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处理方案

咚咚。

露西娅昂首挺胸，步伐坚定地踏入御书房外的办公厅。

行政秘书、生活秘书、新闻秘书……

一众身着笔挺制服的高级官员，如同精密仪器的齿轮，整齐地端坐在统一的弧形办公桌后，各自沉浸在手头繁复的工作中。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翻动、键盘敲击和低语通讯的忙碌声响。

露西娅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扇标志着权力核心入口的御书房大门。

靠近大门的行政秘书迅速起身，快步迎上前，姿态恭敬道：“露西娅统领，请您稍候，容我向圣人通禀一声。”

正常情况下，向圣人通报是御书房总管高进忠的职责。

当高进忠不在时，这份职责便落到御书房行政秘书肩上。

在普通人家，谁来按铃或许无关紧要。

但在这里就不同了，这扇门后是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圣人。

当然，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在于掌握谁见圣人的“钥匙”，而在于能让他的声音。

哪怕只是通报姓名的一句话，直接传入圣人耳中。

要是能在圣人脑海中留下一丝微末的印象，就可能成为未来平步青云的契机。

行政秘书虽然终日身处这权力中枢的“前厅”，但御书房森严的规矩如同层层壁垒，绝大多数事务都需经过高进忠转达。

因此，这个“按铃通禀”的时刻，就成了他唯一能让自己的声音在圣人耳边短暂响起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按下门铃，声音清晰而克制地对着内通报道：“启禀圣人，露西娅统领求见。”

话音刚落，面前那扇沉重的木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御书房内部明亮的景象。

行政秘书忍不住飞快地向门内瞥了一眼，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艳羡。

能与圣人同处一室，那是何等的荣耀与权力象征。

即便是在御书房外的办公厅，只要圣人坐镇其中，他们的身份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毕竟，帝国上下，从执政官到财阀巨头，巴不得用显微镜审视圣人的一举一动。

……

木门在露西娅身后悄然合拢。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宽大的月牙形办公桌前，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站定。

右手

紧握成拳，重重叩击在心脏位置，头颅微低，“圣人，末将冒昧请示，关于被捕魔人的处置方案，您是否已有定夺？”

白玉京闻言，眉梢微挑，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道：“听你的语气，似乎对如何处置这些魔人，有些想法？”

露西娅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局促地扫了一眼端坐的圣人，声音低了几分道：“末将以为，对那些滥杀无辜、罪行累累的魔人，自当严惩不贷。

但对于情有可原者，是否可以考虑救助？”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道：“比如，末将亲自擒获的那名魔人。

他并非自愿转化，而是被域外天魔强行转化。

所吸食的生气，也并非针对无辜平民，而是那些罪有应得的恶徒。

我听说，他家中尚有年近两百的老母需要奉养，妻子又身怀六甲。

在与我交手中，他亦处处留手，未尽全力。

像这样的魔人，若直接处决，是否过于严苛？”

“那不过是他在穷途末路时，为求生而刻意伪装的假象。”

南宫凛轻声反驳，“被魔种寄生者，其人性已被侵蚀殆尽，本质上已非人类。

无论他们表现如何，皆是虚假。”

露西娅据理力争道：“但他对母亲、妻子、未出世孩子的关切，绝非伪装！”

“那恰恰证明他在说谎。”

南宫凛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这世界，本就没有真正的爱。”

她一直都认为，所谓父母之爱，不过是建立在孩子符合其期望基础上的表象。

一旦孩子偏离父母预设的轨道，温情便可能化作暴力，甚至杀戮。

她便是活生生的例证。

南宫凛曾是天门派天池长老的得意弟子。

师父待她严苛，没有说一句关心话。

她从未有过任何怨言，认为师父是爱着自己，才如此严苛。

直到她亲手处决十个倚仗关系、败坏门规的纨绔子弟。

那位对她“关怀备至”的师父骤然翻脸，斥责她无权行刑，手段残忍。

可天门派真能秉公执法，又岂会纵容恶行让她出手？

她的辩解，只换来师父一句“小小年纪心狠手辣，日后必成大魔”的断言，

随后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掌，将她打下万丈悬崖。

南宫凛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死在敬爱的师父手中。

万幸，天不绝人，她坠崖后竟落入金光善人遗留的洞府，得其衣钵传承。

此后游历神州，所见所闻，桩桩件件，无不印证着她的信念。

世间无爱，唯有被层层伪装的欲望。

即便后来读取了“蓝星”钓鱼佬们的记忆，对这个新世界有所了解，她的想法也未曾改变。

白玉京缔造的大汉帝国，固然超越她所知的所有王朝，堪称“完美”，但依旧有贪官，有人为的惨案。

究其根源，便是人心深处只有欲望，而无纯粹之爱。

她认为，唯有将“爱”植入灵魂深处，彻底覆盖欲望的本能，才能造就真正纯净无暇的灵魂，从而根除世间一切黑暗。

“你在胡说些什么，爱当然是存在的，难道你感受不到父母对你的爱吗？”

“露西娅，你若不信，我可以施法暂时改变你的性情，让你亲眼看看，你的父母、挚友，是否会因你的‘改变’而厌弃你。”

南宫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露西娅几乎脱口就要答应这残酷的验证。

铛！

白玉京屈指，在光滑的月牙形桌面上轻轻一叩。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针锋相对的气氛凝滞。

“好了。”

白玉京面无表情道：“都少说一句。”

露西娅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玉京的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转化确实不是他们主动寻求。

那些没有伤及无辜百姓的魔人，可以考虑从轻处置，但绝不能放走。

而那些肆意吸食生气的魔人，必须从严惩处。”

南宫凛适时提醒道：“只要他们还活着，就必须定期吸食生气维持形态，否则身体会变得腐烂，最终丧失理智。”

“生气自然不能供给他们。”

白玉京眼神锐利道：“朕打算让帝国科研院全力研究魔人体质，尝试找出让他们摆脱依赖吸食生气的可行方案。”

他话音一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投向南宫凛：“正好，也让朕亲眼看看，你的分身和本特利在这一段时间，有没有鼓捣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