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最终的决意

远处的天空中，提亚马特阴森的目光穿透上百公里的空间，直勾勾地投射到凯修斯身上，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冷漠。

“凯修斯，我最叛逆的、也是我曾最看重的孩子，不要再挣扎了，无聊的游戏——也该结束了，我会给你一个干脆利落的结局。”

三首巨龙扇动那翼展达到数千米的、遮天蔽日的龙翼，掀起狂乱的飓风。

唰——

狂风呼啸，尘烟漫天，仅是一次挥翼提亚马特便跨越了几十公里的距离，来到凯修斯的上空，那可怕的龙威引得大地碎裂。

祂的身形比神躯化的卡祖尔还要庞大，从头到脚足有数千米长，此刻的祂便如同一座悬浮的山脉，在大地上投下庞大无匹的阴影，甚至将凯修斯都笼罩在其中。

凯修斯竭尽全力地挥动龙翼，尽力维持着飞行，他能感受到龙威如同奔流不息的海浪般，一次次地冲刷着他的身躯与灵魂。

而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只能勉强维持航行，却无法与天灾对抗。

因为那不单单是龙威，还蕴含着“邪龙”的概念与法则，凯修斯能从那龙威中感受到无数头红龙的诞生、成长与死亡——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在内。

若是寻常的五色龙直面这种威压，恐怕不出一时半刻便会被提亚马特洗脑，变为对方最忠诚的奴仆，甚至大脑都会被这庞大的信息量摧毁。

想到这里，凯修斯双眼微睁，其头顶浮现出一顶极尽奢华的冠冕，冠冕正中的纯白色宝石顿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至上真龙冠冕！

巴哈姆特的心灵壁垒！

白金龙神的秩序神力化作一座纯白色的虚幻宫殿，浮现在凯修斯的上空，抵御着龙威的冲刷，为凯修斯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在看到那枚纯白宝石的瞬间，提亚马特虚伪的假面破裂，其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吃里扒外的叛徒！身为红龙竟然寻求巴哈姆特的援助，真是五色龙族的耻辱！那个老家伙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舍得给你.”

“别再自以为是了！”

凯修斯抬起头来，直视着提亚马特深邃的双眼，冷声说道：“我可从未臣服于你啊——提亚马特！”

提亚马特的神情逐渐狰狞可怖，那三颗头颅皆是昂起头颅，发出刺耳的呼啸、沉重的低吼：

“多元宇宙的所有五色龙，从出生起就应当是我的信徒，侍奉于我，作为恶龙之神，我理应掌管着他们的命运——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凯修斯突然咧嘴一笑：“提亚马特，既然所有五色龙都为你所统率，你最忠诚的眷者卡祖尔为什么会背叛你，反而选择与我这个叛徒合作呢？”

“是你蛊惑了祂！”

听到“卡祖尔”的名字，提亚马特的神情变得更加狰狞，眼中窜出两道怒火。

凯修斯像是挑衅似的刻意摇晃着头颅：“啧啧，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所谓的欺诈之神，可没有能力去蛊惑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半神太古红龙。”

“更何况侍奉你千年的卡祖尔远比我更了解你。”

他抬头瞥了眼提亚马特，笑着说道：“说到底，错的还是你啊，提亚马特，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不吃草，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提亚马特的声音变得无比冷漠，连最开始的戏谑都消失不见：“我便是他们存在的惟一意义，是我赐予了他们生命，身为我的子嗣竟然妄图成神？真是痴心妄想，胆大包天。”

“至于你——”

提亚马特声音一顿，那深邃的竖瞳中透出浓郁到极致、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恨意：

“我会让你体会到世间的一切痛苦，到那时候，你会跪在我面前乞求，乞求成为我最卑贱的奴仆！”

顷刻间，那竖瞳的中心处迸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要来了！

只见六道光束从提亚马特的双眼中射出，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射向凯修斯。

亵渎之光！

好在凯修斯趁着刚才双方示威的间隙已经激活了体内的诸多烙印，为自己附加了十几道加持法术，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防御能力都到达极致。

龙翼凌空挥舞，凯修斯化作赤色的残影，如同赤色的流星般划破天际，只在原地留下一团团混乱的音爆云。

“半神之躯”形态的凯修斯体长五百余米，这样的庞然巨物以近乎音速在空中巡航，引发的轰动可想而知。

天幕似乎都要被燃烬皇帝撕裂，空气中荡漾着数千米长的涟漪，空气爆裂的余波掀起铺天盖地的风暴，沉闷如雷鸣的声音回荡在高空之中。

提亚马特的眼中的光束打了个空，轰击到地面上，以接触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地面瞬间被模糊的黑色神光笼罩。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大地龟裂，那些被黑光笼罩的土壤、岩石都骤然崩解，飘散到空气中，地面像是被大地之神挖出了一个巨大无匹的空洞。

然而提亚马特只是扭动头颅，那六道光束瞬间划破天空，朝着凯修斯凌空横扫而去，所过之处，万物泯灭，寸草不生。

面对如同长刀般扫过来的亵渎之光，凯修斯在半空中竭尽全力地扭动身躯，挥动龙翼，那光束几乎是擦着尾巴尖掠过，他的尾巴末端竟然直接被抹除。

“这怎么可能？”

凯修斯瞳孔猛地一缩，面露震惊。

这并非寻常的攻击，他的尾巴末端竟然被那亵渎之光从“存在”上抹除。

若是在往常，这种轻微的伤口不到半秒钟便会恢复如初，可此刻它却丝毫没有要恢复的迹象，因为它本身就“不存在”。

提亚马特阴冷的笑容回荡在高空之中，令人头皮发麻：

“呵呵，我早就说过了，凯修斯，多元宇宙中一切五色龙的命运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们的生存与灭亡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凯修斯心中凌然，现在的提亚马特已经能在物质界行使祂身为邪龙之神的权柄，甚至能从底层逻辑上抹除祂身为“五色龙”的存在。

真是恐怖至极！

与提亚马特战斗，只要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点痕迹都难以留存。

所谓的“执掌多元宇宙全部五色龙的命运”可并非是一句空话，对于提亚马特而言，这是可以实现的未来。

提亚马特的三颗头颅分别朝不同方向扭动，那亵渎的光束在高空中乱舞，不断地封锁着凯修斯逃跑的路线。

但凭借着极强的机动性，凯修斯在六道光束的追踪下急速穿梭，闪转腾挪，始终没有让那些光束伤害到自己分毫。

“与祂正面对抗不会有半点胜算，必须继续拖延时间！”

凯修斯咬紧牙关，激发体内的神力，祂的背后骤然喷出绚烂的光焰，推动着那庞大的半神之躯划破天际，留下绵延百里的长条状烟云。

然而提亚马特却望着那流星般的身影，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贪婪、欲望，像是在望着世间最珍贵的财宝般，露出阴森的笑容，低语道：“只差你一个了。”

虽然相隔百里，凯修斯却仍能听到提亚马特的低语，仿佛是在他耳旁说出的一般，那声音中似乎透出难以抑制的亢奋。

是啊，只差一个了。

如今的提亚马特已经达到物质生命的顶峰，即将突破物质位面法则的束缚，只差一步就能成为真正的神祇。

而这一步就在凯修斯的身上，燃烬皇帝的体内蕴含着卡瑞克思、戈拉兹德拉、厄瑞波斯的神性。

这些加在一起，足以使提亚马特轻松突破这最终的桎梏，重新登上神位，令祂成为第三纪以来，物质界本土诞生的第一位神祇。

在此之后，祂便可以轻松摧毁旧世界，建立巨龙统治大地的新世界。

提亚马特将远不止是邪龙之神、恶龙之母、贪婪之神，祂还将在物质界法则被重塑的作用下，成为新纪元的创始之神，晋升为强大神力的存在。

到那时候，所谓的“诸神之敌”绝对是名副其实。

事到如今，凯修斯也明白了那位全无者为什么要竭尽全力帮他对抗提亚马特，毕竟将“卡瑞克思之心”放在他的体内，未来还有不小的希望能取回来。

可若是被提亚马特吞下，便再无机会了。

到底是真神级别的存在，看来卡瑞克思也并非祂表现出来的那般“疯狂”。

也难怪连提亚马特都会感到激动、亢奋了，这样宏大而辉煌的未来摆在眼前，又有谁能不激动呢？

只是很可惜，凯修斯并非这个未来的亲历者，而是被提亚马特选中的垫脚石，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提亚马特化身的万色返空龙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如果在这个战场上与其战斗，凯修斯绝对没有哪怕半分机会！

他至少要去往帝国领域的范围内，借助权柄的力量，才能勉强与这头无限接近于神祇的万色返空龙抗衡，否则他只有被对方吞噬的份。

提亚马特似乎是看穿了凯修斯的想法，那遮天蔽日的龙翼骤然展开，漆黑的神光瞬间如同潮水般在天空中疯狂蔓延，顷刻间便将方圆百里的空间笼罩在内——那是提亚马特的神之领域！

“诸神啊”

“末日，这就是末日！”

“审判之日还是到来了，难道我们就只能臣服于提亚马特了吗？”

战场上残存的联军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哭喊、痛苦的哀嚎，在被神力领域笼罩后，他们只觉身体像是要被撕成碎片一般痛苦。

人们的体内正不断生出肉瘤，新生的鳞片撕裂他们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被神力污染。不少承受能力不够强的士兵当场昏厥过去，甚至有人用匕首、长剑亲手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这便是真正的神之领域，只要存在于其中就会被提亚马特的神力所污染、同化，逐渐沦为最丑陋的龙血怪物。

就连身负太阳神眷顾的艾德里安都要倾尽全力，让金色的光辉覆盖在自己的身体表面，这样才能勉强抵抗提亚马特神力的污染。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被一缕突破神光护体的邪恶神力所侵蚀，手臂上隐约浮现出斑驳的鳞片。

但艾德里安咬紧牙关，神情坚毅，竟然挥动长剑，硬生生地斩断了自己被污染的左臂，随后望向远方，低声说道：

“凯修斯陛下——愿阿曼纳塔的光辉能庇护于您。”

好在提亚马特并没有刻意针对这些蝼蚁，祂挥动龙翼，掀起滔天的烈风，朝着凯修斯的方向追去，那神之领域也是一扫而过。

在祂看来，这些凡人终究是要死在自己的灭世之中，早一些或晚一些并没有区别。

天空中的神之领域急速蔓延，却始终慢了一步，无法触及到那头流星般划过天空的红龙。

与此同时，高空中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缝，上千头被提亚马特支配的五色龙从裂缝中涌出，他们双目无神，如同奔腾的洪流般，麻木地朝着凯修斯的方向追去。

虽然对于现在的半神凯修斯而言，寻常的五色龙只是大些的苍蝇，但这如同乌云般聚集起来的龙群还是能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

“放弃吧，你逃不掉的——”

提亚马特的嘶吼声响彻天际，那是蕴含着神力的亵渎之音。

在听到那声音后，所有的龙类生物——甚至是体内只流淌着一缕五色龙之血的生物都会感到头痛欲裂，陷入深沉的恐惧之中，就连凯修斯也不例外。

而在恐惧过后，便是对提亚马特彻底的臣服。

但凯修斯仅仅是一瞬间便从恐惧状态中摆脱出来，再度用巴哈姆特的秩序神力构筑出精神宫殿，守卫着自身的神智。

但“巴哈姆特之风”中的神力已经没剩多少了，过不了多久，凯修斯便会被提亚马特的亵渎之音污染。

想到这里，凯修斯下定决心——必须从这里逃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