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愤怒邪神，灰烬起源

灰烬，隐秘之地。

高耸的黑暗祭坛顶端，八棱井口上方灰霾涌动，化作一张愤怒狰狞的面孔。

“该死的蝼蚁，怎敢坏我好事……”

沉稳的脚步声穿透黑暗，身披斗篷的蚀日者走来，猩红的瞳孔放射毫光，注视着祭坛顶端不断扭曲的邪神面孔。

“怎么回事？”蚀日者略带诧异地问道，不明白为什么原初邪神·帝俄鲁斯突然发狂。

“迪瑞尔陨落了！”帝俄鲁斯说道，很明显能听出话语中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闻言，蚀日者更加惊讶，“谁干的？”

“不可能，根达亚王庭没有那个实力攻破白狼王国的都城。”蚀日者下意识地否定道，但理智的他，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了吞月·斯康尼，询问黄昏星柱·菲洛米特的生死。

中等半神层次的核心干部，就这么没了，这对于灰烬组织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半神可不是大白菜，每一个都堪称战略级资源。

“领袖，我们必须报复…”康尼在通讯器的另一头狠声说道，菲洛米特是他的心腹，就如同黑蜘蛛首领、雷星柱之于幽月·席尔维因一样，非常重要。

菲洛米特的陨落，让原本就被席尔维因压了一头的斯康尼，更加没有翻身之力。

这让高傲的斯康尼难以忍受。

本就心眼不大的斯康尼，准备狠狠报复造成这一切的洛戈。

至于菲洛米特陨落的原因，斯康尼在所不问，这就是黑暗世界的行事法则，很多时候，情绪会大过理性。

加之洛戈横空出世的太过突兀，蚀日者一时没有理清头绪，不好做出决定，万一将来后悔了呢？

“你的诉求我知道了，放心，组织会为菲洛米特复仇……”

“将具体情况详细说一下吧……”蚀日者沉声道。

几分钟后。

“所以，这位你口中的蝼蚁，是以一人之力，强攻拿下了白狼王都，还斩杀了四位半神强者？”蚀日者面无表情地看向灰霾面孔，意思很明显，如果这等强者都算是蝼蚁的话，整个埃尔文位面的大多数超凡者，是不是连蝼蚁都不如，包括他们灰烬的十八星柱？

不过也对，在全盛时期的帝俄鲁斯面前，神级之下的超凡生命，还真就和蝼蚁无差。

“傲慢的家伙……”蚀日者心中呢喃细语着，说实话，他很讨厌帝俄鲁斯这种蔑视一切的态度，鲁莽而暴躁，但仔细一想，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和这种灭世存在合作。

尽管有埃尔文留下的一些底牌，但与原初邪神合作，相当于与虎谋皮。

蚀日者其实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得选，若是想，在施法者协会的位面保护期限届满前，让古塔联邦满足星界级文明的评级，进而加入「文明议会」，从而获得合法政治席位，避免埃尔文位面被星界强盗们大规模入侵，那就必须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拘小节。

借助原初邪神的力量，从根本上改变古塔星人友善、爱好和平的灵魂底色，激发古塔人的好战心、进取心，利用一切手段统一整个位面，整合所有人才与资源，推动文明晋升，这便是蚀日者想出来的办法。

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个过程中，必须保持对原初邪神的警惕心。

毕竟蚀日者也不是井底之蛙，他知道这种灭世存在的恐怖，也是经过多番试探后，确定原初邪神·帝俄鲁斯智谋一般，蚀日者才决定与之合作。

简而言之，蚀日者需要的是一个没什么脑子的暴躁邪神，这样才好进行操控。

顿了顿后，蚀日者开口道：“以后，我们要调整对这位根达亚新王的看法了，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他的炼金天赋太恐怖，而且手中还掌握着一件残缺神器，威胁太大。”

“那件残缺神器，很可能有专门针对神灵系生命的特性，我留在迪瑞尔体内的不灭魔种，竟然被彻底粉碎，不灭神性居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帝俄鲁斯补充道。

“针对神灵的神级武器？”蚀日者微微愣神，继而怦然心动，这种神器若是自己拿到，那么面对帝俄鲁斯时，也能更有底气。

想到这里，原本对干掉洛戈不怎么上心的蚀日者，开始盘算着怎么弄死这位根达亚新王，夺取猎神枪。

蚀日者没有注意到，他在暗自盘算时，自以为暴躁鲁莽的帝俄鲁斯，那灰霾面孔上一闪而逝的嘲讽笑意。

人性的贪婪，一旦被激发，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千万不要忘记，这位原初邪神，可是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当初一块沉寂了万年的黑暗血肉，尚且让洛戈身边的人差点被蛊惑控制，何况是祂本体的意志呢？

而具备这种能力的强大存在，又怎么可能是单纯的鲁莽二字，便能够形容？

蚀日者不知道，他从一开始接触帝俄鲁斯时，就已经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如果两百年前的他，看到现在的自己，定会悚然一惊，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已经太迟了！

当魔性深入骨髓，你，还是你吗？

当然，蚀日者自己，反正一直觉得没问题。

他觉得自己始终保持着敬畏，没有被帝俄鲁斯影响，做出的一切决定，都贴合实际，完全发自内心。

傲慢者，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傲慢！

这个道理，蚀日者明白，但他就是看不穿，很奇怪，但又极为常见的现象。

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走出砖瓦堆砌的围城，却难以挣脱自身心灵的枷锁。

那就是——不要跟祂多逼逼，碰到了就打，打得帝俄鲁斯开不了口。

这就和普通人，面对绝顶聪明人时的应对方法一样。

首先，保持自知之明。

你要明白，论忽悠，自己绝对说不过人家，肯定是处于下风。

既然如此，那就闭上眼睛，关上耳朵，亮出拳头吧。

脑子拼不过，咱就比力量。

很可惜，蚀日者从最开始，就走错路了，他自以为有足够的敬畏心，实则，傲慢才是他的情绪核心，前半生几乎没遭遇多少挫折的蚀日者，面对擅长蛊惑人心的原初邪神·帝俄鲁斯，没多长时间，便被侵蚀了心灵。

若非帝俄鲁斯能够动用的力量不多，且蚀日者身上有埃尔文留下的一些底牌，庇护着他，这家伙早就变成彻彻底底的邪神傀儡了。

帝俄鲁斯之所以着重强调‘对神武器’这个概念，看似给自己添堵，实际上，也是为了进一步麻痹蚀日者，加快蛊惑进度。

主动把刀递给蚀日者，让他以为自己能反抗邪神的力量，加剧蚀日者的傲慢心理，挑动他的胆魄，从而松动心理防线，趁虚而入。

某种程度上，这与捧杀，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刚刚帝俄鲁斯对于洛戈的愤怒，确实是实打实的！因为白狼王死了！

见多识广的帝俄鲁斯，一眼就看出了根达亚人体内的血统，来源于星界大名鼎鼎的纯血人族。

更令帝俄鲁斯欣喜的是，根达亚人体内的血统，竟然是以【时光罗网】·菲利克斯家族和【噬空圆环】·卡莱诺斯家族为主。

时间与空间叠加后，会化作一种星界至高无上的力量，【时空】！

三万年前，蒂贝茨用放逐原初邪神的那一招，其本质，便是【时空之力】。

自此之后，帝俄鲁斯一直处于一种‘非常规’状态，类似于薛定谔的猫，意识和身体都在缓缓消散，随着时间推移，再过个两三万年，祂就会在时空之力的消磨下，回归终焉之地，重新成为原初规则的一部分。

直到某一天，一个无知无畏的家伙，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原初邪神·帝俄鲁斯的存在，竟布置祭坛召唤。

灰烬组织，也在不久之后成立了。

那个无知无畏，但自以为是的家伙，正是如今灰烬组织的领袖，蚀日者·巴烈威。

所谓的保守派和青壮派之争，本质上，不过是祖孙俩的谋划罢了，妄图以此为契机，改变古塔星人温和友善的灵魂底色。

见收效不大后，巴烈威通过埃尔文留下的魔法笔记，得知了原初邪神·帝俄鲁斯的存在，想出了借助邪神之力，强行扭转族群思想意志，将这个温和善良的族群，转变为爱好战争的种族，以完成他们征服位面的计划。

然而世事无常。

蔑视力量者，迟早会被力量反噬。

曾经的赤红联盟的造神计划如是！

如今古塔联邦的‘控神计划’亦如是！

历史惊人的相似，一次次重复，仿佛时光与命运编织的圆环，无人可以挣脱……

若是想释放更多的力量，必须对症下药。

准确来说，是他体内的两种血脉之力，【噬空圆环】和【时光罗网】。

可惜，这一切都被突然出现的洛戈给破坏了。

这个可恶的蝼蚁居然能突破空间侦测塔的禁锢，直接突入白狼王都，还释放出了恐怖的炼金战兵军团，正面压制足足四位半神。

如果只是如此，倒还罢了。

帝俄鲁斯付出很大的代价，在白狼王体内，留有「不灭魔种」，即使面对巅峰半神，也可令白狼王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白狼王才从始至终，都一脸淡定的模样，甚至还想借助涅盘军团，磨砺体内的血脉，通过战斗，激发血脉潜力，晋升高等半神。

可谁也没想到，洛戈不讲武德地突然拎出一把神器，还特么是专门针对神灵系生命体的猎神枪。

一枪下去，身魂俱碎，渣都不剩。

不灭魔种也被【猎神】被动携带的「真实伤害」给抹除。

暗中观察的帝俄鲁斯当时就傻眼了，连开口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辛辛苦苦培养了一百多年的钥匙，眼看就要到了收获之日，却被突如其来的死神镰刀给一把收走。

没当场破防，都算是邪神大人心理素质够硬了。

这搁谁身上受得了啊？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去无可挽回，就算是邪神大人，也只能向前看了。

“幸好我还有备用钥匙……”

帝俄鲁斯呢喃道。

祂所谓的备用钥匙，指的是曾经叛逃王庭的铁鳞大公爵，如今也已经是半神存在。

“生命工厂那边还储存着大量的根达亚人母体，我会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生产，提取血脉精华，帮助铁鳞大公爵尽快提高生命位阶……”

这个大聪明浑然没有意识到，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啊！

古塔联邦已经被好战的青壮派掌权！

如今状态的原初邪神完全够用！

为什么还要帮祂挣脱封印？

让原初邪神的主体力量在放逐之境待着，才符合古塔联邦的最大利益！

什么？以前有过约定？

那算个屁！

你是政客啊，不要脸才是基本素质，你居然和邪神讲诚信？

跟邪神讲契约精神？！

可是……巴烈威已经意识不到这些了。

他自以为正确的想法，实际上都远离了通向光明的道路，等待他的，是涌动的可怕黑暗与诡异灰霾。

帝俄鲁斯再次开口：“我感受到了大地守护者的气息，那是吾等灭世者的死敌，不要让他活下去！”

“大地守护者？”蚀日者止住脚步，黑暗笼罩下的苍老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又一个可以制衡邪神的存在，尽可能让他成长起来……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要加大生命工厂那边的进度，尽快让邪神挣脱束缚，毕竟能抵抗邪神的力量再度增强了……’

自觉又多了一项依仗的蚀日者，颇为舒心地离开了隐秘之地。

后方，带着嘲讽笑意的灰霾面孔，静静地看着蚀日者的背影，似乎在看一只秋后蹦跶的蚂蚱。

“呵呵，残缺神器、大地守护者……只要未晋升神级，又能算得了什么威胁呢？”

……

“什么？坎贝尔？可我正在负责对维因星的渗透……”席尔维因皱眉看着眼前的蚀日者投影，语气颇为不满。

蚀日者神情微变，黑雾之下，苍老脸颊上闪过些许不悦之色，但口中吐出的言语，却没有丝毫显露这些不满情绪，一如既往地带着淡淡的亲切，像是在对自家人说话，“这是没办法的事，席尔维因，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这位根达亚新王的潜力，太过恐怖，必须尽快扼杀。”

“尼塔薇家族没做到的事，你觉得我行吗？”席尔维因质问道。

“呵呵，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吗？你的刺杀技艺，才是整个埃尔文位面当之无愧的第一，死在你手里的高等半神都不止一位了吧？区区一名炼金师而已，你亲自出手，还能失败不成？”

“……行吧，我试一试，但我不敢保证，根据情报，洛戈·坎贝尔此人拥有许多分身，很难确定哪一个才是本体，若非直接干掉本体，通过因果链条渗透过去的力量，不一定能成功……”席尔维因先给自己上了个保险。

巴烈威却显得比席尔维因还自信，爽快道：“若是连你出手也无法成功，灰烬从此便放弃针对此人的刺杀行动。”

席尔维因微微颔首，准备挂断通讯，却被巴烈威拦住，叮嘱了这么一句话，“如果可以，尽可能把洛戈·坎贝尔的炼金塔带回来。”

“炼金塔？”席尔维因眉头微挑，眼睛微微眯起，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投影消失。

慵懒而充满诱惑的声音从席尔维因的身后响起，蛛妈款款走来，抱住伴侣的腰，轻柔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为古塔联邦效命一辈子吗？不如我们也回诡灭大陆吧，回到我们米特罗拉一族真正的家！”

揉了揉眉心，席尔维因神色无奈，“这话，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再等等吧！”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茵蒂克丝脸色一变，狠狠一推，把席尔维因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接着柳眉倒竖，脸含煞气道：“这狗屁的蚀日者就是摆明了利用你，哪里有难处，就把你往哪里派！你怎么就看不清呢？”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席尔维因站稳身体，仰天叹息道：“可是茵蒂克丝，你要知道，我从蛛卵中破壳而出后，便被巴烈威的父亲·菲奥纳阁下，亲手养育，他没有觊觎我的血脉，也没有歧视我邪恶阵营的出身，甚至不要求我付出什么，我难道不应该报答他吗？”

听到这些话，茵蒂克丝的语气弱了下去，但还是反驳道：“可那是菲奥纳阁下的恩情，并不属于他的后代！况且，你已经为克拉席威夫家族做的够多的了，不仅帮助巴烈威登上了穆达托的宝座，甚至还帮他把孙子拜索送上了这个位置，还不够吗？菲奥纳阁下已经死了，古塔联邦已经没有你牵挂的东西了……”

“再等等，等我完成最后的承诺，我就带你回诡灭大陆，好吗，茵蒂克丝？”

蛛妈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自己的伴侣，但当看到挚爱脸上的恳求神情时，终究还是心软了，又一次被说服。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娘不管了……”茵蒂克丝甩手转身离去。

望着妻子的背影，席尔维因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妻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尤其是近些年，曾经的好兄弟巴烈威越来越不正常，变得薄情寡义。

自己也就罢了，在埃尔文位面属于最顶层的战斗力，应该还没人能伤害到他，可是妻子和两个子嗣这边……

席尔维因低下头，轻轻踩了踩地面，自语道：“看来，是时候把陨星巢穴好好改造一下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