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这是什么样的秩序？

“联合政府给了我们丰厚的军饷，给予我们光鲜的制服，让我们获得了受人敬仰的身份。是的，为了这一切，我们可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为了保卫自己的文明和家园，我们曾誓言与柏拉图人拼死一战。但现在，我要问你们——”

菲利克斯的声音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宛如雷霆一般震撼人心，激荡在巨大的会场内。“——我们能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人民吗？那些最弱小、最无助的生命，那些仅仅是为了讨要他们应得之物的孤儿寡妇，我们能够向他们开枪吗？！”

他的话语犹如火种，点燃了士兵们内心深处潜藏的情感。

一时间，原本肃穆的会场开始出现阵阵骚动。士兵们原以为总司令的动员是为了平息战争部的暴乱，但现在，他们的信念被一个个掷地有声的问题击得粉碎。

“士兵们！”菲利克斯突然提高了嗓音，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面前一排排挺立的身影。“你们能对那些与你们并肩作战、为了盖亚献出生命的战士们的亲人举枪吗？你们真的能硬起心肠，扣下扳机，杀死那些老兵的父母、兄弟，甚至是妻子儿女吗？！”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大海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现在！打开你们的面甲，让我看看你们的面孔！让我看看——盖亚的守护者是什么样子！”

他的命令通过特殊声效装置传遍每一个角落，洪亮有力，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士兵们犹豫片刻，终于开始陆续打开面甲，露出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那是来自盖亚各个人族的战士，不同的肤色与特征，但每一双眼睛中都流露出迷茫与挣扎。

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手指划过空中，“看看彼此的脸！这就是盖亚的守护者！你们真的能对那些同样为了盖亚而献身的将士亲人开枪吗？那些人不过是在为逝去的亲人讨一个公道，为自己活下去讨一份尊严！他们并不是敌人！”

话音未落，一些士兵低下了头，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更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原本冷硬如铁的眼神逐渐被痛苦和挣扎取代。

“士兵们！”他最后一次呼喊，声音中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海洋般的深情。“你们还能忍心向那些同胞的遗孤寡妇开枪吗？那些年迈的父母、流泪的孩子，他们不是敌人，而是你们的家人！他们是盖亚的同胞血肉！”

“不能！”

突然间，一声嘹亮的呐喊从人群的某个角落响起，犹如一道雷鸣，在死寂的空气中炸裂开来。随后，更多的声音接连而起，汇聚成一片巨浪般的呐喊。

“不！我们不能！”

“不！不能！”

“不能！我们做不到！大将！”

士兵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最终变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洪流，宣泄出压抑已久的良知与愤怒。此时，菲利克斯站在高处，俯瞰这一切，眼神坚定而肃穆，抑制住自己要不自觉抽动嘴唇露出的微笑。

他知道，兵变的火种已经点燃。

“菲利克斯，你疯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打破了现场的激昂氛围。高级将领中一位亚裔少将大声嚷嚷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菲利克斯，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镇压是总参谋部的最高命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颤抖。“如果我们抗命，将被列为叛军处置！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煽风点火！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这可是在维护盖亚的秩序！怎么能任由那些暴乱分子占领战争部？那岂不是在颠覆政府？！你疯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的手臂仿佛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丝安全感。他转身望向其他高级将领，试图寻找支持：“我们仅仅是一支舰队的兵力，以卵击石！违抗命令的下场是什么，你们都清楚！我们每个人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菲利克斯没有转过头，只是微微侧目，用冰冷而轻蔑的眼神瞟了这名刚刚加入第一舰队的分舰队指挥官一眼。

在即将煽动起最热血沸腾的兵变之时，这些呵斥简直宛如凉水浇头，让这位第一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刹那间一头冷汗，他那头微卷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漂亮的头颅上，但他依旧目光冷峻，表情如铁，他宽阔的胸膛因绝望的愤怒而鼓动起来。

“秩序？这是什么样的秩序？！”

他热血沸腾，声音大如雷鸣一般，双手紧握，抡起拳头向全场士兵大声疾呼：“我们现在有的是什么样的秩序？！……是让士兵的遗孀为抚养孤儿出卖自己的肉体，让那些为盖亚流血牺牲的老兵，最后像肮脏的野狗一样饿死在街头吗？是让战士的父母痛失骨肉，老泪纵横，最终在倒在我们的枪口下吗？士兵们！你们是为了这样的秩序而战的吗？！”

“不！”

“不！我们绝不会！”

“绝不！”

菲利克斯激情澎湃的演说引发了一片怒吼，如最汹涌的潮水，又如最热烈的火焰，席卷在全场士兵的胸膛之中，士兵们如同被点着的炸药一般群情激愤。

“不！这不是秩序！古老的秩序早已崩塌！现在，地上只有罪恶在横行！假借着秩序之名！”

全场数十万士兵的在不停呐喊着，几乎要盖过用音响设备扩散出来的大将的讲话，点燃了熊熊怒火。菲利克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锋，狠狠地刺进他们的胸膛，掀开那层隐藏在钢铁纪律之下的迷茫与愤怒。

他们呐喊着，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迷茫被逐渐取代——是愤怒，是不甘，是觉醒！

猝然间，一道激光线道刺眼的一闪，穿过这位已被惊吓到瑟瑟发抖的少将的眉心，菲利克斯突然拔出微型佩枪，精准地射击，随着一道喷溅的脑浆，反对者重重地倒在了台上，鲜血从他的头颅喷涌而出，在指挥台上蔓延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士兵们！我们抉择命运的时刻到了！”他高高地右手举枪，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动摇，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一种光芒从他的肉体上发散而出，他那黝黑英俊的脸上沾着几点飞溅的血点，仿佛是古老传说中的复仇之神。

“我们用这枪去射杀那些盖亚的父老乡亲，那些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用血肉供养你的人？射杀那些贫穷而绝望的弱者，还是杀死我们真正的敌人……星宫！那些盘踞在星宫里的邪恶之辈，那些星际资本家的代言人，那些无耻的政治骗子，那些贪婪的统治者，他们喝人的血，吃人的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