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力量的代价

尤贝尔不确定过了多久。

在很长一段时日里，时间对她并无什么意义。她所面对的只有黑暗，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黑暗。痛苦和绝望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她吞噬，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足以让一个拥有最坚定意志的守护者崩溃。

她也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但最终她还是撑了下来。虽然遍体鳞伤，虽然连精神都被扭曲成了怪物的模样，虽然全身只剩最后一只手，但她还是活了下来。

因为她记得自己的使命，唯一比她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她倾尽一切都要去守护的那个人。

记忆变得混乱，她分不清梦和现实，也分不清过去和未来。只突然觉得这好似持续了几个世纪之久的黑暗中，陡然照进了光明。

还有对话的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你以为你已经赢了？”

“不。我记住你了，少年。很快了，我的复苏之日已经接近。待到我封印破除，重临世间，我第一个就会再来找你。

届时你，你的这只精灵都将再归于黑暗.”

这是个沙哑阴鸷的声音，听起来正变得越来越远。

不过接着响起的是个少年的声音，充满朝气，像一团燃烧的火，好似世间最极致的黑暗也会被那束火焰燃尽。

“好啊，我等着。”少年说，“无论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因为，尤贝尔.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尤贝尔心中一荡。那声音在耳畔响起，眼前竟再浮现出昔日王子呼喊自己名字迎来时的画面。她满心黑暗和阴霾一时仿佛都被驱散大半，大脑也陡然清醒过来。

“十代.对了，十代！”

尤贝尔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一眼便见，少年正坐在她面前，面带微笑。其身后是一片碧空如洗，刚刚褪去阴云暴雨的天空纯粹得像一块被精心擦拭的宝石，带着几分羞涩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的束缚，斑斓的彩虹美得似在梦中。

尤贝尔呆呆地和他对视。这宛如她在梦中见到过无数次的场景，此时却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哟。”十代笑

着向她打了个招呼，“欢迎回来。”

又是数秒呆滞，跟着尤贝尔心中颤动，终于已意识到这一切都并非虚妄。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她再控制不住心中情绪，猛地和十代拥抱在一处。

“.”

经此一役，尤贝尔才算是彻底摆脱了所有的负面影响，得到了完全脱胎换骨的清洗。

邪神·抹灭者暴力附体，事实上只是钻了尤贝尔状态虚弱的空子，是常见的附身手段并无什么特别，通过决斗击败便能轻易驱逐，不算有多难。

主要困难的事实上还是寄宿在她体内的破灭之光。那是尤贝尔十年前被发射去宇宙后便遭遇的波动，在过去漫长岁月中已根深蒂固地扎根在了她体内。

尤贝尔身上本就带着几分邪气。她曾是霸王的守护者，在和霸王一同经历过无数的战斗，死在面前的朋友不计其数，手上亦早已沾染了无数鲜血。她虽和十代一同穿越到此世，但不知多少次的轮回后，如今也视此世凡人性命也只视人命如草芥。

所以十代儿时她才把所有决斗赢过十代的人都给整得昏迷不醒。从她犯过的罪行而言，十代判给她这十年的宇宙流放之灾倒也不算冤。

只是在这期间她心中黑暗愈发膨胀，被破灭之光利用，趁此机会植根在她体内。发展这些年后几乎双方几乎已是难以分离。就算以游玄现在的实力，靠决斗取胜也只能把她和破灭之光一同消灭，想分开却是非常困难。

不过在霸王的帮助下，借助那拥有究极之力的“超融合”，十代做到了。

现在回到他手中的，才是真正原原本本、没掺入任何杂质的尤贝尔本尊。

“对了，谢啦。”

十代对心底的另一个自己道。

“没有你这次我可不可能做到，多谢。”

但没有回音。

十代轻微皱了下眉。

虽然就霸王的个性来说，傲娇沉默好像也是挺正常的事。但不知为何，十代好像隐隐能感觉到，这次好像并非如此。

“歪？在吗？”

“另一个我？”

“.

霸王大人？”

“.”

十代闭上了眼睛。

他试着去找刚刚决斗期间的感觉，去联系心底的那另外的灵魂，去和他沟通。

一片黑暗的意识世界里，总算响起了那个声音。

“吵死了”

仍是那冰冷的声音，语气十分不耐烦，但此时却是气若游丝，就好像随时都要消失。

感应到对方状态，十代大吃了一惊。

“你你怎么了？为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要消失了而已。”

霸王仍是那冷冰冰的语气。

“别大惊小怪。”

这话虽说的波澜不惊，却只让十代心中更惊。他忍不住道：“为什么？怎么会.你刚刚不还.！？”

但只刚一开口，十代好像立刻意识到了些什么。

“超融合？是那张卡吗？”十代问道，“是因为那张卡的缘故，你才会”

他早该想到的。

刚刚发动时就发现了，这张名为“超融合”的卡有着非同小可的力量，绝非十代过去用过的任何一张卡可比。就算是精灵，他这辈子也没见过有这样程度力量的精灵。

越大的力量伴随着越大的代价。

而超融合的代价，恐怕就是.

“嗯。”霸王的声音古井无波，“超融合是需要灵魂的血祭才能诞生的卡，力量伴随着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

原作中，超融合的诞生牺牲了异次元里无数的生灵，并且也是在十代被霸王人格吞噬的状态下才造就出了这张究极之卡。

期间还牺牲了和十代同去异次元的那些决斗学院伙伴们。包括明日香、万丈目等人在内，他们被献祭给了暗黑界精灵手中的那本“邪心教典”，因而对十代造成了巨大刺激，导致他内心的黑暗迅速放大，也为超融合的诞生提供了重要能量。

超融合原本就是需要庞大的内心黑暗献祭才能诞生的卡。而刚刚发动之际，那十二次元最庞大的一股内心黑暗便作为了这究极之卡诞生的祭品。

那便是霸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