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战重锤

那是在路明非和螳螂女战斗的过程之中发生的事情。

大卫在脱离路明非后，也明白，自己终究是没有办法背弃别人的期待去一个人偷偷死掉。

露西，琦薇，法尔科，丽贝卡，路明非。

还有曼恩，多莉欧，皮拉.妈妈。

自己不知不觉背负了太多的重量，他已经跑不动了。

但如果还有人期待着自己，那

那就只能够燃烧到最后一刻了吧。

残躯背负着决意向着荒坂塔进发，去完成那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义体金刚果然是军用级义体，在荒坂塔并未做好足够防御措施的情况下，竟然直接被他从外侧入侵了。

减少内部交叉火力针对的风险，大卫从外侧击穿浮空艇，靠着反重力装置向上一路冲去。

他很快就抵达了高层，闯入荒坂塔内部，巨大的爆破将大量人员卷入，而他则是立刻寻找起来【反情报组织】的位置。

但是，该说不愧是荒坂的武装机构吗，他们竟然在自己进入的瞬间就开启了防御设施，数堵钢闸门封闭路口，拖慢了大卫的进发。

战斗。

爆炸。

流血。

杀戮。

在机械性的剪影重复后，大卫撞入了反情报组织的所在的楼层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高楼的窗户被大卫炸开，高楼之间的狂风将女性的发丝卷起，单薄的身体好像没有安装太多义体。

“听好了大卫马丁内斯！你不可能穿透荒坂塔的防线！亚当重锤很快就要来了！还不如逃跑！”

女性有着海蓝色的短发和娇媚的小脸蛋，若是平时大卫或许还会好言好语吧，但在这个公司内的所有生命，大卫都不会手下留情。

举起的手臂将枪械凭空托起，而女性也随之举起了防爆盾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枪械如同雨点一般射来，但是却被女人挡住了，黑西装被她撕成了方便行动的姿态，在地面上宛如灵猫一般翻滚半圈，然后立刻躲到了掩体之后。

砰！

但在翻滚途中，以衣服为遮挡，枪械射来，擦过大卫的太阳穴，让他的视觉信息受到阻碍，竟然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如此单薄的身体，却能够在义体金刚这样的重型义体面前保持冷静，贯彻战术。

大卫开始升起躁意，重力系统再次被调用。

【嗡！——！————】

红色的电子屏纹向下印刻，覆盖了那个女人所在的区域。

轰！！！！！！！

瞬间毁灭物质，办公桌椅连同文件都被湮灭为尘埃，而在最后一刻，那黑影也跳了出来，狼狈地躲入另一掩体之中。

V此刻有苦说不出。

“艹！”

都因为杰克那个笨蛋说话不说全，导致她掺和进来这个破任务。

虽然说不管她来不来，大卫和路明非都会样衰，但她进入这个任务内，就意味着她现在左右为难。

（不，从这个角度，就算我没有参加这个任务，估计也会左右为难。）

（麻烦死了！！）

咔哒。

V换弹的同时背身开枪，动能子弹在半空之中通过弹跳再度射入大卫脚踝处义体金刚的连接处，竟然硬生生让其产生了僵直。

动作飒爽的同时她立刻下身发力跳开，转移阵地，果不其然，就在她离开原地的下一秒，她原本在的位置立刻就被重力系统碾碎了。

而V此刻还在想着办法。

既然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意味着大卫的确就是荒坂认为的任务目标。

他既是实验候补，也是杀害网络行者的凶手。

自己没有理由放过他，更何况对方对荒坂财产进行了如此大的破坏，要是能够单兵镇压大卫，V觉得自己这次直接一跃成为反情报组织二把手也不是梦。

但.

（这个蠢货，难道都不动脑子的吗？）

V心里烦躁地想。

（反情报组织掌握义体拆卸的员工早就已经躲在了最深处，他没可能进去，而且荒坂的员工都不过是傀儡，就算抓走了那些员工也没有意义，他们会在试图泄露情报的瞬间就被烧掉脑子。）

（我刚才都暗示了他亚当重锤要来让他快点跑，他怎么还没动静，难道他不知道亚当重锤是谁？或者没有概念？这他妈是夜之城雇佣兵吗！）

各种因素都存在。

V不知道大卫出道仅仅两年不到，虽然之前听说过亚当重锤的名声，却不够了解其恐怖。

而V更不知道，此刻的大卫就连正常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义体已经剥夺了他的理智，现在完全是以对露西的【爱】，以及对路明非的【义】在支撑着。

她更加不可能知道。

这个世界存在着所谓【命运】

既定的故事。

书写好的未来。

不允许更改。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内交手，V凭借的是公司提供的高等义体以及自己的战术素养，而大卫则是单纯以数值进行碾压。

在一段时间后，V也终于是难以坚持，露出了破绽，流弹和碎瓦伤害到了她的身体，让动作减缓。

她快要被抓住了。

火焰旋涡般点缀在荒坂高楼的走廊之中，点点星火烧焦了V渐染过的紫色发尾。断裂的金属桁架刺穿混凝土天花板，裸露的电缆在火焰中抽搐。

防弹玻璃碎成颗粒尘铺满地面，扭

曲的合金门框倒插在走廊正中，天花板结构钢梁呈波浪形弯曲。

女人抹去伤口，皱眉地看着前方眼睛闪烁，显然即将丢失理智的男人，以及那庞大的重力义体，不住叹息。

焦灼的战场，就在大卫抬枪打算杀死V时.

啪！

鸣枪。

然后在眨眼的瞬间，在视觉光影切换的刹那。

【他来了。】

“作为反情报小组的成员来说，干得不错。”

沉重的嗡鸣好似发声器官与环境之间相隔数层厚金属板。

那是高达两米多的机械躯体，黑色合金装甲表面布满战术凹槽与散热矩阵。肩部装甲向外延伸出锐利的棱角，军用级外骨骼包裹着四肢，肌肤表面的金属武装比成年人的头颅更粗壮。

名为【亚当重锤】的死神，挡在了V的面前——并非是因为别的理由，仅仅是保护公司财产。

作为荒坂的杀戮机器，他的行为导向自然如此。

而大卫也被这个突然闪现在自己面前的怪物吸引，理智勉强恢复。

“.你就是亚当重锤？”

沙哑的声音，大卫刻意用挑衅的语气质问，义体开始以超高功率运转。

“哈哈，原来传奇杀手真的存在啊——听说你埋葬过不少传奇~”

“哈？”

亚当重锤那惨白的脸上，眼睛微微眯起，绝非气愤，恼怒，而是嘲讽和玩味，“传奇？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仿佛被戳中笑点一般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因为被我杀死而成为人们口中的‘故事’，或许对于你们而言那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对于我来说，那只是随手弄死的烂肉。”

他可没撒谎。

某个摇滚巨星.夜之城传奇，在他面前连一枪都没抗住就成了两截碎肉，其他的雇佣兵如果单对单遇上他，也免不了这个下场。

在亚当重锤的世界里，除了某个独狼外，其他人都是自己肆虐的玩具。

“比起那个，你这个小体格竟然能够支撑这个儿童玩具吗，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亚当重锤嘶哑的电子声中，竟然有几分几乎听不出来的赞许。

“哈！彼此彼此吧~”

大卫惨笑说。

“毕竟我是【特殊】的。”

“.”

沉默。

燃烧的火焰在走廊内噼里啪啦地碳化着自己经过的一切，唯有细微的震动让外焰微微摇曳。

震动的中心，是那个漆黑的葬送者。

“.【特殊】？”

抑制着笑意，亚当重锤抬起了手中的枪械。

看向大卫的瞬间，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后者几乎下意识跪倒在地。

“你是说这个？”

下一刻，苍白的面铠上，那本该猩红的义眼被黄金覆盖。

“那是！——————————”

大卫猛地向后半步，而死神的低语却已经抵达耳边。

“斯安威斯坦也好。”

“义体金刚也好。”

“黄金瞳也好——”

空气变得宛如胶质一般粘稠，在静止的世界之中，死神向着众生咧嘴，捧腹嬉笑下一秒——便是子弹的狂流。

重锤的转轮机枪枪管冒着暗红色余热，快速发射的子弹将大卫的装甲瞬间穿透出密集的伤口，而就在大卫打算用重力将对方武器夺走的刹那，重锤却开着斯安威斯坦主动冲向了大卫。

两人的瞳眸彼此距离不过半米，大卫几乎能够看清对方的眼里的嘲弄。

“——你所使用的这些，都不过是基础的装备。”

“活在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的世界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大卫咬牙怒吼。

“你——！！！”

【轰！！！！————————】

闪烁的残影不断碰撞，外人根本看不出开启斯安威斯坦后的两人到底交手了几轮。

然而在分针转动的刹那，两人撞穿一层又一层办公区，文件柜与全息投影屏在弹雨中化为齑粉。

后坐力将他们推向另一面玻璃幕墙，碎裂的钢化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千万个重锤那血与鎏金混杂的双瞳。

巨大的爆炸，在荒坂塔外侧轰鸣。

两个庞然大物脱离了室内，在半空之中定格。

是重锤，占据上风。

斯安威斯坦对撞发生，在大卫打算挥拳的刹那，重锤的近身刀具提前半秒捅穿大卫的左侧链接框。

重锤继续骑着大卫，转轮机枪的弹链擦着大卫耳蜗植入体扫过，将下坠通道里打成千疮百孔的筛网。

动弹不得，大卫只感觉对方的义体，战术，乃至那双眼睛，都对自己有着天然的压制。

在高空不断下落，狂风剥夺了思考的时间，反重力系统一次次点火。

“啊啊啊啊啊！！——！——！——”

疼痛，以及无力感。

他们一起加速推向崩塌的荒坂塔正门。

【轰！！——】

然后，火墙升腾而起。

撞击地面，引发爆炸。

【喀拉.】

当重锤走出火焰时，装甲只留下几道浅痕，他踩着大卫凹陷的胸甲，转轮机枪枪管抵住对方眉心。

荒坂塔外墙上是弹孔，火焰烧灼的余痕，映照着这惨烈的屠杀。

赢不了。

金刚义体有相当部分已经碎裂成片，从荒坂塔的塔顶一路被碾压到地面。

大卫躺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将他身

体贯穿。

就到这里结束了吗？

毕竟继续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

大卫有把最后一口气留给了自己的斯安威斯坦，而这个斯安威斯坦，将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使用。

为了路明非而用。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想办法突破暴恐机动队，然后过来找我吧.）

（真好啊要是真的和他想的一样，能够从荒坂塔盗走足够的信息，然后成功逃离去恶土，那样也不错啊）

（但好像现实没有那么简单啊。）

看着面前的敌人，大卫表情惨淡，努力着鼓起胸膛，企图将空气吸入肺中。

就到这里结束吧。

（在路明非看到这一幕后，我就将最后的体力用来拖住亚当重锤，给明非争取逃跑的时间。）

【时间，回到现在】

“我杀了你！！！！！！！！”

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让路明非感到愤怒，难以置信的感情在胸腔之中积蓄，仿佛他又看到了那个青铜城的海底，那个毫无理由愿意为自己殿后的师兄。

楚子航也好，凯撒也好，大卫也好——

别在我面前想着去死啊！

我朋友这么少，死一个我会伤心很久的吧！！

电磁转动将肉体推动。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亚当没有轻敌，他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化作密集的弹幕包围而来。

路明非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分析子弹的弹道然后扭身闪躲亦或者将贴身的手术刀舞动，精准地切开子弹。

啪！——

刀锋飞舞的瞬间是尖锐的呼啸声与子弹断裂的脆响。

“嗯？”

亚当重锤看见路明非那暴怒的黄金瞳，竟然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你是————”

砰！

就来不及寒暄，疑惑。

一颗子弹擦过路明非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如说，这是他为了追求最速和出其不意而故意被这枚子弹射中。

他死死盯着亚当重锤的眼睛，再确认对方被自己诱导的瞬间猛然加速，瞬间逼近亚当。

亚当的机械手臂猛然挥出，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路明非。路明非侧身闪避，手术刀划过亚当的手臂，溅起一串火花。

与此同时，他袖口中的分子线悄然射出，在半空划过弧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亚当的脖颈。

但是亚当的反应更快，他的另一只手猛然抓住分子线，用力一扯，路明非便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踉跄。

踏！！！

猛地踩踏地面，反作用力让路明非脊背向后拱起，他顺势借力，手术刀反手直刺亚当的胸口。

铛！

刀刃刺中亚当的脖颈，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家伙就连脖子也是改造体吗！？！

“呵呵——”

亚当冷笑一声，一脚踢向路明非的腹部，后者被踢得仰向半空，口中立刻涌出鲜血。

但是，他没有松开手。

“操你妈的！！！”

啪！

狰狞的面庞宛如喋血的野兽，路明非干脆单手拍在亚当重锤抬起的大腿上，借力更加跃向高空。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狠，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手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但那一切都被挡开。

手术刀这种武器根本不可能打破亚当的防御。

路明非当然知道，所以他本来是配合了分子线进行的攻击，但是哪怕他双手并用，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最劲的力道，最强的磁场转动去攻击亚当，画面也是宛如小猫抓脸一般可笑的画面。

亚当无趣地嗤笑一声，猛地下蹲躲开路明非的攻击。

机械手臂砸向地面，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然后，抬手。

碎石直接化作了足以贯穿肉体的炮弹，将路明非身上的血肉刮下好几片作为攻击的前奏。

宛如一道剖开气旋的黑镰，尖端直指路明非。

双臂抬起交叉格挡，在与亚当重锤正面碰撞的瞬间，内脏和神经就宣告了投降，电流刺激全身，骨茬甚至从手臂边缘刺出！

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一咬牙，竟然是以更快速展开了攻击。

拳头轰击在重锤侧脸，将其微微打至倾身。

双方愈发激烈，拳脚相交，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路明非的暴怒让他看上去甚至短暂地压制了亚当，手术刀在他的手中化作风暴。

然而，亚当的装甲和机械身躯让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每一次反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两人的身影在火光中交错，仿佛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碰撞。周围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破碎的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匍匐颤抖。

当然

那都只是假象。

无法造成伤害的路明非，只是一个破绽就被亚当重锤俘获。

黑色的机械手指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角，微微发力，‘娇小’的路明非就被扯向亚当，旋即

迎接他的，是从亚当小臂处弹射开来的微型导弹系统。

“！！！！”

轰！！！————————

象征死亡的浓烟覆盖人形。

在那个瞬间，时间开始减速。

请看下集。

《大卫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