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天与地·为何而死

过于仓促的战前准备使得众士兵对小镇的情况毫不知情，当大量的士兵进入中心范围时，泥土组成的地面突然裂开出了一道道裂缝，无数黑色的长条物体从泥土中冒了出来，很多都是从士兵脚下冒出来的，猝不及防之下，很多人被直接捅了个对穿。

“这？是植物体吗？”

“别管了！快走！”

麻辣唐躲开袭来的黑色物体，拉着施威因就向身后狂奔，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中心位置传来了一声炸裂的闷响，回头一看，地面塌陷了下去，无数高大的丧尸攀爬而出。

这一下堪称人间炼狱，士兵不仅要躲避那些不明的黑色物体，同时还要对抗袭来的丧尸。

所谓好汉难敌四手，面对袭来的丧尸不得不出手，可一出手又顾不全如同箭头一般飞速刺来的黑色长条物，一时间哀嚎声遍地。

施威因见此情况，举枪射击，麻辣唐在东国久经战阵，心知这情况不适合硬拼，于是拉着他便继续折返，嘴里还大声呼喊着：

“撤出去！快！”

说完只顾埋头拉着人跑，围攻的部队在损失了一部分人之后，很多也退出到了安全距离，仅仅是围住中心，用各式火力将袭来的丧尸击倒，不敢再贸然深入。

麻辣唐拖着施罗特出了圈子，自己架设好机枪封锁了道路，示意施威因将部队分成了三道防线，控制住了所在位置的周边区域。

眯着眼睛，视野相对开阔的麻辣唐不断地打出三三两两的点射，将冲出的丧尸一一爆头，整个小镇到处都是枪声，原来一共有三个点突然冒出了丧尸，一时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在直升机来得很快，白磷集束炸弹被投在了那三个突然出现的点，一通大火燃起之后，远去的直升机将坐标回报给了舰队。

“喂！大家注意！舰炮马上就要到了！向后退！快快快！”

炮弹落下，巨大的冲击波令士兵苦不堪言，随后空军又飞到这里，来来回回炸了几道，硬是将现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随着被带上天空的废墟和绿色血肉落地，整个小镇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大火中，士兵们看着地上那些戴着防护服的士兵躯体碎片，无不摇头叹息，有些年轻的直接边呕吐边哭泣。

太阳即将落下，装甲部队继续向北，将丧尸尽可能地向上驱赶，工程部队赶来，马不停蹄地开始搭建临时防线。

麻辣唐所在的步兵队伍负责清理现场，就地驻守。

统计伤亡时，施威因很是伤心，就那么短短一瞬，十七个士兵丧生，而舰炮和飞机来回折腾了一番后，连一块碎片都没能找到。

但军人的坚毅使得他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在脸上，只是照旧将没有在的人名字全部记下，按照阵亡上报了。

麻辣唐用一块破布，不断地拍打着地上的一团火焰，这火焰里有一条铁质的项链，似乎是某个士兵的信物。

“嘿！麻辣唐，你在干什么？”

“看样子这东西是某个士兵留下的，算是遗物吧，带回去看看有没有人能认领。”

“哎，你过来，我们聊聊。”

两人走到一处残破的围墙处，身旁的喷火兵正在焚烧砖石上的怪异植物，相对站着，施威因苦笑道：

“我们这才推进了几十公里，继续北上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你说？这些人的死亡是有意义的吗？”

麻辣唐闻言头一歪，过了一会儿才笑道：

“我们罗巴洲在以往打过没有意义的战争，死伤过一代年轻人，人的死亡，基督徒说可以到天堂，也可以到地狱，可如果死亡后真的能去到另外一个世界，我是非常确定的那一定就是天堂。”

“哦？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地狱，不过我现在并不相信什么上帝了，所以我也不去幻想天堂。

你问我死亡的意义是什么，死亡没有意义，这些人的死都很残酷，很痛苦，死了就是没了，身后几代人过去终究会遗忘你，什么英雄？什么伟大的意义？那都是当局者鼓励人去赴死的说辞罢了，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但无数人为了某种东西甘愿去赴死，我想他们也一样。”

施威因听到这里，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那你呢？在东国不是已经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吗？为什么还要跑到我们这里来？这里随时会死哦？你为何会来承受随时可能到来的、毫无意义的死亡？”

麻辣唐闻言，沉吟了很久，最后才淡然地回复道：

“我这条命早就该死在昂撒国了，我不是为了你背后那个政府，也不是为了什么罗巴洲的民族大义。”

施威因听到这里，有些不悦道：

“当年我奇袭米斯地堡，最后仅剩十八人，为的就是罗巴洲的未来，你不为了这个，那还能为了什么？”

“你是为了未来，我是为了过去。”

“过去？”

“东国人有位孤忠，写过一句诗：山川莫道非吾土，一见衣冠是故乡。”

“什么意思？”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丧尸毁灭的，不仅仅是我们的肉身，更多的还有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过去，你看看这里，还是你认识的那个罗巴洲吗？

我如果真的身死，是为了故国的山川大地而死，是为了昂撒国的文明殉节！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是为了记忆中的那个地方，至死方休！”

施威因听完，作为罗巴洲人，听了太多为了明天而战的话了，突然听到为了过去而战，他有些恍惚，但停顿了一会儿后还是笑道：

“奇怪的理论，不过也行，只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就好了，今夜的风会有些凉快，希望丧尸别来叨扰，我们一起喝杯茶。”

此时已经入夜，小镇周围全都是闪烁的探照灯，故而也算是亮如白昼，北方的炮声如雷，飞机来回交错，天空也反射着红光，真就如电影中地狱的模样。

挖沟、填土、造墙，临时拉出的铁丝网显得异常的刺眼，在这样的地狱中，所有人都不敢入睡。

“明日开始，北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