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圣人无因，我命皆由我！

“这是什么？”

夕瑶看着那混元道果，只觉得那物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似有似无，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虽看不懂此物究竟为何，却能感受到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仿佛天下的一切道理，都蕴藏着一枚黄色的苹果之中。

她的元神，只觉得战栗，犹如沧海一粟观宇宙之无穷，只能感受到令自身绝望的差距。

“这是混元道果。”慕容复微微一笑，口中吟诵道，“紫府丹成九转功，须弥芥纳有无中。步虚直上星河冷，吐纳浑吞天地红。劫数磨身千亿相，光阴铸骨一丸铜。混元道果悬霄汉，笑指浮生俱断鸿！”

吟诗过后，慕容复采摘下混元道果。

这混元道果独属于他，是他心之力的显化，别人连接触都接触不到，只能是他自己享用。

这便是修行的特点，修行是世上最自私的事业，一切伟力，一切功德，一切造化玄机，都归于自身，而不会与旁人共享荣光。

那混元道果落入慕容复的手中，慕容复只觉得食欲大增，仿佛是馋嘴的猫儿闻到鱼腥味，浑身的毛孔都躁动起来。他便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嘴，将这混元道果吞服下去。

混元道果入喉而下，慕容复一瞬间，只觉得自身产生了无数玄妙的变化。

这一瞬间，天地万物都凝固于一刻，慕容复凌驾于万物之上，他的力量，也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慕容复感受着混元道果的特性。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不朽。

这个不朽，不仅仅是长生不老那么简单，成为神仙，便足以长生不老。

这个不朽，是超越时间线的不朽，即慕容复的本质在所有的时间线都如一，他拥有守护自身时间的力量，他的过去，现在，未来，均无法被改变。

例如说，有敌人通过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想要扼杀弱小时候的他，这是无法办到的，因为根本找不到他。

他具有不朽的特性，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可以守护自身的一切不被改变。

正是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哪怕宇宙毁灭，慕容复的本质都不会改变。

这正是一种大道的境界。

道祖的境界。

果然如慕容复所料，神树汲取了他的道行之后，便能把他一切修行的精华，凝聚为道果，道果不朽，而他不朽。

此刻的他，便超越了时间，超越了命运，证道不朽。

“而我的混元道果，居然是斗转星移！”

“这倒也正常，毕竟这是我的看家本领，虽然很久不用了。”

慕容复又一感知，发现自己三个世界所积累的一切武学，神通，法术，仙术，道术，技艺，都被熔炼为一体，而这一体，便只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神通-——斗转星移。

只是此刻的斗转星移，以混元道果的形态浮现于天地之间，威能便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无量境界。

现在他只有一个真正的本命神通，是他大道的基石，造化的根本，那便是斗转星移。

而斗转星移的功效，也非常简单，就是反弹一切伤害。

所有落在慕容复身上的伤害，一切对慕容复的攻击，当慕容复施展斗转星移之后，都能反弹出七倍的效果，作用于敌人身上，不需要慕容复消耗任何能量，纯粹是一门借力打力的功夫。

原本的斗转星移，借力打力便已经十分神妙，经过慕容复的屡次升华之后，甚至可以反弹敌人的仙术于无形。

但终究也最多反弹敌人百分之百的攻击，不可能无中生有，打破能量守恒定律。

然而现在的斗转星移，却可以无中生有，不遵循能量守恒定律，敌人对慕容复打来一百点伤害，慕容复硬是可以反弹七百点伤害，无中生有的创造能量。

这简直是奇迹！

但这也是混元道果的强大之处。

混元道果是道祖的境界，而道祖本质和盘古并无差别，也可以开天辟地，重开地水风火。

而开天辟地本来就是无中生有，从空无一物的混沌之中，生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便是修真。

借假修真，化无为有，以幻为实。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这样的斗转星移，确实符合道祖的境

界，敌人一拳打来，我自反其七倍力量，敌人再强，也难以抵挡他极限的七倍力量的攻击。

这岂不就是无敌吗？

但道祖无敌，本就合情合理，不足为惧。

“若那创造斗转星移的慕容龙城，得知我将斗转星移发挥到如此水平，恐怕都要惊掉下巴啊！这斗转星移，其实是我一切技艺的融合，最终创造的奇迹啊！”

慕容复对这斗转星移很满意。

与那些杂乱无章的诸多神通术法相比，简简单单一招斗转星移便能克敌制胜，自是最好不过，省心省力。

而慕容复过去所掌握的那些武学，神通，术法也并非是消失不见，而是从往日所看重的技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皮相小学，蕴含在他的道力之中。

是的，混元道果的另一个特性，便是在汲取了慕容复的五灵之力后，将慕容复体内所有的能量，转化为道力。

道力的功能很简单，那就是在世界之内，无所不能。

因此慕容复随便一挥手，便等同于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剑法，拳法，掌法，神通，法术。

他自身便是道的演化，斗转星移是道的具现，而术要低于道，既然掌握了道，术自然就是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并且随时可以创造，改变任意术的规则。

他的道力并不多，但是却根本不会消耗，在他体内循环不息，永恒不灭。

那道力宛如永恒火焰，永远燃烧，永远给慕容复带来无限的光明。

除此之外，慕容复还能借用女娲的力量，只要女娲允许，他便能掌握时间空间之力。

这便是混元道果的诸多特性，还有一些特性，没那么重要，慕容复心知肚明，并没有探究。

此刻，慕容复心念一动，便驾驭时空之力，凌驾于自己的时间线上。

他一瞬间，就看到了现在，过去，未来的诸多自己，这些时间线无限延伸，化为无数种可能性，但最终都汇聚在“万劫不灭的道祖”这个既定的结果之中。

“恭喜你修行有成。”女娲此刻也在时空之上出现，端详着慕容复，认真的说道，“你真的成就了道祖之身，你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三清了。这个世界的三清本是虚构，三皇才是真实，你却借假修真，修出了道祖的境界。”

慕容复笑道：“若无你的帮助，我可不能做到这一点。”

“一样的。”女娲道，“若是没有你，我可能连大日如来都斗不过，更不要说是回归本位了。”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的关系，既是夫妻，也是道友。

过去是女娲帮助慕容复。

现在慕容复更强，可以反过来帮助女娲。

一起进步，共同进步。

先进步带动后进步。

这样的关系，也很美妙。

“等一下，我要处理一些事情。”慕容复突然道。

他的灵觉隐隐有了感觉，知道自己在时间线上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处理什么？”女娲好奇道。

她知道得到混元道果的慕容复，便是道祖，道祖之强，犹在三皇之上，但具体有多强，女娲没和慕容复打过，也不能确定。

具体道祖有什么能力，女娲亦是一无所知。

大地之母可以知道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却难以知晓道祖的跟脚。

“凡人畏果，菩萨畏因。而圣人，有果无因。”慕容复道，“圣人的因果，是由自己去书写的，所以混元道果成就之时，便是我命皆由我，天意也不能更改我的命运。”

女娲若有所思。

慕容复跳到时间之上，看着自己过去的一幕幕，那都是昔日之因。

在燕子坞，他调戏阿朱和阿碧的画面。

在大理国，他打败鸠摩智的画面。

在少室山，他大战扫地僧的画面。

在东京，他打入不热的东京的画面。

在风云之中，他和雪缘白素贞一起打败长生不死的神的画面。

在火湖，他斩杀霸王龙的画面。

他打败大日如来的画面

一幕幕，正是昔日的一切，今日的成因。

这些画面，就像一幕幕立体的电影，在慕容复的脑海之中，同时播放，而慕容复可以在同一时间，观察所有画面。

“这里差了

一些。”

慕容复立刻就发现了不协调的地方。

那是十一年前，他逃往魔界的画面。

画面之中，九天玄女正和魔尊重楼理论。

他则逃往天魔众的地盘。

但与已经发生的历史不同的是，魔尊重楼只是要劝退九天玄女，并没有打他一拳。

“难道要我自己书写原因？”

“我就说嘛，魔尊重楼哪有那么小气。”

“原来是我自己把我自己送入这片时空，我是未来决定了过去，而不是过去决定了未来，我的人生是无因的，可以任意书写自己的因，但结果都会导向我成为道祖那一刻。而道祖永恒不朽，万劫不灭，所以道祖就是未来的唯一状态。”

慕容复想着，哑然失笑。

他的手穿越时空，一股劲力，作用于魔尊重楼身上。

这劲力，是物质，也是精神，似有似无，连魔尊重楼都没有察觉。

魔尊重楼也只是眼里闪过一缕疑惑之色，然后突然有些愠怒，便对着那时空之中正在逃遁的慕容复，打出一拳，而这一拳又恰到好处的把慕容复给打入了平行世界之中。

时空闭环了。

因果闭环了。

慕容复看着魔尊重楼，哑然失笑道：“小楼啊小楼，我本来还打算报复回来呢，现在看来，我是冤枉你了。你喜欢对手，等我占据这个世界，就可以给你找来许许多多的对手，让你大战到宇宙的尽头。”

完成了这一轮的时空和因果的闭环，慕容复继续检查过去之因。

并没有什么人改变他的过去之因。

他大部分敌人，都没有那个能耐，连最强的敌人九天玄女都没有那个能耐。

伏羲或许有那个能耐，但伏羲没必要那么做，因为慕容复的过去，是改变不了的，只能由慕容复自己去书写。

这大概也是伏羲没有改变过去，只是在细节上顺势而为，给慕容复提供好处和便利，让慕容复更加容易修成道祖的原因，因为这样的改变，慕容复肯定不会抗拒。

只是，当慕容复看到最初的时候，他呆了呆。

“原来，这就是深蓝。”

“深蓝.”

“深蓝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东西，究竟是它成就了我，还是我造就了它呢？”

他看到了自己崛起的根本，深蓝。

不过，还不容他细想，他就感受到一股气息在逼近。

那是伏羲的气息。

煌煌如大日，深不可测。

慕容复福至心灵，立刻将深蓝隐藏起来，那深蓝便消失不见，彻底无法被观察。

除非击败杀死慕容复，否则任何人，都看不到深蓝。

伏羲出现了。

伏羲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显得正气凌然，威严无比，长长的胡须，双目犹如日月，闪烁周天星斗的光芒。他身穿一身金黄的冕服，打扮的好像人间的帝王一般，带着尊贵的气质。

或者说，人间帝王的冕服，就是对伏羲的模仿，但与伏羲本尊相比，任何伟大的帝王，也仿佛成了不入流的小人物，拙劣的模仿者。

单看伏羲的样貌气质，任何人都会心中生出好感，生出敬畏，认为伏羲是这天地间最公正无私的存在。

慕容复看向伏羲，没有说话，与伏羲四目相对。

伏羲看着慕容复，点点头，随后消失不见。

“他究竟有何目的？”

“难道真想离开这个残破的世界？”

慕容复思量着。

成为凌驾于时间之上的存在后，慕容复更明白仙剑世界的本质了。

这就是盘古世界。

只是盘古创世的时候，出了意外，因此世界并不完美，完美的世界，力量的顶点绝非三皇，而是天道祖师，是万劫不灭的圣人，会衍生出一道纷繁复杂的神仙系统，囊括儒释道三教，合并天下九流，十分完美。

伏羲在那完美的世界之中，也只是人皇神圣，地位崇高，却绝非世界的顶点。

正是因为世界不完美，才让伏羲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而不完美的世界之中，蕴藏着极大的黑暗，这也许就是伏羲想要离开的原因。

“真有意思，世界就像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