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九鼎的重量

“圣人之下，众生平等。”

这句话，凯撒从小就听父母念叨。

圣人的特殊与尊贵，曾一度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刻下深深的烙印。

有那么一段时光，他是发自内心地敬畏着那位云端之上的存在。

直到十二岁那年，担任会计的父亲，因为恪守职责，被人为“自杀”，永远离开他们。

惊恐的母亲，带着他和年幼的妹妹，跪倒在维纳市前任教父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刻，少年凯撒心中那关于“众生平等”的童话轰然破碎。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抛开圣人外，人与人之间依旧有差距。

即便如此，那时的他也并未滋生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唯一的愿望，仅仅是母亲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之后，凯撒觉醒超能力，开始在前任教父手下做事。

攒到一些钱后，他踏上前往帝都的路途。

那时的科技远不如现今发达。

圣人出于对自然环境的珍视，有意放缓工业化的步伐。

凯撒提前一个月出发，才赶上帝都年初的大阅兵。

但他连青龙门都看不见，待在人山人海的街道。

听着仿佛能掀翻苍穹的狂热欢呼声，从遥远的前方浪潮般涌来。

他拼命踮起脚尖，视线却只能触及列成方阵的海陆空三军，整齐划一的坦克阵列，以及天空中如同钢铁鹰隼般并排飞行的直升机和战斗机。

那一刻，刻骨铭心的震撼席卷凯撒全身。

一个前所未有的炽热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做人，就要做到像圣人这样。

为了更接近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清除压在头顶的前任教父，又以雷霆手段扫平维纳市的其他两股势力，独霸一方，将影响力辐射向周边。

甚至秘密雕刻一方玉玺。

然而，即便坐拥维纳市的地下王座，凯撒依旧感到，成为圣人的希望渺茫如天际的星辰。

直到他蜕变为长生种。

让他骤然意识到，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或许真有了实现的可能。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目标，竟会如此戏剧性地降临在他面前。

他盯着树梢上的白玉京，眼神燃烧着野火与质问，期待这位的回答。

“放肆！”

李清婉的怒喝如同冰锥刺破空气，“九鼎之重，不是你这种卑贱之徒有资格询问！”

话音未落，娇小身躯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流光，悍然冲向凯撒。

凯撒的目光甚至未曾偏移半分。

他身后的凝实系分身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迎着那道金色流光，悍然撞上。

轰、砰，噼啪！

两道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

拳影如暴雨，腿风似惊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无数惊雷在林间炸响。

数百招电光火石般的交锋，竟难分高下。

火海边缘的王虎双眼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也如战车般轰然前冲。

“哼。”

流变系分身冷哼一声，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拍。

轰！

汹涌的烈焰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如同点燃的汽油桶，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一个燃烧的、扭曲的十字架轮廓在烈焰中若隐若现。

“十字火。”

烈焰中传来凯撒低沉的咆哮。

轰隆，那覆盖分身的滔天火浪骤然向外炸裂。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炽热的高温火海，犹如决堤的熔岩洪流，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力，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啊啊啊，烫死我了！”

王虎首当其冲，即便源力护体，那恐怖的高温依旧穿透防御，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庞大的身躯似是被巨浪拍中的破船，惨叫着被火浪狠狠掀飞，朝着山下翻滚而去。

所过之处，焦木成炭，山林尽燃。

山下的通感系超能力者们脸色煞白，齐声怒吼道：“土墙起！”

手掌重重拍向地面。

轰隆隆，大地震颤。

一面厚重的岩石墙壁好像巨兽脊背，从焦土中轰然隆起。

数名凝实系超能力者闪电般扑上，双掌紧贴石墙，源力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入。

岩石墙体瞬间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变得更加凝实、坚固。

轰！

狂暴的火浪狠狠撞在强化后的石墙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面石墙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墙后的超能力者们脸色剧变，嘴角溢血，死死支撑。

这仅仅是余波。

火浪真正的核心，那焚尽万物的主攻方向，直指树梢上的白玉京。

更致命的是，那看似单纯的火浪之中，异变陡生。

一只由纯粹源力构成的巨大凤凰，在火海中振翅成型，发出无声的尖啸，裹挟着焚天之威，扑向白玉京。

这是外放系分身出手。

与此同时，具象系分身高举的双手猛地挥落。

天

空骤然一暗。

一个高达十几米、身披破烂漆黑斗篷、手持巨大镰刀的狰狞死神凭空浮现。

镰刀撕裂空气，带着收割灵魂的死亡气息，无声无息地朝白玉京头顶斩落。

通感系分身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响彻战场，“你的心脏给我停止跳动。”

“圣人！”

李清婉的尖叫声充满前所未有的惊骇。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砰，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她脸颊上。

剧痛传来，她却顾不得自己，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白玉京的方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若圣人因她的失职而在此地有丝毫闪失，万死难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多重绝杀，白玉京脸上的从容依旧未减分毫。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臂，五指缓缓收拢成拳。

然后，向前击出。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淹没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仿佛整个苍穹都被这一拳撼动。

一道无可匹敌、粉碎真空的拳风，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呼啸着向前碾压。

焚天火浪，连同其中那只威势惊人的源力凤凰，在触及拳风的刹那，就像是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被更恐怖的拳风裹挟着倒卷而回。

那收割灵魂的死神镰刀，在拳风面前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瞬间碎裂成漫天黑烟。

那道试图停止心脏跳动的通感指令，也被拳风轻易地碾碎、吹散。

排山倒海的拳风，裹挟着被粉碎的火焰、源力碎片和死亡的余烬，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向凯撒本体。

太快了，太强了！

凯撒甚至连震惊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只感觉仿佛被一列全速行驶的超高速磁悬浮列车迎面撞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引以为傲的长生种身躯，连同那四个散发着传奇圆满气息的分身，瞬间爆裂，化作漫天血雾与肉糜。

失去了本体的维系，凝实系分身瞬间消散。

彼得山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骤然熄灭。

那漫天飞溅的血肉碎末仿佛拥有生命般，飞速地向中心聚拢、蠕动、重塑……

眨眼间，凯撒赤身裸体地重新站立在原地。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再无半分睥睨天下的气势，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震骇。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这，便是镇压天下的九鼎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