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往事前尘

“嘘……”

纤长白皙的指尖抵在唇边，药菀旋即嘘声。

萧炎自然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

而就在他们在此稍稍站定之时，眼前那仿佛有如泡影一般的地界却随之微微颤动，一道不同寻常的波动随之涌动而出，横扫而过。

这样的波动自然无法对萧炎三人造成什么威胁，不过本身也并不具备什么攻击性。

“这是？”

“看样子是发现我们了。”

萧炎稍稍感应了一下，不禁说道：“看样子，这里的人貌似还挺敏锐的。”

“是因为一直对外界抱有警惕的原因吗？”

“生活在虚空之中，恐怕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吧？”

药菀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古龙岛那种情况，放眼斗气大陆，终究也是难以实现的个例，而一方地界漂泊于虚空之中，又不像是太虚古龙那种天赋能力与空间画等号的种族，想要坚持下来，为此恐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是。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伴随着那一道涟漪在眼前逐渐扩散，消弭无痕，转眼之间，眼下飘浮在虚空之中的地界也紧接着再度涌现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颤动，紧接着，一道高挑曼妙的倩影随之得以显现，出现在了萧炎三人的面前。

“来自于斗气大陆的强者，我这妖界并不及你们地域广袤，资源丰沛，也就犯不着来我这穷乡僻壤做客了吧？”

那一身狐裘的成熟美人脸上却满是疏远与淡漠，显然是对于外界的存在充满了不信任，若不是这三人实力非凡，连她都看不破，只怕是早就选择出手撵人了。

萧炎稍稍眯起了暗红的眸子，暗沉的瞳孔稍稍聚焦缩放，对方的修为在眼下的他眼皮子底下自然是无所遁形。

八星斗圣……

倒还真是难得，若是放在当初的斗气大陆，这妖圣谷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方超级势力了。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偶然找寻至此，惊扰了阁下，勿怪。”

药尘自然也明白这都是自己的原因，也并不打算找什么理由，旋即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那眼前的狐裘美人看着那三人之中的白发青年上前一步，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心中暗道这是多少年的老怪，修为恐怕比自己都要高，却偏要做一副少年姿态，真不知羞耻。

然而当那青年开口之时，她却不自觉地只觉眼前这人眼熟得很，不知不觉间，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凝视着对方，那个尘封了许多年的名字也旋即在此刻呼之欲出。

“……药尘？”

她很轻很轻地呢喃了一声，轻得只有她自己方才能够听见自己的呢喃。

可药尘却看到了她微微颤动的红唇逐渐拼凑出了自己的音符，不由得一怔。

“阁下，认识我？”

“你……你是药尘？不对——当初的他不是才只是个斗尊吗？怎么会一转眼就——”

对方的回应骤然间变得尤为激烈起来，引得药尘的目光也随之迎来了剧变。

“——小妖女。”

伴

随着小妖女三个字脱口而出，眼前狐裘美人脸上的戒备与疏远已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唯有一抹淡淡的感伤随之涌上心头。

“自昔日妖圣谷浩劫之后，世上就没有什么小妖女了……药尘。”

“我是狐九九，妖界之主，仅此而已。”

望着昔日孽缘纠缠，却又魂牵梦绕的某个人，狐裘美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在分开之后，大家都经历了好多事情。”

药尘长叹一声，说道。

“……你呢，就这样安安稳稳地修炼到了九星斗圣？”

狐九九看着药尘的脸，心情却可谓是相当的复杂。

“不，这些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只是一时之间压根说不清而已。”

望着如今已然八星斗圣的狐九九，药尘倒是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尽管想要支撑一方小位面在虚空之中独自运转，绝非易事，但她既然都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顺利突破到了八星斗圣，尽管是眼前尽是艰难困苦，但到最后想来也是有惊无险，化险为夷了。

毕竟当初的她尚且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能够走到这一步，恐怕也是经历了数不清的艰险坎坷。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吧，毕竟，来者是客。”

说着，狐九九扭过头，打开了一道空间隧道，而后再度看向了药尘。

药尘无言颔首，目光却落在了萧炎与药菀的身上。

毕竟总不好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这两位是……？”

顺应着药尘的目光，狐九九的视线也随之不自觉的落在了这对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夫妻的年轻男女。

“我的徒弟。”

“——你的徒弟？你收徒了？……倒也是，毕竟这么多年了……既然是他的徒弟，便一起来吧。”

在听到药尘如此解释之后，狐九九面对萧炎与药菀时脸色倒是也跟着缓和了不少，甚至可以说得上略带着几分长辈的柔和，惹得萧炎与药菀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才是。

没有那么简单……？想想也是。

毕竟谁会一提及对方的身份之后就马上换了一副应对方式的？这要是没有什么猫腻，他们俩怎么也不信。

眼看着老师跟着那狐九九进入了空间隧道之中，稍稍慢了一步的药菀不禁压低了声音说道：“猜猜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样在人后议论，还是老师的故人，不太好吧？”

萧炎下意识地隔绝了四周空间，凭借二人的修为，自然也压根无从察觉他们之间的对话，即便是斗帝在无意识情况下也做不到这一点。

“那你是打算放在人前议论？先不说人家急不急，你看药老会不会把你的皮扒下来。”

药菀轻哼了一声，萧炎默然，自然清楚药菀说得不无道理。

“该不会是什么被迫分开的未婚夫妻吧——”

萧炎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睑微微有些低垂，而后下意识地呢喃道。

“？猜得这么准？”

药菀一顿，连她都是回想了好长时间方才回想起来的人际关系结果被萧炎一猜就中，自然也是难掩好奇与讶异。

“——不，只是单纯的直觉而已，或许只是成婚这些年来好歹有了一点与之相关的经验吧。”

萧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旋即解释道。

“直觉？”

药菀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这种事情居然可以用直觉猜到什么的。

“菀儿没有注意到吗？”

“什么？”

“在那位狐族之女认出老师来之后，那个眼神……我记得那个叫做什么形容来着……哦，都快要拉丝了……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吧。”

萧炎轻轻揉了揉眉心，而后下意识地问道：“菀儿没有看出来吗？”

“啊。”

略带着几分出神地“啊”了一声，这才唤回了自己略有些出神的思维。

“就算你这么说……我好像还真的没有……”

这下轮到药菀尴尬了。

说来惭愧，但是她方才确实没有看出来狐九九的眼神有什么问题，她只是下意识地在心底里搜索那个尘封已久的正确答案了而已。

结果却没有想到萧炎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反倒是自己因为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反应居然还慢上了半拍。

“菀儿没看出来啊……没事，本来就是只是无伤大雅的察言观色而已。”

看着此刻难掩尴尬的药菀，萧炎轻轻摇了摇头，倒是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的意思。

“……结果反而是我太迟钝了吗？”

药菀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难免感觉到了一抹头疼与不适应。

“菀儿从来不迟钝吧？”

萧炎顺势拉住了人儿的皓腕，旋即一脸认真地说道：“嗯……只是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这样，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萧炎的回答倒是提醒了药菀一件事，原本脸上那略带着几分复杂的头疼表情也随之渐渐烟消云散了。

“只是单纯只是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同时忍不住想要搜索些相关案例而已……大概……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药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解释道：“毕竟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要从过往案例中尽可能找到些可以借鉴一二的可取之处作为参考的啊……”

话虽如此，在经过萧炎的提醒之后，她就是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了。

——自己，貌似有点太过于依赖过往所知道的信息了，甚至于因此已经严重干涉到自己正常的判断能力了。

……抱着答案，总归不能一劳永逸啊……

为此，药菀不自觉地叹息了一声。

那种无法言说的纠结感也随之跟着越发强烈了起来。

毕竟这也没有办法再找到其他的理由做出什么辩解了。

轻轻摇了摇头，暂且放下了这纠结的念头之后，药菀还是暂且先行跟上了眼前药尘与狐九九的脚步，随同萧炎一起进入了眼前通往这片地界的空间隧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