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人生短暂

“罗菲修士，这是我带来的六枚灵魂宝石。”

拉蒙特将一小袋宝石放到罗菲面前，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挥舞两下布满汗毛的手臂就将他打发了。

“走开，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了。从今天起，我不再会向你们购买灵魂宝石。这是最后一次。”

罗菲叫唤一声，唤来蛛母侍从，给面前的矮小生物带来一盒死亡宝石。

拉蒙特一心只想着回去向掠光长老报告。

他接下珠宝盒，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在乘船返回人类领地的路上，他一改往常的沉默寡言，主动与同船的低阶死灵侍僧攀谈。

交谈之中，他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那名伪装成类人生物的海妖身上。

死灵侍僧向来比较内向，但“八卦心”这种东西是不分种族和生命形态的。

尤其是罗菲修士这个上级被外人镇住的场面，毫无疑问的地让身为下人的死灵侍僧心中暗爽。

这个负责掌船的死灵侍僧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吐露酸臭的活尸气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海妖离开时的经过——尽管这一过程本身就平平无奇…

拉蒙特耐心听着，用「谎言感知」分辨真假，最终提炼出一个关键信息：

那个海妖是从复苏城来的，而且它在返程的时候，也是去了复苏城，没有乘船去往其它地点。

联想到那个海妖曾说，后天会有海妖特使带来正式的女王密令，拉蒙特推测，复苏城或许就有一个海妖秘密设立的临时据点。

不然的话，海妖在离开之时，完全可以乘船走地下河，直达海岸，然后施展深海法术返回艾斯达诺海妖王国。

拉蒙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

他在回到复苏城之后，迫不及待地赶回住处，跌坐进沙发中，用意识进入了净光法庭的次位面。

在他住处的窗外，对面那幢楼房当中，李诺隔着两层窗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械灵构建的反侦测魔法结界，完美掩盖了他的法术波动，幻术也为他隐去了身形。

任何实力没有达到八环的巫师，都只能从窗外见到屋内空一人的景象，绝不可能发现李诺的存在。

“净光法庭背后的位面之核，就叫做「净光」。”

暗杀天使用心灵之语说道：

“这是一个历史非常非常悠远的位面之核，曾经数次掌控圣迪兰之火。就光是我所知道的历史中，就有30多个位面年是由净光法庭开启的。”

“30多个位面年？？”李诺微微吸了口气。

他之前知道的位面之核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拥有一个位面年而已。

而「净光」位面之核竟然曾开启过30多个！

这还是只是暗杀天使知道的历史。

“净光法庭这么厉害啊…”李诺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不仅厉害，还很危险。”暗杀天使说：

“至高星宫成立之时，反对声音最大就是「净光」。星神当初联合了不少的位面之核，花费了近千个人类年，这才把「净光」残留在内星空和外星空的影响力全部抹除，将其彻底驱逐到荒宇当中。

“即便如此，在至高星宫执掌的第300个位面年里，「净光」仍然会时不时地在内外星空里掀起波澜，扰乱至高星宫的秩序。”

暗杀天使顿了顿：

“这样一个位面之核，无疑是金属始祖龙最佳的合作对象。既有与至高星宫对立的立场，又有充足的实力。金属始祖龙只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将其拉到自己的阵营。况且，金属始祖龙背后的「巨龙」位面之核，也不是第一次与「净光」合作了。”

李诺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些事情。

回想起自己解构杰·斯派德得来的情报，他总算是知道净光法庭的高层级巫师，为什么会愿意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合成人主控芯片上了。

如果他没推测错，这一切的背后应该是「净光」位面之核的意思。

那些由活人转化成器灵的净光巫师，会进入金属创造集团，成为金属始祖龙与「净光」沟通的桥梁。

金属始祖龙要的是龙族复苏，为「巨龙」位面之核开辟出稳定获取圣迪兰之火光芒的途径。

而「净光」位面之核的目的，无外乎从荒宇返回外星空了。

这对人类来说，可能是一场时间跨度超过千年的大演变。

在位面之核的视角里，或许只是又一次位面年的变更而已。

人类的生命还真是短暂呐…李诺在心中感叹一句，忽然发现对面窗户里的拉蒙特动了。

李诺立马收敛心神，注视对方。

只见拉蒙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进衣帽间，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紧接着离开了住处。

他步入

街道，穿过街头，在城内左拐右拐，从小道离开了城市。

诺琳操控械灵，飞向高空，为李诺提供视野开阔的俯视角。

在魔法视野中，拉蒙特离开城市之后，在无人的角落激活了幻术戒指，进入了隐身状态。

李诺随之丢失了对方的身影。

不过，不要紧。

净光法庭若要派人增援拉蒙特，那必然需要拉蒙特在城外开启传送门。

复苏之地的地形图在李诺的脑海中展开，他已经预先标好了几处适合开启传送的无人区域。

由诺琳操控的械灵，已经先于拉蒙特一步，在那些区域内蹲守。

任何一个地方传出传送门开启时的异象，都会被诺琳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报告，先生，您标注的16号区域上空，出现了通往净光法庭的传送门。”

诺琳及时发来讯息。

“好的，继续监视，不要惊动净光法庭的人。”李诺叮嘱道。

“是，先生。”

过了大约两分钟，诺琳再度发来讯息：

“先生，我在安全距离观察到了净光法庭的队伍。那是一支10人的小队。拉蒙特正带领这支队伍向城市靠近。”

“嗯…队伍的领队是谁？是我们上次在聚合城里见到的那个吗？”李诺问。

诺琳说：

“不是的，先生。那个领队好像是之前来过苏曼群岛的净光巫师，我记得他叫做杰·斯派德。”

李诺一抬眉毛。

不等他说话，诺琳说道：

“哦，先生，地脉之柱的巫师来找这些净光巫师了。”

“那是肯定的。这地方在乌纳斯环的法令意义上，是由地脉之柱管理的。”

李诺思索一下：

“不用去管他们了。你撤掉附近的械灵吧，以免被那群精通岩土魔法的地脉巫师发现。”

“好的，先生。”诺琳回应。

李诺搓动手上的戒指，建立起与暗杀天使的联系。

他把到手的情报和对方说了一遍，着重介绍了一下杰·斯派德的身份。

这名八环净光巫师，绝对是净光法庭内的高层级巫师。

在本身实力与手段不俗的同时，他还肩负了研究野魔法——雷云术的工作。

最关键的是！

他已经将自己的一小部分灵魂，转移到了随身携带的合成人主控芯片上！

若是能帮暗杀天使发现芯片的存在，那李诺就能顺理成章地挑明净光法庭与金属始祖龙的合作关系了。

“等那个杰·斯派德单独行动的时候，我们就把他擒住。”暗杀天使说道：

“但你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杰·斯派德身上，可能藏着什么针对心灵法术的触发型魔法道具。”

“没问题。”

李诺微微点头。

恰在此时，诺琳传来讯息，说是净光法庭的队伍正在靠近城市了，看样子打算进入拉蒙特的住处。

有杰·斯派德在，眼下保护李诺的反侦测魔法结界不太保险。

为求稳妥，李诺下令让诺琳撤掉屋内的所有魔法道具，然后赶在杰·斯派德进入视线之前，从此地离开。

下面就是比较困难的环节了。

如何及时察觉到净光法庭队伍的一举一动，如何将杰·斯派德单独引出来。

李诺和暗杀天使商量出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再度假借海妖的名义，狠狠地薅海妖的羊毛。

拉蒙特不是向掠光长老汇报，海妖即将和死灵教派签订十分重要的契约吗。

这肯定会引来净光法庭的格外关注。

连带着，所有出现在城内的，疑似海妖的身影，都会引来净光巫师的注意。

李诺打算派出十几个替身，引走杰·斯派德身边的净光巫师，创造出和对方一对一的机会。

这是李诺的计划。

可有的时候，意外总是会先一步发生。

就在李诺给械灵附魔幻术，将它们伪装成海妖的时候，暗杀天使突然说道：

“城里出现了金属始祖里的气息。”

李诺手中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错愕。

旁边帮忙的黛娜丝愣了一下，朝李诺投来疑惑的目光。

李诺摇摇手，示意继续，同时在心中问道：

“金属始祖龙来了吗？它在哪？我们是不是离开这儿？”

面对李诺的一问三连，暗杀天使沉默片刻后说道：

“不，我们不用离开。城内出现的气息非常微弱。金属始祖龙只没有亲自来到这里。来的可能只是带有它气息的事物。”

李诺眉头微皱。

这金属始祖龙的气息，难道是从杰·斯派德随身携带的合成人主控芯片上

传来的？

“派出伱的械灵，在城内转一圈。我会用「隔世之纱」掩护它们。”暗杀天使说道。

李诺一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充能完毕的飞行械灵放到窗外。

「隔世之纱」没有任何外观特征，但当它从戒指上涌出来，覆盖到械灵表面的时候，这些飞行械灵就彻底凭空消失了。

即便李诺伸手触摸它们，或者是近距离施放出侦测法术，都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

好在李诺仍能操控这些飞行械灵。

械灵起飞升空，在距离地面超过三千米的地方，环绕城市快速飞行。

过了大约10分钟的时间，暗杀天使说道：

“我锁定气息的来源了，是从净光巫师队伍里传出来的。准确点说，气息的源头应该是那个叫做杰·斯派德的净光巫师。这家伙正在修炼冥想法。他手里的拿着的那个东西…”

暗杀天使好像拥有透视能力。

祂隔着房屋的屋顶和墙体，看到了身处卧室的杰·斯派德，还见到了对方手里的金属盒。

在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之后，暗杀天使有了结论：

“让你的械灵回来吧。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飞行械灵凌空掉头，飞速返回。

暗杀天使问道：

“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有不少方法让你相对安全地进入外星空吗？常见的方法是拥有一个次位面，投靠某个位面之核，或者与一个位面之核达成合作。”

“是的，我记得。”李诺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另一个方法…没想到我和金属始祖龙想到一块去了。”

暗杀天使说道：

“将你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外星空生命体，也可以安然进入外星空。困难的地方在于，如何获得外星空生命体的生命素材，进而用在自己身上。你的运气不错，那个杰·斯派德手上，就有一个合成人主控芯片，而且是接近空白的那种。”

“一个净光巫师拥有一块合成人主控芯片…”

李诺表现得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思索一番后，恍然大悟：

“哦，这就是金属始祖龙和净光法庭的合作事项了吧。它帮净光巫师们离开内星空，在外星空中巩固「净光」位面之核的影响力，净光法庭则帮金属始祖龙拿下白色始祖龙…”

“正确的推测。”暗杀天使简单点评一句后说道：

“你之前不是依靠一个炼金术阵，将诺琳从合成人的人格数据，转化成了器灵吗？反过来说，你也可以利用某种术阵或者法术，将活人的灵魂转化成人格数据。

“只要保证记录数据的载体，不在内外星空的巨大时间差中被摧毁，那你自然可以以数据的形式，进入外星空。

“在这之后，无论是金属创造集团的合成人技术，还是天使企业联合体的人造天使技术，都能赋予你崭新的身躯。”

“听上去可比投靠位面之核简单多了…”

李诺想了想问道：

“那我可以在发射人格数据的同时，额外发射一套将人格数据转化为灵魂的炼金术阵吗？甚至是，直接把人格数据的载体、炼金术阵和仿生炼金躯体放入炼金石，整个打包发送到外星空。这样我不就能在离开外星空的第一时间，将人格数据转化成灵魂，紧接着将灵魂挪进仿生炼金躯体了吗？”

暗杀天使思索几秒，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你把位面之核与外星空的关系想得太简单了。「炼金」位面之核位于荒宇。它没有在外星空中的设立跨越荒宇的位面通道。它对外星空的影响力十分有限。你所说的炼金石也好，炼金防身躯体也罢，它们在外星空中的使用效果，可能只有内星空中的百分之一。”

李诺轻叹一下：

“这样呐…那看来还是得借助外星空势力的技术才行了。”

“是的。但你可选择的合作对象，不一定是现有的外星空势力。”

“呃，什么意思？”李诺问道。

暗杀天使说：

“「巫师」位面之核必然会被灭世之灾赶进外星空。它会在时间差的作用下，于外星空中构建一个外星空势力，赋予外星空生物以使用魔法的能力。”

李诺眼底亮起光芒，大概弄懂对方的意思了。

暗杀天使继续说道：

“等到「巫师」位面之核在外星空站稳跟脚了，你所熟悉的带有复活效果的魔法，就能在外星空中使用。到了那时，你身边的那名返生女巫，说不定就能帮你复活，将你从人格数据转化成灵魂，然后再用魔法塑造出你的躯体。当然，前提是她活着，而且还记得你。内外星空的一千年时间差，已经足以让人忘记许多事情，更别提人类生命的短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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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