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万渊坟墓

袭击结束三个小时后。

卡梅尔城的战火堪堪结束。

街道建筑损毁超过五成，人口锐减数十万，入目皆是残垣断壁，仿佛被一只巨手肆意揉碎又随意丢弃。

硝烟，焦糊和血腥种种象征着死亡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废墟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死者，不少市民的面容凝固着痛苦与恐惧，遭遇重创的焚铁军团士兵勉强维持着巡逻力度，对遇难者一一补枪，轰碎头颅。

远处，几缕黑烟还在缓缓升起。

全力从野外赶回的老神父来到教堂前，坍塌废墟里传出的稀薄哭声。

对于这座卡梅尔内城的显眼建筑，终焉会成员给予了不小重视，尽管最终没有预料之中的强烈抵抗，但随至而来的堕鬼却将其几乎彻底摧毁。

咔嚓！

老神父不小心踩断了一具矮小焦尸的颈骨，他屏息凝神感知四周，死亡的灯火在眼前显现，不出意外的话，所有孤儿里，只有年龄最大的罗罗娜活了下来。

“我可怎么活啊！”老神父忍不住跪地哀嚎。

不远处缓步走来的江禾见状一怔。

老神父看上去真的悲痛欲绝，他回过头泪流满面，悲恸道：“安珀尔，数年心血毁于一旦，这种痛苦你能理解吗？”

“身为罪术师，我还能有几年好活啊！养老送终的白痴孩子们死伤惨重，不如干脆让我死掉吧，该死的终焉会，我必报此仇！”

江禾掏出一壶龙血酒漱口，道：“刀之罪术师估计没走远。”

老神父闻言一滞，“那还是算了吧，冤冤相报的仇恨，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江禾随手丢掉空酒壶，指望对方有良心到愿意死战的地步，果然是他想多了。

按理说刀之罪术师在支援队伍赶到前应该不至于决心撤退，终焉会这种恐怖组织，对失败的惩戒力度估计比帝国只大不小，除非真的没有半点希望，否则敌人不会轻易放弃找补的机会，比如偷摸给重要人物来一刀。

不过江禾没有追杀刀之罪术师的打算，第九天使受俘，这个消息没人传回去，那他岂不是白抓了。

而在诸位天使当中，江禾真正的目标只有那个叛逃起源的违规者。

教堂废墟里，老神父哭丧的嚎叫不绝于耳，他找到了仅存的女孩罗罗娜，双方相互拥抱，声泪俱下。

江禾陡然侧头，街道尽头，一名银发女子大步走来，腰间长刀相当精美。

事实上对方有着堪称瑰丽的容颜，耀眼程度远胜腰间长刀，学院制服贴合娇躯，露出了优美动人的曲线

一路走来，无论是焚铁士兵，还是普通民众，都不由自主的被这份世所罕有的美貌深深吸引，但其人上上下下透着一股子极为隐晦的怪异。

在这方面曙光智能很快给出了分析结论。

“每次迈步的距离，每次手臂摆动的幅度，每次呼吸的深度，目标达到了完全一致，疑似仿生类人形生命体，或者深度强迫症。”

江禾暗自颔首，他从随身皇城里找出了一副和将官制服配套的白手套，紧接着伸手在断裂墙壁上抹了一把血水和灰尘的混合物，最后若无其事地将白手套戴上。

银发女子脚步未慢，只是皱了皱眉。

片刻过去，当她发现对方竟然选择只戴上一只手套，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嘶啦！

一截手指从手套里突出。

江禾低头，像是有些惊讶于手套的质量，他不断调整力道，连续三道布绸撕裂的声音响起。

银发女子起初有些烦躁，但随着一根根手指露出，她的表情反而平稳下来。

突然，江禾强行停下了最后一次调整。

银发女子神色骤变，等看到对方拿露出四指的脏手，去弄歪制服衣领的时候，面对人类杀手都能保持冷静的她彻底失去了自控能力。

“住手！”

江禾恍若未闻，手上方向一转，从头顶捋过，轻松弄乱一头规整的白金长发。

银发女子握紧了腰间刀柄，神色像是顾及着什么，旋即又松开，最后实在忍不住，死死攥着刀柄出鞘半寸。

好在某人已经停止了令人不适的行为。

江禾直接将对方打入没有威胁的范畴，表现

过于强烈的弱点，在战斗中堪称致命。

双方陷入对峙，老神父缓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抱着罗罗娜出来打圆场。

“这位是灰烬女爵·西尔维亚，灰烬学院唯一的S级首席学员，也是议会派出的黑曜石特派员，途中发生了一点意外，其他人暂时来不了。”

老神父斟酌着措辞，所谓来不了，自然是凉透了的委婉说法。

“这位是不知名强者，安珀尔·灰烬，目前属于灰烬之眼麾下，生命层次不重要，反正知道他很能打就对了，我的左膀右臂。”

老神父暗自提醒银发女子，别看霸主只是白银，欺负普通黄金简直手到擒来，鉴于对方曾在黄金精英的追杀下生存数个小时，并且理论上又经过了争夺战结算的巨大强化，弄死包括自己在内的两位黄金，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半点迟疑，灰烬女爵默默将刀塞了回去，涉及到战斗，她有着充足的理智。

江禾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那就让咱们开始善后吧。”老神父拍拍手说道：“卡梅尔如此惨状，报上去总得说的漂亮点。”

灰烬女爵轻轻挥手，罪能释放，地面背离了原本的形状，伴随着操控和塑造，建筑残骸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套石制桌椅。

三人落座。

老神父伸手示意，灰烬女爵直言道：“我希望阁下可以成为灰烬学院的临时学员。”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份折迭的草稿文件，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具体时间是三天之前。”

江禾拿过文件，这明显是临时起草的东西，措辞和格式都未经修补。

如果他三天前就成为了临时学员，那么这次卡梅尔事件，黑曜石特派队伍就不算毫无建树，最起码摧毁皇帝渊鬼，击杀红衣主教，俘虏第九天使的功劳，能掩盖队伍覆灭的过错。

“战损“和“失败”在同一事实上，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江禾放下文件，轻轻点了点头。

他无所谓功劳之名，也不介意别人功过相抵，前提是得到与之匹配的报酬。

灰烬女爵见对方同意，说道：“在灰烬学院，每年大赛的最终优胜者可以获得一次前往万渊坟墓修行罪能的机会，最近四年，优胜者全都是我。”

“万渊坟墓在学院地下，里面关押着四千余头渊鬼，充斥其中的憎恨作为能源供应着整个圣城，包括且不限于日常运转、防御设施、工业生产。”

“按照学院的规矩，累计三次优胜，就有资格兑换一次杰作级手术，由首席导师——炼金大师阿尔斯卡亲自负责，预计耗时三个月。”

“其中一种杰作手术能更换受术者的契约渊鬼，因为通常来说，契约不可更改，所以相当于给了罪术师重新选择的新生。”

“而最重要的是，这种手术包含了一个关键前提，那就是受术者可以进入万渊坟墓，自由挑选一只相中且合适的渊鬼，前提是有能力在里面立足。”

灰烬女爵慢条斯理，道：“阁下应该并非是罪术师，你可以选完渊鬼再拒绝手术，首席导师常常不在学院，他巴不得省去浪费的时间。”

江禾问了个问题，“灰烬学院的学员怎么成为罪术师。”

如果这方面学院有安排的话，那么所谓的机会，价值就没那么大了。

老神父补充道：“灰烬学院的学员分为A、B、C、D四档，额外的S级，我觉得就不必赘述了，唯有黄金才具备相应资格，其中A级对应白银巅峰，C级对应普通白银罪术师。”

“至于D级，占据大部分，就是指那些暂时没能契约渊鬼的家伙。”

“学院一直奉行备战方针，学员拿出来，必须能立即补充帝国的各级岗位，因此渊鬼的捕捉和契约，没有统一的安排，基本都是自己想办法，同时也没有多少制约。”

老神父将大致情况娓娓道来，能进入灰烬学院的学员都有罪能资质，地方贵族血脉和焚铁军团的军官子嗣有着明显优势。

学员自己捕捉渊鬼，不意味着不能获取场外助力，这项方针一是为了节省学院培养的成本，二是促进地方强者对渊鬼的打击力度。

作为代价，出身普通的罪能资质者，在契约渊鬼方面有着很大难度，因此议

会长专门扶持了学院派，采取类似古代师徒的制度，对抗贵族派，两者相互平衡。

老神父调侃道：“如果学员拒绝加入任何一方，从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拒绝为帝国效力，那么所能契约的渊鬼，不外乎番茄渊鬼、蘑菇渊鬼之类滥竽充数的类型。”

江禾沉吟片刻，说道：“第九天使由我负责关押，不会交给其他人。”

灰烬女爵回答道：“应该会有人找你麻烦，不过跟眼下无关，我没意见。”

以实力为保障，三人达成第一轮协议。

见某人在招募文件上签字，老神父稍显严肃道：“下面就是关于萃取塔毁坏的商谈了。”

灰烬女爵脸色微沉，队伍出发前，灰烬校长千叮咛万嘱咐，就算卡梅尔城沦为死域，萃取塔也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种帝国重器，制造周期长达数十年，在防御上投入了海量资源，顶住普通黄金半天进攻都不是问题，怎料遇见了专门针对帝国建筑的皇帝渊鬼，过程一触即碎。

“灰烬之眼，大贵族和军团长，必须死一个才能到此为止，本州三十六座卫星城，所有实权男爵都将革爵，焚铁军团的高级军官人均降下三级。”灰烬女爵轻叹：“此事已有前例。”

在萃取塔全面完工前的制造时期，终焉会得到消息大举进攻，当时的计划进展刚刚开始，惩罚力度还在酌情范围内，换成现在，很有可能人头滚滚，相比起黄金生灵，男爵们就算死上一卡车，也不会造成危及根本的动荡。

此刻，老神父和灰烬女爵尚且不知道军团长死亡的事情，善后涉及到黄金，复杂程度成倍提升。

江禾轻敲桌面，说道：“我能复原萃取塔，前提是贵族和军官们支付代价。”

老神父闻言心绪万千，他曾经参与过针对这位的围杀，知道那个不讲道理的特殊能力，但不单单局限于本身，还能作用于外物，是不是有点太超模了。

灰烬女爵脸上浮现一闪而逝的错愕，再三确认道：“阁下复原出的萃取塔，千万别是样子货，圣城那边汇总的憎恶能量跟预计有了出入，验明真假只在朝夕之间。”

江禾神色平静，随口道：“做白日梦我自有地方，还不至于在这里开玩笑。”

灰烬女爵态度肃穆，若是真能如此，那对方就是战略级存在，对于帝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阁下想要什么。”

“五十万吨黄金，或者五百万吨白银，两者一比十，总数达到即可，占比没有要求。”江禾说道：“另外野外堕鬼的完整白银身躯，五万具，稍后召集贵族和军官，我先修复猩红剧场，报酬到账，萃取塔即刻复原。”

江禾打算制作五千恶煞近卫，原本预计需要的五千万完整尸身，拿白银之躯代替可以显著降低数量，甚至效果更佳。

灰烬女爵欲言又止。

老神父身为玩家和秘密部队首领，知道许多资料，面对某人的要求，他只能回以苦涩的笑容，“安珀尔，即便是灰烬历之前，世界金银储备也不过你要求的20％。”

“与我无关。”江禾无动于衷，道：“现采现挖，或者利用矿石类渊鬼，又或者拜托炼金大师，总之我的开价不可能让步。”

“这……”

“困难可以克服，事实难以更改，复原萃取塔和收集金银，难度不在一个档次。”

老神父无言，他庆幸对方没有狮子大开口索要海量憎恶结晶，否则贵族和军官们真未必愿意服软。

半晌，灰烬女爵起身，说道：“你的要求我来统筹解决，不过明早猩红剧场请先复原。”

“可以。”江禾颔首。

善后会议至此结束。

[黑曜石历史（修订版）：灰烬历130年1月1日，骨铃节第二天，终焉会对卡梅尔城猩红剧场发动袭击，共造成497000余人伤亡]

[特殊渊鬼·灰烬皇帝诞生]

[第一天使·人类杀手截杀特派队，导致33名A级学员和1位战斗导师死亡]

[在特派员·西尔维亚的指挥下，灰烬皇帝最终消散，学院成功关押第九天使，由XXXX负责具体保管，红衣主教狄波拉确认陨落]

[当夜，卡梅尔城重新恢复秩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