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不如大哥

“不要紧张，我会配合你的。”

场中，千叶健一笑着朝对面的学生仔说道。他深知面对自己这样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剑道实力都断层式强大的人，对面的学生仔一定无比的紧张。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畑吾郎握着竹刀的手远比平时要用力的多。

虽然大哥没有明说，但是首先指名自己先出场已经很能说明事情了。

过往还在东城念中学的时候，参加剑道比赛，只要大哥或者军师看出对方队伍实力强劲，便会直接把自己排在第一位，上去好好挫挫对手的锐气，给队友一些信心，免得黑田他们一上来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场边有栖川署长的声音他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光辉的履历，几乎是除了大哥之外他见过最厉害的人了，想必一定是很厉害的角色，一定要全力以赴！

“哦嘶！”

大声应了一句后，两人一同转身朝向有栖川署长和北条京介那边鞠躬致礼。

裁判挥动旗子，比赛开始，两人立刻进入战斗模式。

面罩下，畑吾郎咬牙切齿，龇牙咧嘴，双眼瞪大如牛，这是大哥教他的：

“如果感到害怕，你就让自己凶狠起来，哪怕只是看起来，别让对手看出你内心的怯弱，别让对方知道伱好欺负。”

得到这样的教导，是他加入东城中学剑道部后，第一次和大哥对练。那时候，虽然大哥已经说了不会主动进攻，但是……北条京介，自家无敌的大哥，仅仅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掩藏在横金下若隐若现的双眸注视着自己，畑吾郎就吓得连移动脚趾都做不到。

感觉……好像只要抬起竹刀就会瞬间被杀掉。他根本提不起任何勇气挥刀。

他知道自己身上穿着护具，知道那只是错觉，但他就是害怕。

那一瞬间，畑吾郎才真正明白了小学时候教他剑道的老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交剑之时，应该传递给对手一种我要砍死你的气魄。”

不过虽然老师是这么说的，但不管是是跟看起来足有三个自己大的老师对练，还是跟道场里和自己有着“生死大仇”的同辈对练，他都从没感受过所谓的“我要砍死你的气魄”。那时候他以为这是老师的温柔，怕真把他吓哭了被家长找麻烦。

但是那个同辈，明明两人都相互在路上敲过对方的黑砖，最严重的的时候脑袋上缝了五针，有这种光明正大打架的机会，两人都会拼尽全力的想要杀死对方。好多次对练激烈到老师和助教都来强行分开两人，但是畑吾郎却也没能从同辈身上感受到“气魄”，倒是在交剑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的唾沫喷到自己脸上，好在混合着汗水也不虞问道唾液风干后的臭味。

真奇怪，难道想杀了对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这么想着，畑吾郎居然有点愧疚。毕竟他是真想把同辈给杀掉的，虽然他完全不记得两人之间是怎么起的矛盾。他是个好孩子，认识到错误后很快就找到同辈道歉。但道歉之前他还想确认一件事。

“喂，贴灭，你在和我交剑的时候，有感觉我想杀掉你吗？”

“啊？你在说什么白痴话，当然有啊，因为我也想要杀掉你啊！”

什么啊，原来他还是想杀了我的吗？但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呢？

道歉的事情不了了之，畑吾郎又跑去道场找到剑道老师，认真的拜托对方让他感受一下“我要砍死你的气魄”，老师看着得意门生，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说不定之后有机会拥有专属百科词条，那么作为剑道师范的自己也能出名，于是便也不藏拙，好好的展示了一番自己千锤百炼的气魄。

结果，畑吾郎大失所望，老师还是不想杀掉自己啊。

随着岁月的增长，畑吾郎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打架……剑道也越来越厉害，已经不再需要靠敲黑砖来报复同辈，光明正大都能将对方打的满地找牙，但可惜的是，每次他都抱着要杀死对方的气魄，但是同辈一点也不害怕，还是会悄悄的敲自己黑砖。

混蛋，要是我有“要砍死他的气魄”，那同辈一定会被吓死的。

这样的困惑一直跟随着畑吾郎，直到他进入东城，遇到北条京介。

他，大哥他，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面罩下的那张脸一片惨白，汗水已经模糊了视线，粗重的呼吸声中畑吾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完了，我的心脏害怕的要跳出来了，我要死了。

他这么想着，然后看到对面的大哥放下了竹刀，冷厉的面孔上露出笑容。

“阿田，男孩子可不能这么胆小哦。”

大哥是这么说的，脑袋上最少缝了二十针的畑吾郎傻笑着，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胆小鬼。

“如果感到害怕，你就让自己凶狠起来，哪怕只是看起来，别让对手看出你内心的怯弱，别让对方知道你好欺负。”

大哥又这么说，还拿出手机找出几张能剧的面具，让自己挑一个喜欢的照着模仿。

但是即便如此，只要裁判一喊开始，面对握紧竹刀进入战斗状态的大哥，自己还是害怕的不行，大哥没办法，直接扔掉竹刀叫自己用力砍过去。

这下畑吾郎敢了，麻着胆子走过去，哈呀一声挥刀。

啪的一声，竹刀被大哥夹在双掌中间不得寸进。畑吾郎还没反应过来，竹刀便被夺走了。

“您的意思是，不管我拿没拿刀都能砍死我吗？”畑吾郎哭丧着脸说道。

“抱歉抱歉，我这人胆子比较小，所以才……”

对面的大哥不好意思的笑着，把竹刀还给了自己。

原来大哥也是个胆小鬼啊，因为胆小怕死所以才努力修行掌握了一身通天彻地的剑道。

胆小到只有砍死所有敌人才能安心。

畑吾郎悟了，于是每一次和大哥对练的时候都拼尽全力的挥刀，抱着砍死大哥的气魄。

所谓要学打人先学挨打，这个道理放在任何一门竞技类运动上都适用，剑道同样如此。去感受那充满杀意的剑尖，去克服自己后退的恐惧，每一次坚决的打击不仅是对外的输出，也是对内的锤炼。

只要把那么厉害的大哥砍死了，那就没人能伤害我了。

抱着这样的信念，畑吾郎的实力突飞猛进，迅速超越了一众前辈，成为了五名正选之一，甚至成为了副将。

不过新的疑惑又产生了，跟别人一起围殴大哥的时候很快乐，被大哥一刀砍飞的时候也很快乐。但是……为什么和大哥面对面的时候，只要大哥稍微一认真，还是会吓得手脚冰凉。

跟随大哥修习的时间越长，畑吾郎越发觉得大哥厉害。不仅是实力强大，眼光也是一流，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个胆小鬼。

诶，原来我是个胆小又善良的，温柔的男子汉。

假期，畑吾郎回到老家，照例去打同辈。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握着棒球棍的自己，同辈居然吓得屁滚尿流，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哭着求自己别杀他。

咦？这是怎么了？畑吾郎不明白，于是直接询问：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想砍死你的吗？”

“我也没想到你这次居然来真的啊！”

困惑中，畑吾郎放下了棒球棍，整个假期他都再没有看到过同辈。

啊呀，我懂了！

畑吾郎又悟了，原来不是老师和同辈没有抱着“要砍死自己的气泡”，而是他们的觉悟，他们的气魄，他们的实力都太弱了，就好像想要狠狠把大象绊一个跟头的老鼠一样。

大哥他，大概也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气魄吧？

这位千叶健一先生是很有名的警察，说不定还抓过连环杀人犯，想必气魄也很惊人吧！

这么想着，畑吾郎的表情又凶狠了几分，双眼瞪得像要弹出来一样。

嗯？这小子怎么回事？他要砍死我？

千叶健一眉头一挑，不是他胆小，是对面学生仔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要不是有面罩挡着，他都怕对方跳过来撕咬自己。

两人深情对视，畑吾郎凶狠的表情下是惊疑不定的心。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一点不害怕，一点没感受到“要砍死自己的气魄”？

难道这位千叶先生比大哥还要厉害，厉害到能够麻痹自己的大脑？

咕噜

咽了咽口水，畑吾郎知道不能再观察了，必须主动出击，无论如何也要砍他一刀！

“啊呀——面！！”

一声怪叫，畑吾郎直接踏步上前，毫不犹豫将竹刀举起狠狠挥出。

嚯，速度和气势都挺不错的嘛。

千叶健一心里诧异的想着，脚步一动，身体随着旋转的同时也举到迎上，将畑吾郎的竹刀拨到一边。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他饶有兴致的想着，但这种水平仅仅是让他惊讶，他交手过的人里面不乏警界的传奇，最年轻的八段剑圣，现代武藏，最强剑士宫崎正平先生。虽然只是在听课的时候作为演示用的

人偶，但也足以说明他的强大了。

余裕十足的瞎想着，他犹豫了一会决定第一回合就用打面来结束，之后可以温和一点，第一回合一定要打出水平，让高中生们认识到自己的厉害。

这么想着，他刚打算认真起来，耳边就又响起一声大吼：

“手！”

什么？

饶是千叶健一已经习惯了怪喊怪叫，但这么有精神的喊声还是震得他耳朵懵了一下。

脑袋一转，就看到对面表情凶狠的像是要杀人的学生仔，已经把竹刀从自己的压制下解放了出来，正直直的朝自己手砍了过来。

练士六段大佬吓了一跳，连忙振作起精神来，斜斜的把竹刀移了过来险险架住攻击。

混蛋，你这小鬼是想把我手打断吗！

感受着手上的力度，千叶健一又是一惊，这一刀的力道要比之前朝自己面部砍来的大多了。

大意之下差点遭重，他也不敢再瞎想，用力把学生仔的竹刀推开，后退一步。

我已经让过他一招了，接下来便让后辈们看看成熟男人的实力吧。

这么想着，练士六段大佬大喝一声“胴”，干净利落的砍中了畑吾郎的腹部。

场边的三个裁判一同举起了旗，很漂亮的得本，没有任何争议。

看到了吧小鬼，就算一时大意，叔叔我的实力也不是你能比的，以后要更加努力的练习哦。

千叶真一倒提着竹刀，朝对面的学生仔躬身致意。

果然，如果不穿甲的话，他砍我一刀，我也能砍他一刀，顶多大家一起死，不如大哥一根毛。

畑吾郎倒提着刀，傻笑着鞠躬。

啪啪啪啪啪——

有栖川署长一边鼓掌一边看向北条京介说道：

“水平真不错啊，真不愧在中学时制霸全国大赛的选手。”

“哪里哪里，是千叶桑手下留情了，练士六段和剑道三段的差距真是惊人啊。”北条京介惊叹道。

连一刻也来不及为畑吾郎的失败哀悼，接下来赶赴战场的是，由宫水三叶指定的挨打专业户——鬼冢英吉。

还是宫水小姐心善，知道我想打PC很久了。

鬼冢英吉站在场中跃跃欲试，当飙车族的，遇到交警只能乖乖逃跑，虽然追逐战很快乐，但鬼冢一直是个有梦想有理想的人。他都已经想好回去以后怎么跟女朋友炫耀了，就说东京警察界的大人物，被自己打得连连叫大哥，并且保证以后飙车绝对没人敢逮自己。

场中，鬼冢英吉的身高甚至要超出千叶健一一点，只是没对方壮实。

怎么回事？

这些小鬼一个二个都不怕我的吗？

千叶健一看着对面表情嚣张的的年轻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的畑吾郎凶狠的像是要咬自己，现在的鬼冢英吉甚至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对方手里提着的不是竹刀而是棒球棍。

裁判挥旗，比赛开始。

鬼冢英吉毫不客气单手把竹刀举过头顶就朝对面冲了过去。

单手，举刀超过头顶？

这么嚣张的吗？

看着对面学生仔的动作，千叶健一心里来了气，本来第二局开始放水的打算变成了第三局再放。

“面！”

大喊一声，他一个送足，整个人朝前猛的窜去，竹刀举的比鬼冢英吉还高，动作也快的惊人，不等鬼冢的竹刀落下便连直直的劈下，重重的砍在了对方的面罩上。

呼——

三个裁判举旗，千叶健一得本。

怎么回事，为什么畑吾郎那家伙都可以打个有来有回，换我就一刀秒了？

鬼冢英吉脑袋晕晕，苦着一张脸跌回了坐席。

看到鬼冢输的那么惨，宫水三叶笑出了声，其他暴走天使的成员也是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

确认部下们都充分认识到千叶健一的实力，接下来北条京介就把实力一般的部下都点名上去挨揍。

而千叶健一则是发现，为什么这些学生仔，全都一个劲瞄准自己的手砍。

不管一开始喊的是面还是胴，接下来的变招肯定是砍手。并且砍手的技术和力道都要远超其他。

得分都是一样的啊，砍手不会比打面得到更多分。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不是应该追求打面吗？打面更能体现技术更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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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