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5 两功本是一体？

不一刻，小二端来两盏醒酒汤，段誉喝了两口，傻笑道：“不愧是江南，单这醒酒汤，竟比我家的还要好喝。”

阿朱啜饮一口，咂咂嘴道：“这汤是用得香橙皮、陈皮、檀香、葛花、绿豆花、白豆蔻仁，盐炒煎煮，若是我做，还要加些参须健脾益气才好。”

喝罢了醒酒汤，再吃些饭菜，段誉起身道：“大哥，我这便去也，你要请的帮手住在何处，可有什么信物么？”

姜明哲笑道：“你便是信物！我送你下楼。”

他送了段誉下楼，嘱咐他如此这般，段誉连连点头，道一声：“大哥放心！”

便施展起凌波微步，大袖摇摆，眨眼便过得街面。

姜明哲看了片刻，暗自点头：这几个月，段誉在这门轻功上算是下足了功夫，不过以他性子，勤练这种能够避免正面冲突的武功，原也在意料之中。

回身上楼，只见阿朱叽叽咯咯不知说些什么，逗得乔峰仰头大笑，听见他的脚步声，乔峰回头招手：“兄弟，时间还多的是，我们再慢慢喝几碗。”

姜明哲笑道：“好啊，小弟酒量虽逊，酒胆尚在。”

当即入座，斟酒再饮，这一次却不是拼酒，乔峰还是一口一碗痛饮，姜明哲却是一口一口奉陪，两人边喝边聊，说些江湖风雨，阿碧微笑倾听，阿朱不时插话凑趣。

不知不觉辰光飞逝，其他各桌客人早已散去，几人却越说越是热络，姜明哲和乔峰也把那二十斤酒喝了大半。

这时楼梯咚咚急响，两个乞儿飞奔上来，面目惶急：“帮主，不好了，有两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蒋舵主生怕抵挡不住，命属下来请帮主坐镇。”

乔峰谈兴正高，忽遭打断，微微不快，皱眉道：“蒋舵主也太小心了，一舵兄弟，难道挡不住区区两人？那两个点子是何等样人？”

乞儿道：“是两个瘦削汉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蛮横无理，矮的那个断了两条小臂，夹板吊在胸前，兀自大呼小叫，让蒋舵主领教他的腿法，蒋舵主和他盘道，似乎是姑苏慕容的人。”

阿朱惊得站起身道：“啊哟，一高一矮两个瘦汉，那是我们公子麾下的包三先生和风四哥，风四哥受伤了么？”

姜明哲道：“你说的风四哥，可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呃，他那两条胳膊，好像是我打断的。”

阿朱、阿碧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望了过来。

此前姜明哲自认打不过鸠摩智，阿朱、阿碧便以为他武功不会太高，在她两个看来，慕容家四大家将，都有对付鸠摩智的本事，没想到他竟打断了风波恶的胳膊。

乔峰奇道：“兄弟，你不是和慕容家有些渊源么，怎么反把这什么风四哥打伤？”

姜明哲道：“我在大理之时，蒙他慕容家一位叫燕龙渊的老管家传得一路拳法，也答应他以后慕容家有事，谅力相帮，来江南途中，遇上了青城派的人……”

他把此前事简段截说，最后道：“……青城在川西，秦家寨在云州，却都说是遭了慕容家的毒手，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本打算暗暗查探，这风波恶忽然杀出，不由分说便把他两家打得落花流水，又主动和我叫阵，我亦不敢小觑了他，使出那位燕管家教我的拳法，他没接下，断了两条胳膊跑了，还约我去参合庄再打一场。”

乔峰讶然道：“这般说来，姓风的竟是一招便败了？兄弟，你用慕容氏管家传你的拳，打伤慕容氏的高手，这、这算不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是那姓风的又怎会认不出他慕容家的功夫？”

姜明哲道：“燕管家传我的拳不是慕容家的手段，乃是少林寺大韦陀杵。”

乔峰听了一惊，他虽是丐帮帮主，却曾师从少林寺玄苦和尚，内心对少林自然亲近无比，失声道：“大韦陀杵？那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极厉害的一门，慕容家怎么……”

忽然察觉到阿朱阿碧面色难堪，略一皱眉，剩下的话便没说下去。

阿朱皱眉道：“姜公子，我们也不瞒你，慕容家在各地都有些产业，自然也有管家人等打理，只是我和阿碧久随公子，却不曾听说有哪位管家叫燕龙渊！”

她思忖片刻，看向乔峰：“乔大哥，如今江湖上这么多血案，都是仿效慕容家的手段做下，说不定背后的黑手，便是这个燕龙渊。”

乔峰沉吟不语。

阿朱又道：“慕容家还施水阁，收录了诸多武功，甚至有些门派失传的招数，还施水阁也有原本，此事寻常人或许不知，乔大哥身为丐帮帮主，想必知晓。”

乔峰坦然道：“不错，确有耳闻，慕容家还施水阁，不输少林藏经阁。”

阿朱道：“不敢和藏经阁相比，但有些和慕容家交好的门派，慕容家的确会以武学秘本馈赠，不过所馈功法，都是这些门派原本所有的，至于把张家的绝学送给李家的勾当，

慕容家绝不会做，因此那燕龙渊传授姜公子少林绝技，并非是慕容家的做派，我瞧此举大为可疑。”

乔峰缓缓点头：“若是如你所说，此事背后，当有极大阴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大义分舵，免得双方真个酿成伤亡，平白结下解不开的血仇。”

阿朱也有主见，立刻道：“好，我去劝住包三哥、风四哥。”

乔峰对那两个乞儿道：“你们去借三匹马，让我这三个朋友骑了来，我先赶去控制住局势。”

姜明哲起身道：“乔大哥，让贵属下护送两位姑娘吧，我同你一道去。”

乔峰欲言又止，笑道：“也好。”

姜明哲看他神情，晓得乔峰是担心自己拖累了他速度，也不多说，随着乔峰下楼，乔峰迈开大步径直出城，姜明哲紧随其后，出得城门，笑道：“事态紧急，乔大哥走快些如何？”

乔峰道：“好！那便走快些。”

当下拔足疾行，姜明哲凌波微步展开，三步抢至乔峰身前，笑道：“大哥再快些！”

乔峰又惊又喜，大笑道：“好，如你所愿便是。”

真气一提，脚下踢出滚滚黄尘，炮弹一般射向远处。

姜明哲一声清啸，凌波微步全力展开，不多久超过了乔峰，回头笑道：“大哥，小弟犹有余勇可贾！”

乔峰听他说话气定神闲，便似只在散步一般，佩服之下，亦是豪情喷薄。

仰头一啸，纵身跃起，双足踏空奔行，势如狂龙出深海，又似巨鹰翔九天，几乎顷刻间便超过了姜明哲。

姜明哲不言不语，北冥真气滚滚流转周身，脚下步伐幻变，风驰电掣一般紧追，这时道路渐渐崎岖，不时有沟坎、巨石拦路，姜明哲下意识以垂云剑法配套的轻功跃过，不及落地，便凌空一连踏出数步，身形陡然闪出一大截距离。

“咦！”

姜明哲心中一愣，陡然发觉这剑法中的轻功，竟和凌波微步极为相契！

他眨了眨眼，不由想起星宿派的轻功——赶月追星术！

记得当初阿紫说过，星宿派轻功分为两种，一种赶月功，练成之后迅捷如电，一种追星功，练成后纵跃自如，两者都练到大成，便是赶月追星术。

此刻看来，凌波微步便似赶月功，垂云轻功则如追星功，难道这两门功夫，竟然原本也是一套，却被人故意拆开，分传李秋水、天山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