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尘世障壁

黄龙江是梁国第一大江，途经江淮、徐林、襄阳三大军镇，是梁国抵御齐国的第一防线，百年前梁太祖与齐神武多次沿江对峙，终成天下格局。

安澜号三天前离开黄龙江出海口，进入中原文明无法影响的碧海蓝天，一路上除了偶尔的浅滩小岛，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航行在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里。

“白粥赢了！”

“白粥！白粥！白粥！”

甲板上，一群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少年少女聚集在一起，神情亢奋地大喊着，但场面却相当血腥：一个少女骑在少年身上，一拳一拳暴打下去。少年长得人高马大，却被打得还不了手，偶有的反击也被少女挡下，牙齿都被打飞出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少年终于哭出声了，求饶道：“我认输了！你拿走我的饭吧，我不打了！”

少女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痕，拳头更是早已皮开肉绽。在众人歆羡的目光里，少女走到甲板上中央的饭桌，取走最丰盛的一盘饭食，里面底下是铺底的米饭，上面盖着一层淋满酱汁的肋排肉，旁边还有青菜水果，这个分量对这些孩子来说无疑有点太多了。少女拿起肋排就狂啃，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看得其他孩子口水直流。

餐桌上还有许多餐盘，但没有孩子敢造次，甲板上有十几位成年护卫，还有一位面无表情的管事。出海的第一天，有孩子不听话抢吃的，被管事当场拧断了手。

管事扫了一眼孩子们：“还有人要争吗？”

人群里两名少年一名少女走出来，他们一脸煞气环视周围，被他们看到的孩子要么回避要么低头，即便有人敢跟他们对视，但终究没有走出来。

“那么，就按顺序来领吃的。”管事摆摆手，孩子们立刻按照顺序排队，先拿的都能拿走餐桌分量最多最好的餐食，排到后面就只剩下面条煎饼，最后一人甚至只有一个馒头，根本没法吃饱。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因为一共有三十三个孩子，但餐桌却只准备了二十份餐食，注定有十三个孩子什么都拿不到，其中就包括躺在甲板上被打败的高大孩子。

在分好餐食之后，整个甲板立刻分成几个圈子，其中最大的三个圈子就是在领了最好三盘餐食的三人，他们这些天主动分出一部分食物，成功招揽了不少小弟。

但还有很多人没吃的，他们眼巴巴看着领走最大份餐食的白粥，希望她也能像其他人一样用食物招点小弟。然而白粥警惕地转过身，用身体挡住餐盘，不停将食物塞进嘴里，嘴巴就没停过。

“小老虎！”

拿着馒头的少女走到甲板角落，坐在戴着虎头帽的少年旁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干嘛不去抢吃的？你比我还厉害，又不是打不过！”

“我不饿。”虎头帽少年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饿？你如果第一天就抢吃的，早就天天都能填饱肚子了！你不如跟荣海说两句好听的吧，他说不定会给你点吃的，四天王里就属他比较好说话。”

少女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白粥，摇了摇头：“本以为四天王的死胖子被打走了，新上来的肯定会招点小弟……没想到又来了一个饿死鬼。哎，小老虎，如果我们主动过去喊她当老大，你说她会不会给我们点吃的？”

“你去吧，我不饿。”虎头帽少年说道。

“我才不去。”少女神神秘秘地说道：“船上又不缺吃的，天天都能准备大餐，为什么非要我们争个头破血流分出座次？我看啊，这就是金鹰岛的考核，天赋好的，能当老大的，全都能在这几天筛选出来。我是没天赋，也没能力当老大，但我至少可以不当小弟，像我这种有骨气的人，到了金鹰岛就算不被重用，至少也不会被他们小看。你看那些没吃的就当小弟的小鬼头，哪怕上了岛肯定也是当杂役的命。”

“但最差的肯定就是你这种又没天赋，又没能力，还硬骨头不肯低头的，像你这种不懂事的小屁孩，肯定在路上就会饿死，连金鹰岛都登不上！”少女扮出一个鬼脸，恶狠狠地说道，“就算上了岛，也会派去倒夜香掏大粪，一辈子都得做牛做马！”

“哦。”虎头帽少年说道。

少女看了他好一会，忽然重重叹了口气：“错诶里娘卖别，怎么就遇到你这种傻嘚。”

她掰开了馒头，认真比对了一下两块的大小，将较小的一块递给虎头帽，但又收回来，问道：“你如果明天肯去抢，我就将这块大的给你。”

“我真的不饿。”虎头帽少年说道。

“要不你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我可以将这块大的给你。”

“虎先锋。”

“错你娘娘别，给脸不要脸！”少女气鼓鼓将较大的一半馒头塞到对方手里，转过身一边吃一边骂道：“我跟你讲，你那天帮我的忙我已经还清了，你明天还不去抢就饿着吧！戆牯！”

这时候虎先锋忽然站起来，走向甲板一处角落。角落里一个瘦弱孩子正在被其他两个孩子逗弄，可能有理由也可能没理由，这群孩子在船上没事干，欺负别人是唯一的消遣。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那两孩子回头一看，哼了一声

：“又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虎头。呵，你还有吃的，看我们将你——”

砰砰两拳，这两个孩子干呕一声放了两句狠话跑开了。少女这时候冒出来，对被欺负的孩子说道：“嘿，他是虎先锋，我是米棉，记住了是我们帮你的，以后记得报答我们！”

回去的时候，她忍不住跟虎先锋抱怨道：“你看你，又不是不能打，为什么不去抢吃的呢？干嘛老是多管闲事？你跟他们又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能帮吗？”

“当然不能！你总有个理由吧！”

“如果需要理由的话，那就是因为我是正义的伙伴。”

甲板响起吵杂的声音，孩子们聚集到船头，天地之间变得波光粼粼，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有光芒流淌闪烁。

虎先锋和少女米棉转过头，看见永世难忘的一幕：

数以千吨的海水沿着看不见的墙壁逆流而上，每一滴水都紧密地贴着墙壁，以至于所有人都能看见这面平整光滑的‘水墙’，仿佛大海突兀地折起来，墙面与海面形成令人惊叹的直角。

水墙并非连续不断，它非常频繁地断流，因此虎先锋能非常清晰看见，水墙后面就是透明的空的，他甚至能看见水墙后面也是大海，但最为奇特的是，水墙硬生生在大海中间划出一条长方形的鸿沟，一眼望去宽度至少有两里。

当安澜号来到水墙前，众人都能看到鸿沟深不见底，就像水墙也延伸到九霄之上似乎没有尽头。当安澜号撞上‘水墙’的时候，安澜号船身居然没有一丝震动，而是呆呆地停在海面上，即便海还在动。

超乎想象的伟力，无法解释的现象，一面看不见碰不着的墙壁，横亘在天与地之间。

“这就是一生只能见一次的绝景，无量海潮，尘世障壁。”少女喃喃道：“越过去，就是东海。”

宴青透过虎先锋的眼睛，也在看着这面墙壁，墙壁非常罕见地出现系统介绍，显示在游戏机的屏幕上：

「尘世障壁」

「通过等级：40级以上」

「特性·一方通行：离开后无法再返回新手区域，成为离人。」

「特性·三灾横行：离人以任何方式越过尘世障壁返回新手区域，都将承受更加强烈的三灾，并且更容易跌落境界。」

「特性·五谷丰登：脱离新手区域后，离人获得为期三十天的10%经验加成。」

尘世障壁，在游戏里它有一个更大众、更为人熟知、更朗朗上口的名字——

空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