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求道者，当如是

萧麟手持着一根鱼竿，当真去了。

他脚踏湖面，无波无澜，一步步走向了大船。

这是一处水上酒楼，别有格调。

“客人，您这是……”

一名店小二出门相迎。

话说一半，一根鱼竿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萧麟看着“死不瞑目”的店小二，眼都不眨：“别故意摆出一副死相，我踏水而来，哪有百姓会不震惊地道上一句‘仙人’？”

“再者，你身上的邪气……”

“着实令人作呕。”

闻言，那名店小二不再伪装，化为一团黑气朝着萧麟袭来。

萧麟面不改色，鱼竿朝前一戳。

世间万法，我只一剑！

一股凌厉的剑意蕴含其中，仅仅是散发出的一丝锋锐，就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搅动而起。

嘭！

黑雾再度炸开，却又一次在远处凝聚成形，犹如跗骨之蛆，死而不散。

跟梦境中的冥屠一般无二。

果然。

不管是再强大的攻击，纵使一击致命，也只能斩灭掉这些人的一丝本源。

若不催动正气，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消磨掉这些邪气。

没有一丁点儿操作，全是机制。

萧麟就要催动正气，一道声音却从酒楼二层传来：“客人来此，莫非是找麻烦的？”

那名邪修顿时停止攻击，萧麟也收敛了正气。

他抬眼望向二楼：“垂钓无果，前来借一钓位。”

“请。”

那名邪修又化作了店小二的模样，走在前方带路，眼里的神情闪过阴狠、怨毒……又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萧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鱼竿，早已折断。

他轻叹口气，还是剑道造诣不足。

若是大成，万物皆可为剑，无物亦可为剑，更不会伤及这些物体本身。

萧麟随手将鱼竿丢入湖中，迈步上楼。

来到二楼，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只能看见一件深紫色的斗篷。

萧麟面无表情，堕剑仙确实喜欢嘴遁、讲道理，不然也无法妖言惑众。

眼下却是玩起了逼格那一套。

正想着，堕剑仙缓缓转身过来，露出了萧麟内心毫不意外，但表面应该震惊不已的面孔。

弹幕的反应最为直接。

『啊？？？』

『不是，难怪这一集的标题是“故人来”，原来是你妈这个故人啊？』

『太恶趣味了。』

『制作组你们过来来，我去厨房给你们拿打赏。』

『堕剑仙凭什么复活？他活了，我的小老头掌门呢？！』

『现在不是萧麟出不出事的问题了，顾剑瑶不会出事了吧？』

『往好处想，两个人一起死。』

『那制作组真是相思了。』

『但麟哥怎么一点儿也不震惊的样子？』

『卧槽，他不会猜到了吧……』

【人气值+1……】

【人气值+1……】

萧麟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平静以对。

观众如此震惊，自然不想再看到他脸上也出现难以置信之色。

他只是深深凝视着堕剑仙，神情有些骇人。

堕剑仙似有失望：“你猜到了？”

“正、邪二气，表现出来的形式都是黑气，而既有邪气，又如此难杀之人，我只能想到一个……”萧麟一字一顿，“堕剑仙，你凭什么还活着？！”

堕剑仙哈哈一笑：“本座故意拉你入梦，既想你看不出，又想你看得出，现在一瞧，还是你早已看出一切，本座更高兴一些。”

“来来来，入座。”

萧麟环顾四周，这里不多不少，店小二和客人加在一起，恰有十几人，对堕剑仙的话语置若未闻。

“当日我所杀之人，果然都是你的手下，他们这是都被你转化为了同你一般不人不鬼的形态？”

此话一出，这些人终于转头，齐齐朝他望来，眼神犹如虎豹豺狼盯上了一头羊。

萧麟却无视了这些凶狠的目光，缓缓走到堕剑仙面前，椅子凭空拉出，淡然入座。

堕剑仙奇道：“你不怕我等一同围杀你？”

“手下败将，何惧之有？”萧麟面无表情，“见我便抖，近我便怕，我能杀你们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第三次……”

堕剑仙并不在乎萧麟用的是“你们”，把他也囊括在了其中。

他的视线扫过阴怀子、冥屠等人，确实能感受到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

那是被萧麟一战全灭的害怕，更是邪气对正气的畏惧，近乎于本能。

“倒是你。”萧麟眸光瞥过桌面，“茶也不倒一杯，这就是你们魔道的待客之道？”

“哈哈哈哈！”堕剑仙大笑出声，眼里闪过钦佩之色，“如此胆气，要本座说你比沈无涯都要更甚三分，倒茶！”

说罢，他亲自给萧麟倒了一杯。

萧麟却一点儿也没有要去喝的意思，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你凭什么死而复生，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魂飞魄散才对。”

堕剑仙自是清楚萧麟在为沈无涯抱不平……不，这何止是抱不平，这分明是想生啖其肉。

可正因如此，萧麟还能控制住情绪，平静地坐在这里跟他博弈，才让堕剑仙倍感震惊，更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随之而来的，还有脑海之中的计划愈发坚定。

此时此刻，便是沈无涯复生，偌大一个正道，在堕剑仙眼里，也不及萧麟半分。

求道求道，求到最后，莫非真要让一个小屁孩代表着最浩然的“正道之大道”，入道飞升不成？

这一刻，堕剑仙真的对魔道这个虚无缥缈的集体生出了一丝认同。

此子，断不可留！

面上却是有些感叹道：“本座还以为你见到我便会提剑就砍，这般心性……当真该入本座之道，恰好正、邪同源，皆为极致之气，转化起来不过一念之间。到时你我一同统治世界，指日可待矣。”

“这种屁话就免了，你蛊惑不了我。”萧麟面不改色，“倒是你，临死之前状若疯狗，恨之入骨，此刻见了我居然也不想着报仇了，还能跟我坐下交流？”

堕剑仙依然平静，刮沫喝茶：“你也说了，那是临死之前，世上谁人不怕死？沈无涯算一个，你……或许也算一个。”

“本座坦然自己确实贪生怕死，但我本就是天下万千邪念聚合而成，悍不畏死才是不正常。”

“至于不想着报仇……”堕剑仙淡然一笑，“本座生于沈无涯对入道的执念，在某些方面与他别无二致，他对道如何，本座就对道如何。”

“你觉得这不是本座应有的风范，本座却道这是沈无涯该有的风采，更是……”

堕剑仙话语一顿，淡淡吐出。

“求道者，当如是。”

萧麟听着，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古怪。

你妈的，你一个之前被我像路边野狗一样踢死的反派居然装上这么大的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