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机凯种：太棒了，我已经逐渐理解一切

【个体识别号码üc207Pr4f5t9——向『ü连结体第一指挥体』申请通信。】

那是远离人类部落，也远离十六种族任何一种族所活动区域的‘荒野’。

曾经龙精种的最强，与战神阿尔特修的战斗，创造出几乎撕裂星球的伤口。

而在那个伤痕的起点，生命荒芜，就像是核弹造成的辐射会让生灵不敢靠近，被神明与龙王榨干的天地，即便千年，也难以修复那份空洞。

而此时，休比答应了立香的条件，来到此处召唤同族。

为了得到大战终结的第二个钥匙。

『通信』——呼叫过去对自己进行废弃处分的机凯种『连结体』。

——没有回应。

当然了，机凯种几乎等同于机器，行为模式也刻板无比，对于已经抛弃的‘个体’，机凯种就会认定其为‘病毒’一般的存在。

就像是人类的某块血肉坏死就会切割，机凯种会将休比抛弃。

也像是人类不会去刻意回顾自己割掉的血肉，机凯种也不会理会休比的通信。

除非

这块坏掉的血肉，尚且有研究的价值。

【再度申请，『心』的解析完毕——请准许『同步』——准许再连结！】

——通信有了回应。

【üc207Pr4f5t9，贵机处于永久性解除连结处分状态，申请驳回。】

【拒绝申请驳回，『全连结体指挥（爱因兹希）』，『解析体』对爱因兹希的任何报告，——尤巴·爱因，贵机应该没有拒绝传送的权力。】

穿着兽皮和兽毛制作而成的外套，在纷雪之下，休比冷静地向着自己的根源——名为爱因兹希的机凯种总和体进行着尝试。

【本机不会上传任何信息，但是相应的，期望对话。】

【.】

机凯种那边的负责人停顿许久，但还是在稍后给予回应。

【已获得该机坐标，请在原地等候。】

休比绷紧的身体立刻松懈了下来，而一旁，里克则是立刻搀扶住了对方。

其实，因为要诱导全世界的大战，所以里克和休比两人至少有一人要坐镇指挥室以防特殊情况，而更重要的是，远离人类部落的这個战场上里克会很危险，所以无论是立香还是休比都不建议让对方过来。

但是——

【战争的诱导我已经全部提前搞定了输入，而就算有特殊情况，休比的连接网络才是第一收信源，我在不在都会因为延迟情报而无法影响战场。】

【再说了，到时候你的英灵会守护整个区域，那么我就不会有危险，如果有人能够穿越你的防御进行打击，将我们的王牌杀死，那这场战争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都是谎言，都是歪理。

但是却无法反驳。

实际的情况，里克只是想要陪在休比身旁，毕竟是向着自己曾经抛弃的连接体请求对话，就像是被赶出了家门的女儿在找到如意郎君后向曾经的父母递交婚礼请柬一样尴尬。

“这种时候，作为‘丈夫’的里克就必须在场——里克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休比靠在里克怀中轻声说着，而后者则是立刻红温。

“我！我才没有那么想！babababababaka！”

“明明是楚南。”

“这和楚南完全没有一丝关系啊！？”

唔。

一旁的立香惊讶，张嘴。

哇，好肉麻的两公婆，幸好不是我父母，不然就样衰了。

不过习惯了。

在项羽齐格飞之类的家伙那边已经吃习惯了.所谓御主，就是会大度地对美好之物给予祝福之人。

——不过如果我不是来拆散的，是来加入的就没问题了吧？（舔）

此时，立香已经展开了三重战神。

红A。

喀戎。

阿周那。

三位实力超群的从者，安插在了战场的三个方位，无死角地排除一切可能的威胁。

这次的‘谈判’，立香就必须要让其成功。

不能，有一丝误差。

而那个【时机】，就到来了。

没有花费想象中那般久的时间，从立香的脑中，传来红a的呼唤。

【master，机凯种派遣了一台机体过来。】

一台，理所当然。

如果机凯种明目张胆地进行大规模移动，那么整个大陆上其他所有种族都会警戒。

一台机体，既是表达出尊重这场谈判，不想让外界干扰的讯息，也是在警告——就算有埋伏，最多不过杀死机凯种一台。

而剩下的机凯种，就会不计代价，将敌人驱逐，废除。

红a确认过对方的危险性后就放行了，而立香等人也看到了那个机凯种的外貌。

“你好，访客。”

那个机凯种，从天空降落。

她的头发较为特殊，是较为特别的三色渐变。

先是顶部的玫瑰红，然后是中部的深蓝，最终变成海绿。

就像天翼种都有头部的光环一样，机凯种也在头部左侧有着圆形的机械结构，仿佛别样的发饰；脖子上戴着一个由金色搭扣固定的项圈式项链。

她的眼睛有着白色的瞳孔，眼瞳由海绿色渐变至天蓝色，由深红色的睫毛框住。

“【问好】——我是个体识别号码üc107gp4k5te，初次见面，藤丸立香阁下。”

“！！”

一上来，对方便说出了立香的真名。

但对于这样的‘下马威’，在场的三人都没有感觉意外。

机凯种的情报管制遍布整个星球，对方从某个角落捕捉到了立香的音频也不奇怪——毕竟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认真隐藏过自己，也无需隐藏。

真正的引导战争走向的人们都知道立香的用意，但依旧会被这个阳谋推动。

弱者无能为力，而强者则在期待。

期待

这个小小的勇者能为星球带来什么变化。

而机凯种见状，也没有气馁，而是点头。

“【提问】——个体识别号码üc207Pr4f5t9，你所渴望的通信内容是？”

休比：“结束这场大战，作为代价，我们这边会提供机凯种所追求的【生存目的】。”

速答。

而得到答案的机凯种，脸色不变。

当然了，没有‘心’存在的机凯种，就不存在不必要的表情，有的，仅仅是眼睛处闪烁的电子流，然后——

“【震惊】——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劲爆的话题，请允许本机做出吃惊的动作。”

面前还颇有美少女外貌的机凯种忽然张开嘴巴，露出白洁的牙齿，粉红的舌头，似乎是想要模仿出‘惊讶’的表情。

但是由于上半张脸完全没有变化，所以看着更像是被医生喊一句‘啊~张嘴~’后开口的冷美人。

“你们机凯种都这样吗？”想起了第一次遇到休比的时光，里克笑着和一旁的妻子调侃，而后者没有多余反应，已读不回，只盘算着回去该如何惩罚丈夫。

而另一边，对话还在持续，机凯种完成了表情后合上嘴巴。

“【否定】——我需要识别对象：藤丸立香——出示证据。”

机凯种没有去问立香为什么会知道机凯种的追求是寻找‘生存目的’。

比起那个，他们更在意结果。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机凯种的起源，是被未知的神明创造的【小方块】。

创造的理由，是为了让机凯种们回答神明种自己的问题。

然而新生的机器却无法回应那份期待，于是失望的神贯穿了自身的神髓，只留下无辜的机器。

包括【观测】【解析】【设计】【战斗】【指挥】机型。

机器开始繁衍，改造自身，然后就如同他们的神一般，开始追问自己——

【为什么存在】

生存意义。

这是人类也会花费毕生去追求的疑问。

但是机凯种的问题还要更加靠前——他们无法感知到喜怒哀乐。

缺乏了【心】的机器，无法变成人。

连‘苦恼’的情感都无比浅薄。

然而，对于这样的人——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直接读取他人的灵魂吗？”

“【——】”

面前的机凯种美少女稍微愣了愣，过了会，低下头，又继续愣了愣，再抬头。

“【否定】——我们虽然会对强迫其他生命单位配合我们的实验，但是并不能够直接读取‘灵魂’的情报，记忆虽然可以转化为电信号完成传输，但其中并不包含‘心’的部分，而且其他种族的‘心’未必与机凯种匹配。”

说到‘心’时，机凯种看了一眼远处的休比，因为【心】这个说法是休比率先提出。

“自问法呢？”立香又提到。

“你们最初就是现在的姿态吗？”

“【否定】——最初的机凯种根据记载，为正方体的姿态。”

“那为什么，要更改为人形？不就是因为这样的姿态更加接近其他种族吗？也就是说，你们从很早开始就试图模仿其他种族，那又为何会觉得其他种族的‘心’会没有尝试的价值呢？”

“【——】”

又宕机了。

机凯种被驳倒后的姿态非常有趣，会抿着嘴一动不动定在原地，过了会才回过神。

“【肯定】——我知道了，但是，正如我所说，单纯的记忆并不包含‘心’的要素，因为与记忆相伴的刺激，情感无法被传递，单纯的电子信号——”

“所以，由我来。”

立香打断道，与此同时，他向前一步。

什么？

由他来？

怎么做？连机凯种都做不到的记忆传输，立香却要交出来？

他妈的，御主到底有什么自信了！打算做什么了？！

难道说——

“我会通过一个【降灵术式】，让我的灵魂覆盖，侵蚀伱的肉体，短暂抵达同步，让你感知我的情绪。”

“的确，单纯的记忆，或许就难以让机器共情。”

“所以，用我的灵魂来让你感受吧。”

没错！！！

是降灵术！

一般的记忆即便传递给机凯种，也只能够让机凯种加深对于人类种的习性的了解。

即便喜怒哀乐全部具备，机凯种也会错失那种‘时机’。

能够让机凯种理解‘心’，就有必须的条件。

不是单纯‘走过的时间’。

而是‘怀抱着疑惑走过的时间’。

两者完全不同。

不仅需要“灵魂”，还需要质量极高的记忆！

机凯种作为机器，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因此，想要理解他们的逻辑，就需要同样大量的思考，深刻的领悟。

而这点——

立香，就应该可以！（沉声）

因为，最为能够表达【心】的等式——是【爱】

因为那就是生物最蛮不讲理的感情。

因为那就是最难得出结论的感情。

而世界上最理解‘爱’的男人——

那就是——

“那么，要来试试看吗？”

御主，微笑。

面对如此挑衅。

机凯种，作何反应。

黑脸。

低头。

在大约半秒后，双眼闪烁的数据流，停止流动。

“【肯定】——我明白了，我会短暂断开自身与连接体的链接，然后尝试让自身同步你的记忆。”

“但是需要提示，即便我断开了链接，机凯种本身的数据库也早就完成了共享，如果你的【降灵术式】会让大脑重叠，那么你将在瞬间获得过载的数据流，对于非机凯种以及神明种的生命，这是足以致命的过热伤害。”

“所以，先说好——”

机凯种竖起手指，严肃说。

“你才是挑战者。”

那么，御主能否将机凯种压制！凌驾！

不！

那机凯种的恐怖数据流，就是仅次于无量空处的过载信息！

包含整个星球的辛秘，信息，就绝对不是人类所能够驾驭的。

五秒！

立香最多不过在那样的恐怖面前支撑五秒！

而他，能否用五秒，将记忆轰入机凯种脑内！用自己对‘爱’的解答！将这群榆木脑袋敲打！侮辱！

就不太可能（摇头）

请看下集

下什么集！本集分解！

在接受了立香的提议后，机凯种非常凛然地握住了立香的手。

而立香，也开始了咏唱。

说起来，降灵术这个咒术，从立香获得以来，他就没有正常地使用过他哪怕一次。

因为本人的特殊性，立香一直用这个术式来召唤自己的伙伴，与他并肩作战，虽然效果的确要好于某位潮来巫女，但不得不说，却也失了‘正统’。

而现在，立香就要用降灵，来将自己的‘灵’附着在机凯种体内。

这非常危险。

但——

危险之路，我亦独行！

去！！！

强大的灵魂，同时具备强强大的控制力！那透明的灵体开始离开肉身，向着自己期望的位置冲刺！——

然后！

进入了！（沉声）

进洞！然后冲刺！

那是【灵魂】。

黄金的灵魂！

灵魂与机凯种合而为一，让对方的脸色在瞬间大变！记忆，开始涌入机凯种脑内！

她所看见的，是风雪。

是在风雪交加世界极寒之地内，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建筑。

一个少年躺在地上，酣睡正熟。

（这是.藤丸立香的记忆？）

机凯种开始以第三人称观看那份记忆，硬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观赏着二次元手游的玩家。

（这应该没有威胁。）

机凯种做出判断。

于是她顺带着将这份记忆也同步到了其他机凯种的体内。

然后继续看。

爆炸的迦勒底，身体被碾碎的少女，毅然决然选择救人的少年。

很王道的故事，但是机凯种看不懂。

没有心的她们只觉得这样的行动方式效率太低，不合道理。

但她继续看了下去。

月下的交谈，跨越封锁的四海，徒步漫长的美洲大陆.

机凯种保持着冷静客观的姿态，审视这一切，但是逐渐地，也开始对英灵的离去而感到心痒。

旅途还在继续，机凯种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

但是在看到某个骑士跨越时间将圣剑送还，机凯种就不得不将自己代入——

千年，机凯种亦然为了回答创造主的疑惑而延续千年，万年，驱动我们的，是忠诚吗？不，应该不是，但为何此时，动力炉会有所颤动呢？

面对创世母神的袭来，看着人类士兵向着怪物冲锋，凄惨战死，看着黄金的国王即便身死也守护国民，看着诸多英灵以自身为人类史的幻影，牺牲自我，机凯种开始皱眉。

（不对，这都是藤丸立香的情绪。）

（与我无关。）

这只是一个手游。

无论谁死了，我都不在乎————

【盖提亚，让我来教你最后的魔术吧。】

吔！！你干嘛！！

机凯种眼瞳内的聚焦结构开始疯狂放缩。

诶诶诶！这个角色不是背景用的吗？！

不是那种专门负责吐槽的角色吗！？！

为什么会死啊啊！！！

不能，你不能死啊啊！！！

嘎巴。

死了。

【前辈，请握住我的手】

嘎巴。

你怎么也死啦！！！

【自己的恋爱，自己守护！】

你不准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拯救人命什么的，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

你也不准死啊？！！

【我要成为守护朋友的英雄！】

不要！不要哇！！呱！！

滚烫的温度开始侵袭全身，即便是过载来模仿出龙精种的杀招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温度产生，恐怖的力道就宛如水流冲刷着，激荡着，将机凯种的灵魂彻底侮辱！

不知道灵魂的存在与否，但此时此刻，那虚无缥缈的概念，却比任何实体都要热！都要硬，都要——强！

哇！好！好雄伟啊！！

宛如把机凯种的大脑当做紫宫一般冲撞！毁灭！

几乎要将大脑分割为两半！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不成器的惨叫，机凯种用双手捂住脑袋，仰头。

情。

义。

霸。

狂。

凶。

真。

爱。

名为藤丸立香的旅途，感情，机凯种就比谁都要直观地感受。

就把《藤丸立香正在挑战fgo》一口气看完！

思念化作汹涌的电子病毒，将机凯种凌驾。

双眼从蓝色转为血红，在里克和休比谨慎的注视中，面颊的外壳都开始崩碎。

一切思维建模都被粉碎，万事万物在瞬间就迎来了湮灭，涨起恐怖而璀璨的圣火，宛如流星划破天际，宛如风暴席卷大地，覆盖天际的火海从天坠落狂暴肆虐。

星辰在机凯种的脑后绽放。

然后

那双眼睛，缓缓地，痴楞地看向立香。

“.太棒了。”

她恍惚抬头。

“我已经理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