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领鸡蛋的大妈买保健品不是水到渠成

虽然灵契是冯雪弄得，但他并没有搞什么文字游戏，关于契约，他向来是不喜欢做手脚的，倒不是说他心善，而是他是一个种花兔子。

这里并不是说种花兔子有操守，而是说种花兔子的历史足够悠久，以至于他可以从历史上看到许许多多的教训。

如果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强盗逻辑自然是占优的，能抢就抢，能骗就骗，能捞就捞，利益绝对比公平交易要大得多。

但是如果将视线放长远呢？

吕蒙白衣渡江，后世再无白衣可信。

司马懿洛水放屁，权力交接从此唯有血腥。

当你强大时，固然可以指着一管洗衣粉说是生化武器，可以按着弱者的脑袋和你进行如同被打劫一般的交易，但如果你不再是最强的那个，等待你的便只有众叛亲离。

反过来说，当你恪守誓约，尊重公平，那么你的公信力将会得到保障，如此一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合作。

退一万步说，哪怕将来真的有需要以这份信誉作为交换的大利益，信誉越好，能换的利益也越大不是？

冯雪自认为不算好人，但他的底线就是守信，没承诺过，那怎么伪装，怎么吹牛都无所谓，但只要是正经谈拢的事情，他也不会有半点的折扣。

当这名青年鬼魂签订“除了功法本身之外，不会将这城中的事情泄露给任何人的灵契”之后，他便依照契约，将一本《紫微参同契·七曜篇·地月章》交给了青年，并放他离开了1744号分城。

只是直到他离开，冯雪才一拍脑袋——

“好家伙，忘了问他原本是来干嘛的了！”

好吧，这事也不怪冯雪，他是被义肢转移了视线，而对那鬼而言，显然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能够净化物化愿力来的重要。

明白对方肯定还会回来，冯雪便没有再去追，而是继续开始每日的功课。

不过令冯雪意外的是，在那青年，或者说他所谓的主上再派人进城之前，城中却是再度发生了变化。

就在他又一次结束了今日份的“安心放送”，准备离开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燃了起来！

是的，就如领鸡蛋的老太太听讲次数足够多后，主动掏钱买保健品一般水到渠成，而伴着这一朵心烛的亮起，就如传染一般，又有好几人跟着亮了起来。

这就好比排队越长的店铺就越是会有人加入队列，当第一个人点燃烛火，第二、第三个便紧接着出现，旋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悟自己的本心。

追求安心，是智慧生物的天性，若是未曾见过光明，自然可以一直麻痹下去，但在冯雪心烛的照耀下，每天那短短半个小时的安心感，却与剩下二十三个半小时的麻木、枯燥、焦虑、不安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不被烛光照耀之时，心中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被照耀时那令人舒适的温暖。

而被烛光照耀时，又会渴望这份温暖持续的更久一些。

但冯雪的烛火终究是会收敛起来的，而在那收敛的一瞬间，再度从安心陷入不安的强烈精神波动，终于积累起了足够的，对于安心的向往。

这份向往伴着那日复一日，很多人甚至都已经能够背下来的《地月章》的内容，点燃了心烛。

名为安心的火苗亮起，远不如冯雪的烛火来的浩大，却足以照亮自己的心田。

然而，心烛只是追求与向往，如果说冯雪还能够以薪尽火传提供感受，那么自己点燃的烛火，却只会告诉自己，距离那遥不可及的梦想，究竟还有多么巨大的差距。

一朵朵微小的烛光被点燃，但他们却越发的迷茫，因为仅凭这星星之火，远不足以燃尽这漫漫长夜。

“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啊……也对，心烛和觉醒还不一样，觉醒是要付出行动的，而心烛在薪尽火传境提供火种的情况下，只要想，就有可能点燃。”

冯雪暗暗感慨了一下这个体系的特殊性，表面上却只是露出了那温和的笑容，拍了拍身后的黑板道：

“既然点燃了心烛，便可以少量进食物化愿力，只要控制数量，便不必担心身体畸变。”

说到这里，冯雪扫了一眼台下众人，见他们仍旧表现出一种麻木的气质，便继续道：

“大家既然点燃了心烛，那必然是想要追求安心的，但想必此时，各位的心烛都在不安的跳动吧？大家知道为什么嘛？”

无人回答，但那一朵朵跳跃的烛火，却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答案。

面对众鬼的迷茫，冯雪重新坐下：

“是佛门，因为大家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少愿力，最后都会被佛门以各种理由收走，多或者少，都没有什么意义，哪怕能够汲取愿力，强化自身，也只不过是让这种剥削变本加厉罢了。”

众鬼也许并不理解什么是剥削，但这些在地府住了许久的鬼，却切身体会过佛门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对于佛门有怨气吗？

当然有。

但谁敢说呢？

可心烛体系却是直指本心的体系，在没有心烛时，大家不安，麻木，惶恐，还可以欺骗自己，麻痹自己，但当心烛燃起，便是明白了自己对安心的追求，而当冯雪点破这一切的时候，所有人的本真，几乎是同时发生了变化——

【铲除佛门】！

不得不说，安心心烛虽然比不得那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心烛来的宏大、庄严、志向高远，但却是切实指向了每个人的内心。

所有人都是追求安心的，只是追求的方法不同。

因此，安心心烛的本真，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随时的转变。

如今，存在一个人尽皆知，并让所有人不安的存在，那么本真，自然也会立刻指向这个存在。

而本真的确立，也让这些鬼明白，铲除佛门，确实能够让他们得到安心。

只是，要怎么做？

佛门是如此庞大，牛头马面，十殿阎罗，世尊地藏，凭借他们这些小小的鬼物……

刚刚因为本真确立而平复下来的心烛再次开始飘摇，但冯雪身边，却有一个精通心理学——至少精通戳人肺管子的ai。

伴着萨拉的提醒，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高亢，那原本已经收起的心烛，也再度放出光芒——

“我为神霄宗宗主，所修之法，乃是紫微参同契，修我法者，便如星君临凡，区区秃驴，又有何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