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术（犯）式（人）公（自）开（首）

单手覆盖在九十九由基身体上方，浮动的正向能量将九十九残缺的肉体逐渐补足。

如果是以前的家入硝子，面对这种几乎将人打成49.5由基的伤害绝对会束手无策，但现在已经习惯了，只是区区腰斩，还是能救回来的。

但无论如何，自己现在的目标是——

“拖延时间，吗？”

唇瓣微启，玛奇玛笑着竖起手来。

食指的指尖对准警戒的硝子。

“砰~”

没有声流，没有爆破。

攻击性的行为被宝具抹除——在二次确认这个现实的瞬间，玛奇玛挑眉，似乎变得有些开心起来。

“有意思。”

“在你谈论观后感之前，能不能像个一流反派一样讲述一下自己的作案经历和心路历程？”硝子苦笑两声，“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到想要做什么？”

“你也是【玩家】对吧？既然如此，我们难道不应该一起完成任务。”

“任务是什么？”玛奇玛快速问。

“.护送天内理子——”

“请规避所有世界的恶意，将那份希望延续——这才是任务的原话，而它有提到我们应该怎么做吗？”玛奇玛笑起来时，眼睛如月牙般润柔，“硝子小姐是刚完成了新手任务的玩家吧。”

“.那又怎么样？”

“不，其实没有关系的，作为新手你们非常优秀，但是，正因为你们是第一次参加‘正式任务’，所以才会有这种‘误区’吧？”

“——对于副本是有【目的性】的这种误区。”

玛奇玛摊开手，她的掌心是白与红的交织，嫩白下藏着淡红，没有一丝死皮，指节清晰，修长的弧线前方修剪得当的指甲，勾勒出粉艳的弧度，指尖在半空画圆。

“硝子小姐，新手任务中你们应该会收到类似于‘杀死**怪物获得**积分’这样的信息吧？”

“信息就意味着【世界的点数】，你们赚取的越多就越是能够证明【被你们的原生世界培养出的存在价值】。”

任务产生分数，而分数定序排名，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能够抵达排名的上位——而能够培养出‘天才’的世界，就是有资格存续的世界。

“但是那不过是新手教学，在第二个世界开始，伱就不会收到类似的提示音了。”

“副本的背景，除此之外，主神空间不会给玩家任何提示，要做什么，要颠覆什么，要摧毁什么，要守护什么，全部都是玩家的自由。”

难以想象玛奇玛会愿意说这么多话，或许是心情很好吧，她的脸上竟然还有几分潮红。

“那是【自由】。”

“让被选择出的【玩家】们自己来决定如何影响世界，摧毁，保护，甚至干脆就不去变动，都可以。主神空间只是会根据我们的行为给出一个分数。”

分数，也会被老玩家称为——

希望。

未来。

延续。

美好。

完美。

一切善性，优美的词汇，都不足以概括，只可以用来去描绘【分数】的本质。

当世界成为真正值得延续的世界。

当世界交出属于自己的答卷。

奇迹与闪耀融合产生的化学反应。

永恒的光芒，一瞬的燃烧。

谁都无法预测的，命运的舞台。

掠夺吧。

世界与世界的掠夺。

决定谁才是有资格站在舞台之上，对于彼此‘闪耀’的掠夺！

这就是【主神空间】的本质。

“这不难理解吧，但是问题在于，真正的【玩家】都会诞生出思考。”

女性顺应内心的鼓动，笑出声来。

【凭什么？】

【凭什么由主神空间来决定？】

【分数到底意味着什么？】

【追根溯源，主神空间的目的是留下有意义的世界，那——】

“如果我超越分数，直接以不同的思路，证明自身的世界的【存在概率】呢？”

“——恰好，我本来就在思考这种事情。”

玛奇玛稍微看向远方，外界的爆炸声已经停息，估计战斗也快决出胜负。

直接越过所有思考，直追问题的核心。

【什么样的世界，才是值得延续的世界】？

恰好，玛奇玛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思考这個问题。

而也恰好——

“恰好，你们的世界是那么合适。”

手指不断做出枪械射击的动作，玛奇玛若无其事地走近硝子，而后者也流着冷汗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也不逃避。

绝对安全的领域之中，能够被压倒，攻击的，唯有‘心灵’。

如果被这个女人折断心灵，那就糟糕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家入硝子认为，对方对天元所做的行为就绝对不是‘说服’或者‘合作’，而是————

“支配。”

玛奇玛轻声说出答案。

“我的能力是【支配】，准确来说，我是【支配】的恶魔，恶魔的定义——嗯，和你们的咒灵近似，不过，大概会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强一点吧？”

玛奇玛修长而情色的手指放在自己鼻翼处，无机质的眼神俯瞰半蹲状态下的硝子，“你们的世界里最强的咒灵是什么？”

“火山？大海？森林？”

“恐惧的来源是小小的岛国，而恐惧的对象则是没有生气就不会对人类展露獠牙的自然。”

“但是【支配】呢？”

“【死亡】呢？”

“【黑暗】呢？”

玛奇玛迈开步伐。

不允许任何‘攻击’，而硝子又要用反转术式进一步吊着九十九的命，所以也不能够移动。

只能够眼睁睁看着玛奇玛走到硝子不到半米的位置，蹲下，和硝子的视线平齐。

茶色的眼球中，倒映着玛奇玛那令人不适的金瞳。

“对于概念的恐惧，从出生起就伴随着人类，刻印在本能中的恐惧。”

“我在自己的世界，其实也不算强大哦。”

玛奇玛语气不变，不知道是不是说谎了。

“但是啊，我有个梦想。”

声音轻柔。

“你不觉得，我的存在很碍事嘛？”

“什么？”那是这场单方面的对话中，硝子第一次给予回应，原因只是玛奇玛说的话太奇怪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大片说辞，然后忽然开始否定自己。

“你不觉得，世界

上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必要存在吗？”玛奇玛再度重复，“【死亡】【支配】【战争】【瘟疫】【饥饿】，没有了这些的话，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吧？也会更加符合主神空间所说的‘值得被观测的世界’吧？”

“我想要尝试啊。”

玛奇玛点头。

“毕竟不是有话叫做【实践才能够出真知】嘛？可惜的是，我要做的行为一旦开始进行就无法挽回——纠结过后，很遗憾，我还是打算用自己的世界来进行这场‘试炼。’”

“把所有不美好的概念吞噬，只留下美好的”

金瞳闪烁半秒，樱唇轻启。

“【平等】的世界。”

“.哈。”

硝子嘴角抽搐，“所以——你是把你的世界，我的世界——这个即将融合的世界观当成了‘试验品’。”

“回答正确，硝子小姐的脑子果然很活络啊。”玛奇玛无感情地夸奖，“就像人会用小白鼠先进行多次实验才会配置成药，不是吗？”

“合理，但是我们用的是小白鼠，你用的——糟糕啊~你那是完全不把人当成人的表情啊。”硝子苦笑两声。

是啊。

面前名为玛奇玛的女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多余的同理心。

与其说是人和小白鼠，人和人.

在她眼中，只有狗和狗。

而她，在想办法.

在只有狗的世界，创造出‘人’。

“但是你和我说这么多，又能怎么办？”硝子吐出一口气，“先说好，我虽然长大后可能又抽烟又喝酒还熬夜，但我可没有反社会人格。”

“你梦想的美好世界——前提是把我们的世界搞得一团乱吧？抱歉，我这边才不会同意啊，就算你和我说这些事情，我也只会反抗到底。”

“嗯，我知道，只是试试你们这个世界的‘术式公开’效果，以及——”

玛奇玛点头，然后——

缓缓，转身。

“我不是说给你听的。”

“！？！”

绝对安全的领域内，又一道人的气息出现。

藤丸立香只身走来。

坚定，沉稳的步伐。

手背上，令咒的红光闪烁，宛如赤红的彗星陨落下坠。

湛蓝的瞳眸，沉寂，平静。

“玛奇玛。”

“如果不是自己的世界，就可以牺牲了吧？”抢先一步，玛奇玛笑道，“你知道吗，在【主神空间】的情报中，可不仅仅是包括【副本】。”

“不同世界观也可以做到观测彼此，更何况还有同样世界观出来的玩家，型月世界的来头很大啊，因此情报也早就流通。”

玛奇玛，期待而愉悦地转向立香。

她的表情从未如此真挚，热诚，尽管笑容依旧静谧，但那脸上的潮热就绝非作假。

起伏的心脏，也绝非谎言。

“毁灭无数世界，只为了自身期望的世界生存。”

“——藤丸立香。”

“救世主，同时也是灭世者。”

为了自己的世界的话，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说到底——

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玛奇玛向立香伸手。

“你的话，就能够理解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