒姿态的露西远远的就看到了墨瑟摇摇晃晃走来的身影。

她的表情登时变得紧张了起来，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主动跑了过去。

大地哲也拉住了也打算过去的里昂和杏子，一副你们懂点事的表情，但看向墨瑟的眼神却同样很是担忧。

露西下意识的扶住了墨瑟，看着他煞白的脸：“你还好吗？”

“脑子有点糊了...给我拿一个Relic芯片，我还没和你们说过，我已经搞定了里头程序的破解程序。

一会我给你们刷个机，之后这个芯片可以一直插着，它可以主动开启修复脑神经，也能在宿主死亡后被动开启，用来保命。”

墨瑟笑笑，倒是没拒绝她的举动，有她帮把手，走的更快了点。

别说，她个子还挺小的，但力气还真不差。

“别说了，刷机什么之后再弄，你先休息...”

露西说完，墨瑟却摇摇头。

“不，我还得开车。行了，我就是有点难受，但也不至于当个病号，养个两天就精神焕发了。”

墨瑟说着，拒绝了露西想要让他坐后面休息的提议，接过机灵的杏子在听到他说话后，就第一时间打开存放Rlelic芯片的箱子递来的芯片。

随后他就讲芯片直接插进脑袋，用奥特给的程序迅速清空里面的灵魂杀手。

而后他启动了芯片自带的神经修复功能，打开浮空车驾驶舱门后，爬着钻了进去，往车机系统里插入自己的个人链接。

而后才长舒一口气，靠坐在座椅上，看着整个车子通过了认证。

“赶紧回去坐下，要出发了，记得看好我们的客人，别让他中途就醒了。他可得一觉睡到终点站才行呢。”

露西用力抿着嘴唇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用力点点头就回到了乘客舱。

关上门后，还顺便将有些碍事的，躺在地上昏迷的井上秘书踢开了一点。

而后浮空车便响起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由于浮空车的构造，乘客舱里只能看到两两相对的彼此，驾驶舱被金属遮掩，他们只能从车载语音里，听到墨瑟的声音。

“别愁眉苦脸的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自由的滋味！准备好，系上安全带！我们这就出发！”

“启程夜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