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参玄

思绪变得更清晰，身体开始燥热起来，宴青忽然很想放一把火，看着这个世界熊熊燃烧，聆听妖魔在火焰中哀嚎的声音。

这自然不是宴青突然觉醒了内心的恐虐，而是气运的指引。

「道基第一禁持·恩赐：解脱无间罪徒。」

宴青此行解脱了‘混江龙李俊’，正符合天灾四相道基的第一禁持，为他凝聚了大量气运，也就是获得了道基经验值。之前他一直不懂为什么筑基真人都将修为增进称为‘凝聚气运’，等他升了几级才逐渐知晓气运的真相。

简而言之，所谓气运，就是筑基真人道基增长时，对里程碑系统的隐约感知。

虽然宴青一直说本地人都是麻瓜，但本质上他、本地人和游戏小号都没有区别，全都是「真实模式游戏角色」，因此本地人自然也能激活里程碑，思无邪这类天灾传人就是这么来的。

在凡人阶段，信使即便激活了里程碑系统也没什么感觉，但到了筑基阶段，易筋洗髓蜕变神魂的真人对自身拥有近乎百分百的掌控力，每一丝变化都能引起筑基真人的关注，恰好里程碑系统基本都是‘计件结算’，每进步一点就增强一点，这种感觉对筑基真人来说简直就好比养成游戏一样直观。

而且这种感知还不是孤立的，只要筑基真人每次触发里程碑增长，都能隐约感知到自己所有触发的里程碑情况。

宴青为什么想放火？因为他触发了‘炎道仙途’里程碑，还有1%的炎道境界领悟概率，哪怕看不见任何数据，但他的直觉判断出钻研炎道能获得最大收益，体现出来便是心血来潮的纵火欲望。

筑基真人将其称为气运也不无道理，因为他们只要遵照直觉行事，就一定能获得丰厚的回报。这种无法描述无法捉摸，堪称天意垂青的指引，冠以‘气运’一词简直再合适不过。

现在想来，界黄巢之所以会赋予鼠和尚等人黄金甲，除了跟道基禁持有关，恐怕还因为他触发了辅助类的里程碑。

锁龙真人将宝箱搬过来，转头看向在‘混江龙李俊’尸体旁边摸索的兔女侠，颇为纳闷：“听说狗有阴阳眼，能看到活人看不见的东西，小鬼头每次遇到尸体就摸，难道道基有类似的效果？”

摸尸体并不奇怪，如果有需要，锁龙真人甚至会将尸体煎皮拆骨，将牙齿也敲下来——有些妖魔

的牙齿能够入药——但兔女侠向来只摸尸体，什么都不带走，锁龙真人心里早就觉得奇怪了。

“是啊，本女侠看到你身边有好多小孩子的魂魄，”兔女侠头也不回说道：“他们都说是你命中注定的孩子，没想到你这么狠心当一辈子老处女都不肯让他们出生，催你赶紧找个男人。”

“别逗你阿姨笑了。”锁龙真人面无表情：“阿姨我年轻时都不知道吃得多好，睁开眼就有俊男美侍围着，只是凡人没能力跟筑基真人阴阳交合罢了。”

“是吗？那你第一次亲嘴有伸舌头吗？”

“亲嘴还能伸舌头？”锁龙真人好奇反问一句，转头一看，发现宴青和药师愿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脸不红心不跳找补一句：“我们那时候很淳朴的，不像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浪荡。”

宝箱里是真灵玉、天罡地煞、四转稀世信物、修复道具，简单分配完锁龙真人就忙不迭离开秘境。

“既然今天的战斗结束了，”药师愿看向宴青，“趁现在没别人，让妹妹自杀吧？”

“其实我们不用看着的。”宴青说道。

药师愿摇摇头：“不行，我们在旁边看着总归是安全些。而且我们不好受，难道妹妹就好受吗？”

哥哥姐姐还在那边讨论，兔女侠已经将「横秋剑」拔出来横在自己脖子上，就等着他们一声令下。宴青只好说道：“兔女侠，你自杀吧。”

扑哧，兔女侠解除防御屏障，一剑刎了脖子，精准切破喉管但没伤到脊椎，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洒满一地。除了脖子外，兔女侠还割破了双手的动脉，然后她盘腿坐在自己的血泊里，任由生命快速流逝。

这一幕看起来很血腥，但实际上已经是最温和的死法了，因为宴青特意只分享了【灾厄】，禁掉了兔女侠的【叹息】，以此遏制住她的生命恢复。倘若没有天灾四相，她想自杀就必须一剑绞碎心脏或者直接砍掉脖子，除此之外的伤势对筑基小号来说都只是可以迅速恢复的皮外伤，到时候画面会更残暴。

看着兔女侠一步步走向死亡，饶是已经看过许多次，药师愿依旧忍不住紧张起来。忽然手被旁边人能抓住，药师愿转头看向宴青，宴青微微用力抓紧，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过了约莫三分钟，兔女侠忽然身体一震，时光倒流的一幕发生在宴青与药师

愿眼前——血液回流，伤口愈合，兔女侠苍白的嘴唇瞬间恢复红润。等她站起来，又是一个精神奕奕的小姑娘。

宴青说道：“我当初其实想过，要不要为大家都安排生死参玄道基，只是限于条件有限……”

不止是以前，哪怕是现在宴青一直挂着高价收购单，但「通幽秘录」和「斡旋造化玉符」依旧是收不上来。这些珍稀天罡地煞爆率本来就低，宝箱出产率就更低了，用途又那么广，宴青能收上一对都算是运气好了。

“我对贪狼破军道基很满意，白狐赤蛇她们也很满意自己的道基。”药师愿摇摇头：“生死参玄……若不是你安排好，我其实不愿意妹妹选择这个道基。这不是常人能承受的道基，若是意志不坚，轻则忘情绝性，重则疯魔嗜杀……即便是我也没有信心坚持住。”

宴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心里也有些后怕。

生死参玄道基，每天都有一次复活机会，每次死亡都能增长属性，看上去确实很美，游戏里也是一等一的稳健成长型道基，但在现实里就不一定了。

生死间有大恐怖。

先不提在战斗中故意送死碰瓷掉一条命这种赌命级别的玩法，光是每天自杀成长，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酷刑，特别是筑基真人生命力特别顽强，这就导致必须下狠手才能自杀。

筑基真人也只是有痛觉，会恐惧的人，不是神。

死得多了，要么是不在乎自己的命，反正死亡已经是家常便饭，要么是不在乎别人的命，反正别人再怎么死都不可能比自己更痛苦，不过更大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

正常人选择这个道基，要么是百忍成圣蜕变成闪闪发光的救世主，从此再大的绝境也不过是些许风霜冰雹雷雨海啸八级大狂风，要么是直接心理变态，狠狠让世界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别的不说，以后宴青遇到生死参玄道基的筑基真人，肯定会离远点，生怕对方突然一袋米扛几楼。

现在兔女侠基本是绑定在药师愿身边了，她要求兔女侠每次自杀都得有自己监护，就是怕兔女侠死着死着突然说‘我领悟到了，世间最大的道理就是杀，你杀我我杀你，杀是唯一的道’之类的话。

宴青也乐见其成，现在药师愿、锁龙真人、兔女侠基本每两天就会打一次药王谷秘境，兔女侠在里面刚好能捡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