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雨夜

乌云遮蔽月色，初春的细雨尚且带着几分微寒，却阻止不了赫租界的霓虹闪烁。

歌舞伎町的广告牌上刚刚完成了零点的报时，循环播放着广告的荧幕忽然一黑，紧随其后便闪烁起危险的猩红光辉。

刺耳的警报声中，一家柏青哥店上方播放着动画的大屏幕轰然炸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蒙面女性自火花中冲出，看起来好似只有荧幕中才会出现的忍者。

“全域封锁启动，里宿区进入戒严状态，所有市民请立即停止一切动作，进行身份识别认证，重复一次，全域封锁启动……”

机械合成音重复着以赫星语、英语与汉语三种语言的播报，街道上的路人顿时一片哗然，无论是居酒屋中畅饮的醉汉，还是正在工作台上与客人交流的茶师，哪怕是奇形怪状的赫星人，也在这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一道道镭射从街道的各个角落中探出，编织成一张张绯色的光幕，扫过一个个路人，唯有那忍者打扮的少女仍旧在卖力的逃窜。

看上去充满机械质感的战术靴踏过积水，作战服的折射层在雨中泛起涟漪，将她的轮廓融化成霓虹中的一抹幻影。

原本几乎将她锁定的镭射瞬间失去了目标，但紧随着将刺耳的警报也一并压下的响声，三台机甲撞穿居酒屋的木质门帘，不知从何处冲入了这主干道上。

本来还算镇定的路人们争相奔逃，唯有几个搞不清状态的醉汉还愣在原地，只是机甲显然没有顾忌这些人类的打算，扫描仪的十字准星在巷壁上疯狂跳动，一边猪突猛进的碾过街道，一边朝着疑似目标的区域喷射着捕捉弹。

隐去身形的少女一边暗骂这些外星人不是东西，手上的动作却是片刻不敢停歇，如同绷带一般的结构骤然微微颤动，肌肉在设备的刺激下迸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蹬着自动贩卖机跃上防火梯，少女一个勾手就已经翻上房顶。

捕捉弹几乎是紧跟着她的动作落在了自动贩卖机上，粘稠的凝胶喷溅而出，将周遭的一切牢牢包裹。

目镜上显示着机甲的接近，少女紧咬嘴唇，从腰间抽出一管药剂戳进大腿。她很清楚现在敌人之所以使用非致命武器，仅仅是为了避免误伤歌舞伎町的外星人和游客，一旦脱离闹市区，这些机甲朝她发射的，恐怕就不是秒速三百米不到的黏胶弹了。

但她，必须前进！

药物推入动脉，大脑变得亢奋起来，身上的装备也再度活化，超过身体负荷的性能重新爆发，原本已经降低的心跳再度如鼓点般敲响。

透支生命什么的她并不在乎，现在所想，唯有带着十七名伙伴以生命争取来的希望，冲出这片牢笼！

“检测到军用级微波探测。”伴着耳边响起的合成音，少女的作战服猛然绷紧，强化单元带动肌肉做出反馈，狂奔中的少女便好似跳蚤般蹿了出去。

这一跳的动作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瑕疵，但奈何激光武器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橘色的射线一扫而过，已经窜出二十余米的身体才迟迟喷出血来。

左腹部的巨大切口险些将她的脊柱一并切断，作战服内置的医疗凝胶立即喷涌而出，将破碎的内脏和血管一同封堵。

刚刚注射的药物让少女抗住了这足以让人直接休克的剧痛，在坚定地脑波指令下，她的装备驱动着四肢继续奔逃。

街道上不时响起被重物碾过的呻吟，连原本正在斗殴的混混们也明智的选择了规避。

自房顶上坠落的少女撑起身体，没有任何的停顿便再度迈开脚步。

她的视线已然昏沉，医疗凝胶混着鲜血从作战服破损处滴落，突破极限的爆发积累的多处骨折已经让她感受不到自己的下肢，战术目镜中显示的红点却还在增加，就连周遭路上的广告牌上，都开始显示出猩红的文字——

“立刻投降，准予安乐死。”

“呵！”伴着一声轻笑，少女无视了这几乎等同于将她锁定的宣告，伸手取出了最后一支药剂，抵着脖颈注入了体内。

冲入大脑的兴奋物质令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已经残破不堪的作战服也仿佛得到了新的资源供给，看着目镜中包围过来的红点，一条新的路线，已然构筑。

她此时，或者说打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但至少，要将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计算着周遭的街道，计算着沿途的店铺，计算着身后的追兵，计算着已经探明的监控的方位，少女启动了作战服的过载模块，新的能源再度爆发出来，然而……

“这里究竟是哪里？”少女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本该早已烂熟于胸的优塔市地图，却找不出任何与此处相似的地块。

虽然心中警戒，但少女知道自己不能就此停下，能跑到这里全靠着最后一口气，之前付出的一切牺牲都会功亏一篑。

然后，一道暖光，在这冰冷的雨夜，映入了她的眼帘，憨态可掬的白兔在夜色中亮起，没有猩红的警告，没有刺耳的鸣笛，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令少女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的荒谬念头。

“‘玉兔药房’……我记得情报里有出现过，好像是个都市传说？只在夜间开门的‘地下诊所’什么的……”

少女的眉头皱起，却并没有进这个怎么看都很有问题的药房的打算，硬咬着牙，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砰！”

“唉，怎么这么倔呢！”药店的大门忽然打开，无奈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冯雪低头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少女，将墨霙收了回来。

“云曦，帮忙把人抬进去！动作轻点！”

（大概是这种感觉，不过装备是黑的）

（无装备状态大概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