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尘埃落定

一道大喝席卷出去，霎时间满城沸腾。

无数旁观者对这场武夫巅峰对决抱有强烈期待，在超凡环境下，力量即是地位，权力和话语权。

东海城主一身布衣，但当他展露锋芒时，数十年独孤求败的气魄油然而生。

嗡！

腰间铁剑清鸣出鞘，一道粗如磨盘的剑气飞出，掠过路边的五层酒楼，将其直接一分为二，犹如巨剑力劈山岳。

“快跑！”

“全都离远点。”

“让出街道。”

朱雀大道上，刚才满满当当的人群一哄而散，围观固然重要，但自家性命明显更胜一筹，巅峰武夫决战，连旁观都需要实力。

一剑既出，万籁俱寂。

白银生灵具备着破坏高楼建筑的杀伤力，等到成为正常黄金，摧毁街区轻而易举，倘若无人钳制和阻挠，灭城只是时间问题。

街道外，一名黑衣老僧从大户人家化到了半碗斋饭，回头就看见了斩楼一剑。

“城主功力又有增进，前后百年江湖，扛鼎者非他莫属了。”

“但皇帝也不是等闲，尽管没有亲眼所见，可几息击溃茫茫大军，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赢面颇大。”

面对老僧的絮叨，旁边满身贵气的蟒袍男子轻嗤一声，不屑道：“之前大乾大厦将倾，禁军和州军又能残存几分毅力，几次斩将夺旗也就溃败了，何需什么绝世武力。”

黑衣老僧不愿无谓争辩，这位蛟龙王距离巅峰也仅仅一步之遥罢了，靠着先天皮糙肉厚，对战人族大宗师很有优势。

“只可惜了我那好徒儿。”

蟒袍男子破天荒没有反驳，而是点头道：“龙城确有不世之资……”

疏忽之间，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皇城。

厚重城门打开，一道身负刺金龙袍的年轻身影缓步走出，仅从皇帝的角度看待，当今圣上并无半点显眼贵气，但浓郁到令人胆寒的杀意和血腥则足以称为磅礴。

“情况不对。”黑衣僧人皱眉。

“怕了？”蛟龙王侧眸嘲弄。

黑衣僧人这回闭口不言，陷入了莫大的挣扎，禅心本能寓示他速速离去，可局势如此，良机难得，这一退新朝国运定鼎，大势将成。

朱雀大道上。

东海城主看着道路尽头的龙袍皇帝，双眼精光四溢。

此番入世，只为试剑天下，首次出手自然要倾力以赴，舒展数十年积累的意气。

甭！

长伴至今的铁剑崩碎。

东海城主缓缓推出手中碎剑，自身狂澜剑意尽情释放，将意志融合到剑术和剑气之中，淬炼出来具备灵魂杀伤的剑意，只待有朝一日使其凝固为核心，便可窥视史册中隐晦揣测的无上之境。

真剑·狂澜怒涛。

刹那间，仿佛有排城巨涛的狂浪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一粒璀璨剑光飞跃朱雀大道，沿途留下了绵长的剑意残影。

蛟龙王死死注视着这一记巅峰之剑，修剑武夫的杀力不容小觑，换成自己来接，恐怕非死即伤。

但就在下一瞬，难以言喻的惊雷轰鸣炸响在京城中，将剑光的动静完全碾压。

皇帝迈动脚步，身下方圆数十米沉陷，滚滚烟尘随之激荡不休。

其身躯化作流光，径直将剑光撞碎，充满狂暴和凶戾的气势骤然升起，呼啸而出。

偌大京城，百万人口，九州人士藏龙卧虎，却无一人能看清眼前景象，皆如雾里看。

早在某人尚未晋升列强的时候，其速度就已经让白银巅峰束手无策，现如今至臻级的神猎与神狩一起爆发，速度更是攀升到了凌驾于整个时代的霸权顶点。

电光火石之间，修长白皙的手刀来到面前。

东海城主看不清眼前，却真切地感觉到了死亡来临。

轰！

械力之王的雄浑力道释放，霸王之躯提供的极效力量与丹劲一并宣泄，纯粹而暴力的突刺引爆轰鸣，掌出如雷，狂风阵阵。

没来得及留下任何遗言，东海城主预先设想的种种手段，在极致的速度面前毫无作用，他的身躯和灵魂一同爆开，尸骨无存。

直到东海城主死亡，自皇城门到朱雀大道起始点的一条直线上，砖石陡然崩裂，一次次快若闪电的迈步，使得地面不堪重负，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深邃裂痕。

京城落针可闻。

无数看客满脸茫然。

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貌似已经落下帷

幕，所有人都对皇帝的实力失去了概念。

朱雀大道不远处。

黑衣僧人表情大变，顿喝道：“跑！”

蛟龙王还处在城主暴毙的震撼中，下一刻，身前骤然出现了一道龙袍人影。

“皇……”

一只手掌落下，仿佛蕴含着轰雷之力。

蛟龙王拼命激荡着妖族本命天赋·龙魄，他的躯体陡然释放出充满坚韧质感的凝固妖力，对于经常肉搏厮杀的妖族来说，防御天赋属于最为常见且耐用的一种。

但依旧无济于事。

轰！

挥击轰爆了蛟龙王的头颅。

江禾停手，任由蛟龙的无头身躯在眼前显现，这份战利品可以交给庄雅炼化，龙族属种内部的互相血猎，是提升实力的最佳方式。

瞬息后，领域展开。

黑衣老僧正在狂奔，他无比怀疑皇帝已经踏足那个传说中的无上武夫之境，死亡的预感在脑海环绕，仓促之间，他果断自毁了体内大周天循环，化用密宗灌顶秘术消磨自身境界，从白银巅峰直线坠落，来到了白银精英层次。

有舍有得，当不再是巅峰生灵后，三身秘术得以发动，黑衣老僧突然分出一道青年之身和一道中年之身，逃生几率大大提升。

只可惜，领域突然降临。

顷刻之间，这位禅师显然未能跑出两百米。

一轮黑色大日释放无与伦比的吞噬力，三身全部就此倒飞，黑衣老僧面色变得万分惊恐，这绝不是巅峰大宗师的力量。

“殊死一搏！”

死到临头，黑衣老僧爆发狠戾，回身一记密宗至高武学·天火万杖，火焰杀伤几乎处于完美层次的顶点，上万火杖横空。

江禾看也不看，伸手收起了身前的蛟龙尸体。

滚滚天火宛如遭遇了黑洞虹吸，尽数吞没其中，三道身影全部飞入黑日，毫无反抗之力，五种能量性质糅合质变的吞噬力将猎物碾碎，领域半径得到少许增长。

猎杀结束。

京城上空飞起无数鸟雀。

江禾看向道宫方向，再度迈开了步伐，身形于原地消失。

道宫的檀香楼上，道首和大雪山主相顾无言，两人目力超然，看清了远处的黑日领域。

骤然间，大雪山主毅然决然，主动撞向了袭来的流光。

道首却突然转身，对魔教教主和阿三动手。

相比起魔教教主的无措，阿三明显更为奸滑，他笑嘻嘻地掏出了一块乌太师送来的丹书铁券，这东西没什么大用，只能证明身份。

魔教教主遭遇偷袭，道宫雷法摧毁了体内大周天，他勃然大怒：“道首，你疯了不成！”

道首沉沉哀叹一声，倒也不怨对方，这位教主晋升大宗师没到十个年头，看不清战场上发生了什么相当正常。

“没有意义了。”

“这次合谋叛乱就是个笑话。”“以陛下的极速，在场无论你我，谁也逃不出京城。”

“教主阁下，听候发落吧，我的下场不比你强，只求陛下法外开恩，留得道宫一脉传承。”

不远处旁观战局的太上长老面如死灰，他死不要紧，道宫传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片刻而已，龙袍人影拎着死狗一样的大雪山主登上了檀香楼。

没等道首说话，来自皇帝的口谕下达。

“魔教教主，斩首。”

“五斗道首，赐自尽。”

“太上长老，褫夺一应朝廷殊荣，戴罪立功。”

“江阿三，加封御前侍卫大都督，燕国公，世袭罔替。”

道首一丝不苟地行君臣大礼，赐自尽的本质意思是到此为止。

“谢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江禾将手中的大雪山主丢给了阿三，说道：“给乌合送过去，他的任务目标。”

阿三笑道：“一颗忠心献给造主，两手准备，阿三领命。”

江禾一脚将其踹出了檀香楼。

……

皇城，坤宁宫。

在对决尚未开始的时候，皇后下令，召集所有嫔妃过来请安。

皇后是后院之主，作为皇帝的正妻，在法礼上相当于嫔妃们的直属上级，收到命令，除了因昨夜侍寝，还在昏睡的贤妃白狐女，其他人尽数赶来。

精细温润的长桌上。

皇后“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

诸妃嫔依次落座，百争艳。

乐安县主垂首静坐，长

孙氏容貌倾城。

前朝长公主睥睨地看了看皇后，眼中充满挑衅，她的个头极为高挑，双腿修长。

“不知道皇后请姐妹们来坤宁宫，所为何事？”

皇后眼眸死寂，却笑了起来，说道：“不急，我亲手熬了莲子羹，送给姐妹们尝尝。”

“谢皇后。”

“皇后福安。”

初来乍到的前秀女们纷纷伸手端碗，长孙氏的姿态格外优雅轻柔，明显是大家闺秀出身。

长公主眉头一横，端起碗送到唇边，心里琢磨着如此挑刺。

汤羹采自晨露，以上等扬州莲子熬制，口感清淡柔顺，让妃嫔们赞不绝口。

“皇后有心，可惜此时黄昏，臣妾品了满嘴尘土，真实晦气。”长公主讽刺道。

皇后不理，看见女官侍奉县主饮下汤羹后，她端起玉碗静静品尝，转头看向窗外。

落日余晖，黑夜将近。

正如她未来的人生，即将一片漆黑。

父亲态度有异，又时值皇帝与城主决战的大日子，两项结合，蛛丝马迹意味着什么不问可知，皇后身为宗师，虽不怎么战斗，却也明白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这次决战，皇帝凶多吉少。

既然大厦将倾，那么送走所有妃嫔就是妻子本分。

皇后放下玉碗轻笑，她本可以提前向皇帝预警，但鉴于入宫来的遭遇，自己又非贱婢，绝没有以德报怨的道理。

突然，乐安县主磕头桌面，不停呕吐出一口口乌血，其他嫔妃吓到尖啸，可自己马上也步了后尘，吐血倒地，气绝身亡。

“快去请太医！”

“告知掌印大人！”

“掌印不在，她出宫了！”

女官太监们乱作一团。

长公主察觉到了不对，顿时满脸骇然，道宫炼丹士熟知药理，自然也懂奇毒，她的中品武夫修为此刻极为无力，只能等死。

“皇后，你简直疯了！”长公主疯狂挣扎，剧痛让她面目狰狞，“道宫会给你陪葬！”

皇后嘴角溢血，端庄笑道：“我今日天亮前就已经疯了，至于道宫传承，不劳姐妹费心，皇帝性情凉薄，你我不过提线木偶，只要五斗丹尚在，道宫不至于灭绝。”

“你这个……毒妇！”长公主渐渐没了力气，眼前蚊虫般密集的黑色斑点猛增，直到夺走全部视觉。

“跟我一起共赴黄泉吧，只可惜未能送走陛下。”

皇后安然闭眼，自己此刻死去，法理上就将以皇后盖棺定论，罢黜必须在生前，而帝后通常葬在一起，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在女官们惊恐的注视下，皇后和妃嫔全部“病陨”，无一幸存。

贴身女官悄然离开坤宁宫，皇后之前下达了一条密令，要求她务必诛杀贤妃。

但贴身女官只走了不到百步，大量恶煞骑士快速赶来，将坤宁宫彻底封锁。

即便京城决战都未曾露面的乌合，此刻径直从刑部飞来，老黑恢复狼形态，背着庄雅狂奔至宫门口，双方对视一眼，皆感棘手。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乌合有点难以理解，采用近乎自爆的手段毒杀全部妃嫔，他这半个大学生闻所未闻。

“可能是为了加深印象？”老黑不确定道。

“现在怎么办。”乌合拿不定主意，这是莫大的皇室丑闻，就算无法动摇统治，传出去也不好听。

“找家长。”庄雅小声道。

“对对对，赶紧告诉老大。”

……

圣武元年，七月初。

东海城主与皇帝决战京城。

皇帝一掌杀之，震惊天下。

密宗禅师和蛟龙妖王陨落，魔教教主当众斩首，大雪山主失踪，五斗道首自尽。

六名大宗师风流散尽。

皇帝威盖九州。

决战过后，云荆雍凉蓟五州世家宗门争相上书，请求朝廷派遣大员经略地方，共尊当今圣上为圣武万寿大玄境清都帝君。

与此同时，皇城中传出惊天秘闻，皇后与一应妃嫔尽数病陨，偌大后院仅剩贤妃一人，其中内幕重重，众臣莫敢窥探。

一时间，四方臣服，海晏河清，天下大定。

京州顺利推动改稻策略，由岳首辅指挥十万皇帝亲兵执行。

唯有白莲魔教的残余势力到处流窜，蓟州民间新晋的大宗师南下，辅佐幼麒才子图谋大事，京城之中所有魔教弟子长老潜伏待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