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黑客还挺简单的嘛

墨瑟的这三天过得很糟。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并不好过。

小田医生只是每天过来一次，做个详细检查，而后就匆匆离去，并要求他不能随便下床走动。

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到来的公式审查也没有出现，这反而更让人烦躁，将落未落的刀子才是最吓人的。

说实话，他多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做选择，不穿越，又或者干脆一点选择选项一去当个流浪者...

但这些后悔的情绪也没持续多久。

并非是墨瑟足够豁达，而是...他发现自己对于情感的感知能力也变淡了。

大脑的思维速度越来越快，情感反而变得淡漠，这种情况让他莫名的有些恐惧——如果没有了感情，只剩下了冷静思维...

那他和一个AI有什么区别？

好在当他小心翼翼的询问过小田医生之后，得到的答复还算让人安心。

他的神经受损之后，只损伤一些情感感知并不是一件坏事，恰恰相反，这可能是一种大脑的自保机制，在他的脑神经逐渐愈合后，情感就会恢复...

大概。

甚至于小田医生认为，就算不恢复了，也是一件好事，在这个世界，能够时刻保持冷静清晰的思维，是一种出色的天赋。

眼下墨瑟也只能先抛开这些恐惧，利用这份冷静的思维，开始思考活下去的方式。

好在当第四天到来的时候，小田医生为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的网络接入仓已经重新安装了，接下来的几天你可以自由上网了，如果监测数据满足条件，你会被继续安排重新从事黑客活动，其他的我不清楚。”

小田医生说完话就要离开，墨瑟急忙开口：“小田医生，关于事故...”

“...就我所知道的是，青木总监在报告了具体情况之后，总部并未叫停项目，反而安排了新的实验项目，至于事故影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死人了，反倒是服务器需要维修，防火墙也需要重新设置，包括网络IP的转移，总之，挖掘行动被迫停了几天，但很快就会恢复。”

小田医生说完后，看了看墨瑟，语气平静：“你很幸运，这次脑神经损伤虽然严重，但还不致命，而且不是每个人的脑神经受损后都有恢复的可能性的。

这同样也是一种天赋，意味着你的黑客潜力或许远比当初评估的更大。

当然，对你来说，潜力更大未必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小田医生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墨瑟却能敏锐的感觉的到，她字里行间，多少还是带着点人情味。

尽管大多数公司员工都是不择手段向上攀爬的人，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会在利用、剥削其他人方面能做到完全的冷血无情。

小田医生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人，她还有一点良知，虽然看起来也不多就是了。

“您的意思是说，新的项目可能和我有关？”墨瑟的话让小田医生有些意外，她看了墨瑟一眼，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墨瑟则眉头紧锁着思索了起来——新的项目...

半晌后，叹了口气，墨瑟放弃思考，启动了脑子里刚安装的网络接入仓。

网络接入仓是黑客影响现实的核心义体，它不仅能够让黑客可以直接通过大脑影响现实世界的联网设备，还可以直接通过无线网络信号连接附近的网络。

与此同时，不同型号或者说是公司的网络接入仓也有着不同的特殊功能。

如网监型号的网络接入仓自带扩散模块，可以允许黑客在使用快速破解程序时，让程序具备病毒式传播，自动扩散到目标周围的其他联网设备中。

而荒坂的网络接入仓则更偏向于潜行与对单个目标的破坏或破解。

当然，眼下这些对墨瑟来说意义不大，他需要的，其实只有简单的联网而已。

这几天实在是给他无聊闷了。

【荒坂Mk3网络接入仓开启中...】

【生物信息验证通过】

【权限审核中...审核通过】

【墨瑟·韩...使用权限认证完毕】

【当前神经延迟：2.7ms】

【当前数据带宽测试结果为：780GB/S】

【专属ICE：黑曜石V.2已成功启动】

【协处理器：‘般若’快速破解模块运行正常，目前未加载快速破解程序（使用时请遵守荒坂员工协议）】

眼前一大串的文字闪烁着，墨瑟只是意念一动，这些数据便消失不见。

他侧过身，有些费力的拿来一块被小田医生放在手边的荒坂平板电脑，放到膝盖上，而后便从手腕处直接拔出了一根数据线，插进了平板电脑的接口里。

其实在拥有网络接入仓的时候，他不需要这些设备也可以直接通过无线信号连入网络，查看网站播放视频，但在如今的赛博朋克20...

墨瑟撇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时间。

2071年，十月十二日。

嗯，在如今的赛博朋克2071年，即便是在街上讨生活的街头小子，也知道绝对不能直接将自己的大脑连入网络。

因为如果你选择直接肉身联网，面对网络上的攻击和病毒，就只能靠个人网络接收器里的ICE硬抗。

有些病毒黑了电脑那顶多烧坏一块硬盘，可若是直接被不小心弄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

那就是烤脑花了。

连接网络之后，墨瑟并未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他很清楚，在这里可没有什么个人隐私可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很有可能会被某个人审查。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连上了网络，想要通过网络确认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这一点并不困难，很快，他便知晓了自己所在的地点。

加拿大温哥华附近的郊区。

在赛博朋克的世界，加拿大是早已被各大企业或组织肢解的‘资源殖民地’。

军用科技控制了阿尔伯塔作为合成石油生产基地。

网监控制了魁北克将其改造为了‘数据农场’，而温哥华，就是荒坂的一块非常重要的飞地。

整个温哥华早在2045年就被荒坂彻底吞并，连国会大厦都被改成了研发中心，成为荒坂面向北美的要塞级城市，是亚太货物流向北美的重要枢纽。

墨瑟打开地图，开始思考起了跑路路线。

首先，从直线距离看，一路向南直奔翡翠城（旧西雅图），而后再向南去波特兰，再从波特兰就能直接进入俄勒冈州，再往南走就可以直接抵达夜之城，路程大概在两千公里左右。

嗯...墨瑟只是凭借脑海里的基础知识评估了一下路上可能遇到的麻烦，就忍不住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脑袋。

首先，西雅图附近的辐射非常严重。

在2045年，为了对抗荒坂，阻止荒坂夺取西雅图，军用科技执行了‘翡翠鸟’计划。

他们向城市北部发射了三枚钴-60脏弹，制造了辐射隔离带，而这三枚特制脏弹的辐射期长达惊人的30年。

而且就目前来看，荒坂和军用科技在西雅图的拉锯战仍在持续。

只不过如今荒坂在暗，军科在明，他们若是大大咧咧跑过去，万一被发现了身份和荒坂有关，军用科技可不是讲道理的人。

所以，西雅图还是最好别去，绕路的话...

墨瑟仔细的浏览地图，最终，制定出了两条比较合适的逃亡路线。

一条是干脆走水路，从温哥华港口想办法上船，只要越过西雅图，不管在哪下船，抢一辆车就可以直奔夜之城，或者干脆直接一步到位，直接坐船就能抵达夜之城。

这个的难点就在于必须要快，如果没能在荒坂察觉到项目失控，人员跑路之前搭船离开，以荒坂对温哥华的控制能力，他们很难在追捕下逃离、

他需要提前规划好行动时间，逃跑路线以及伪装，并且提前安排或者规划好船只。

另一条，就是纯走陆路，只要能混过边境检查站，之后就可以在荒野上狂飙了，只需要应付乱刀会和各种活跃在城市之外的恶土暴徒即可。

墨瑟并没有过多搜索和浏览这些页面，只是大概看了看地图就退出了网络，转而开始熟悉起了自己的黑客知识。

尽管大脑一再告诉他自己的的确确已经消化了‘墨瑟’的黑客技术，但他心里还是没谱。

想要印证自己的本事，没有什么是比自己亲自动手来上那么一次实际操作更简单的事了。

只是短暂思考，墨瑟就确认了自己的试手目标。

编写一个隐秘魔偶程序，并将其转化为可以写入网络接入仓的协处理器的快速破解程序，尝试直接利用网络接入仓骇入病房周围的摄像头。

这也是游戏里最常见，最基础的黑客手段了，扫描周围的设备，利用快速破解进行骇入。

完全不需要手敲键盘，连接着平板电脑的数据线，就以他的思维意念开始了编程，连线模式下近乎于没有延迟的超高传输速度让笔记本平板电脑瞬间就布满了程序框和编程框。

平板的屏幕之上无数数字和字母飞速闪烁着，墨瑟的双眼也散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此刻在他的视线中，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数据组成。

像是呼吸一般的本能，他完全无需思考什么编程语言之类的东西，无数代码便自觉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并组成了程序。

十五秒。

仅仅用了十五秒，他就完成了针对电子设备的快速破解接管程序，而后用一秒钟就将其嵌入了协处理器中。

而就当他打算试试这程序到底能不能用的时候，眼前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刺眼的红色提示框。

【检测到您当前正在试图使用快速破解接管公司设备，请注意，本次行动违反了公司员工法与Mk.3网络接入仓的使用权限，请您立刻停止本次违规行为。】

嗯...

墨瑟啧了一声，但双眼却依旧闪烁着金色光芒，他没有拔掉连接着平板的数据线，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

此刻，平板电脑的热量开始飞速上升，与此同时，屏幕中不断浮现的程序框也变得越来越多。

直到眼前的程序框忽然消失。

【荒坂Mk.3网络接入仓重启中...】

【荒坂Mk.3网络接入仓重启完毕，检测到行动日志缺失，是否进行恢复并上报？】

【取消...程序遭到破坏，警告...】

【自检中...】

【重启...】

十分钟后，墨瑟才终于停下了动作，他面无表情的拔掉了数据线，而后捂着头就在床上打滚。

“疼疼疼...草。”

墨瑟忍不住骂了两声，而后喘着粗气，摸着有些滚烫的耳后接口处，最后却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笑容。

成

了！

他不仅成功完成了一次魔偶病毒编写，还将其压缩成了一份快速破解程序加入了协处理器中。

从此之后，他就可以像游戏里那样，只要用义眼扫描一下设备，就直接发一份病毒过去，夺取目标设备的控制权，并且是隐蔽控制。

最重要的是！他还成功‘优化’了荒坂的网络接收器！

具体优化掉的功能里，有员工使用权限监测，使用日志自动记录上报，网络浏览记录日志，快速破解使用协议，荒坂安插的后门，以及布置在其中ICE程序里潜伏的几个病毒监控程序。

他还顺便删除了手里平板的使用记录并伪装了一份普通的使用记录上去。

而这一切，仅仅用了三十分钟！

简直是...不可思议！

如果换原本的墨瑟来，或许编写前者需要半个多小时，而后者...原本的墨瑟估计连尝试都不敢尝试！因为一旦让设备报警，到来的可能就是荒坂的特工了！

荒坂设备内的保护程序可都是不知道多少程序员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吭哧吭哧写出来的，想要用十五分钟破开？纯属做梦！

而墨瑟做到的却还不止如此，他不仅在设备报警前就拦截了设备的信号传输，攻破了设备自带的ICE系统，还成功改写了程序代码，优化掉了那些不重要的垃圾功能，更准确的说是屏蔽。

屏蔽比优化更难，优化只要删掉就好，屏蔽却需要在那一坨屎山代码上找到核心代码，并且将其重新编写并融入原本的代码中，并做好伪装。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通过检查。

并且，墨瑟还将本次破解的所用的代码，重新编写了一个魔偶程序。

他将其命名为‘自由杀手V0.1’。

这个程序，或者说病毒的唯一作用就是抹除义体上的监控程序和后门，先消灭原有的程序代码，再用病毒重新编写伪装出它还在正常运行的样子。

虽然眼下的程序还很简陋，大概率只能针对他目前所攻破的MK.3型网络接入仓。

但墨瑟有自信，只要再给他最多两个小时，他就可以编写出一种自动寻找索敌，自动消灭伪装的针对所有义体通用的破解程序出来。

而这程序能杀掉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监测，还彻底杀掉了荒坂给员工义体上安装的保险。

荒坂公司为所有自己公司的员工都安排了一套非常严格的监控系统。

这种系统可以保证公司在决定开除员工的瞬间，可以锁死员工的一切义体权限，让对方霎那间浑身义体都变成废铁。

荒坂公司的特工还会装备特殊的快速破解接管程序，这套程序就是专门用于查杀自己人的。

荒坂特工可以用这种快速破解毫不费力的锁死义体的能力——即便是大多数被破解的义体，也会被这种专杀性质的快速破解所重新封锁。

但墨瑟的自由杀手程序却能做到完全杀死这些后门程序并伪装的同时，用新程序覆盖原本的程序，完全隔绝了被专杀软件快速破解的可能性！

墨瑟捂着脑袋，露出笑容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开始思考。

这是他能做到的事吗？

准确的说，这种级别的编程能力，已经完全就不是普通天才黑客的水平了！

穿越前，尽管大家都笑话动漫里的露西很菜，和游戏里的黑客V与百灵鸟完全是两个次元的存在。

但毫无疑问，在现实世界，露西这种级别的黑客，就已经是普通人黑客里的高级水平了。

之所以不能称之为顶级，是因为露西自逃离荒坂后就一路逃亡，得过且过，流离失所，技术几乎没有什么长进，身上的设备大概率也没法更新。

但即便如此，她也会被动漫里的大卫惊叹着说：她这个年纪有这个黑客水平简直是不可思议。

虽然大卫也不算什么见多识广的人物，但他好歹也是荒坂学院的优等生，就算见得不多，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而墨瑟...

他可以通过脑海里的常识得出一个结论。

即便露西从今天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到了三十岁，恐怕也未必能有他如今的技术水平。

而如今限制墨瑟技术实力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黑客天赋，只有单纯的理论技术和实践技术的积累，以及身为人类，大脑作为‘湿件’时提供的算力。

他编写程序时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一种本能！

就像是他在触发了网络接收器警报的瞬间，脑子里就已经浮现了如何解决这漏洞的方法——这种本能甚至没有让他心生半点紧张和恐惧，完全忘却了如果破解失败就会引发警报的可能性。

因为在那时的他看来...

灭掉程序的报警轻松的就像是掐灭烟头一样简单，之后的破解根本就是顺手的事，想到就做了，并且还真给他做成了！

“当黑客...还挺简单的嘛。”

墨瑟长舒一口气，感受着此刻有心而发的喜悦和满足感，躺下病床上，将那烫的吓人的平板推得远远的。

还在刺痛的脑袋告诉他，眼下可不是什么编写‘自由杀手’的好时候，他需要休息。

然而，还没能闭眼休息多久。

“咔嚓。”

门开了。

一个表情冷漠，穿着西装的男人，带着一个表情同样冷漠的女人走了进来。

“墨瑟·韩。”

墨瑟睁开了眼。

“公司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