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斩了再说

搜索柊昼子的工作持续了两天时间，依旧是一无所获，久久津一鬼等知情人士，神经全都绷紧了。

历代的大御巫都是具备强大灵力的存在，这种人被转化成吸血鬼后，为祸甚烈。

然而，吸血鬼并非一般的妖魔，因为本来就是人类转化的妖物，隐匿自身气息的能力极强，她只要隐藏起来，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找到她。

“不，我没有见到她。”

下町的慈济院里，面对上门咨询的久久津一鬼，阿辰摇了摇头。

“……阿辰小姐，”

久久津一鬼的语气很和善。

“说到出羽境内首屈一指的民间退魔师，‘剑菱之阿辰’，你的大名就算是我，过去也有所听闻……御巫大人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不趁着她没有完全转变之前，提前捕获她，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注意到了，慈济院周围布置的结界，依然很稳定，没有被强行打破的痕迹。

“这位大人，我不清楚你说些什么？”

阿辰的声音像石头一样冰冷机械。

“我并不认识你说的人，这里不过是一家孤儿院，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关门了。”

“好吧。”

久久津一鬼也很无奈。

“先说明一下，要是变成那种姿态，她搞不好会随机袭击周边的人，要是你有为慈济院收容的小鬼考虑，千万不要让她乱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阿辰见到他离开后，忽然咽了口气脸色苍白。

‘昼子……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完全欺骗久久津一鬼，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柊昼子的下落。

“麻帆良大人，你不是一直在保护那孩子吗？”

阿辰看向远处的巨大樱树，内心则怀抱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担忧，也就在她面露忧愁的同时，某个人影正藏在慈济院收容半妖们的长屋内。

柊昼子把身子缩成一团，藏在长屋的梁柱上，她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几乎没有人能够感应到。

本来，慈济院这间孤儿院有专门设计防止带恶意者进入的结界，化为吸血鬼的她却可以不受影响的偷偷溜进来，甚至连操控着结界的阿辰本人也瞒过，这是堪称神技的“本领”。

嘎达嘎达嘎达……

臼齿正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渴……’

她咬着牙，拼命抑制着嗜血的欲求。

经过蜕变后的身体本能，告诉柊昼子，她必须进食才能生存下去，也就是说，必须吸血。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在告诉她——

去吸血吧……食物的话，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个位于街角巷头的长屋被结界覆盖，外人根本探测不到这里的状况，那些弱小的半妖都是上好的食物，吸干他们的血液，吞噬魂魄，吮干一切。

‘……不可以！！！’

她用力咬破了嘴唇。

‘啊……嘎……”

血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

只是很可惜，自己的血根本无法填补嗜血的冲动。

胃酸逆流，突然觉得好冷，她拼命压抑着这种痛苦，紧紧的抱住自己。

‘好难受。’

就像是沙漠里没有沾过水的旅人，柊昼子的喉咙干得难受，像是某种东西黏住，很难发出声音。

然而，转化过程后，她就获得了超人一等的感官，慈济院内外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阿辰大婶，我又来打扰了。”

“……是你啊，小姑娘！？”

阿辰的语气有些惊讶。

“我不是说了吗……这些天外面可不太平，你这样的小鬼，最好不要孤身一人随便外出。”

“没

关系。”

叶芽笑着说：“我有带护符出门，而且也不是孤身一人，等一下还要跟其他人汇合……对了，真鱼小姐回来了吗？”

“哦……嗯，她的话，有事外出一阵子，你不用一直过来，要是她回来了，我会派人去商会那边跟打个招呼。”

“是吗？”

少女的语气难掩失望。

“先回去吧？”

阿辰劝说着。

“好吧，我知道了。”

叶芽无奈地点了点头。

——啊，是那个孩子。

柊昼子感受到了，她知道对方是谁——那是个想和自己交朋友的普通女孩。

她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叫叶芽的女孩。

她和自己一样喜欢读恋情读本小说。

没错。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年轻又健康的身体。

她的脖子也很好看……不是吗？

咬上去的话，一定能够品味到醉人醇香的血。

“呜……”

柊昼子，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蜷曲着，某种东西，正蠢蠢欲动地，在自己的体内——不不，是自己更加本质的内在中，某个东西似乎要爬出来了。

仿佛就在自己的皮肤下面，一个扭曲的怪物正匍匐蠕动着。

“不、不行！”

她想要拒绝，然而，思考却在这一刹那结束。

柊昼子的意识中断，某种存在取而代之，控制了这具躯体。

下一秒，“她”锁定了叶芽的存在，轻轻一跃，就穿过了屋顶，无视结界的影响，闪电一样追了出去。

……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叶芽小步跑了过来。她正往巷口奔去，那里有两道人影一直在等着她。

这也算是两个熟人，分别是绫香和夜明。她们自打上次发生租书铺的事后，也变得熟悉。

“不会啦~~反正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事。”绫香语气很平静，她对叶芽观感不错，特别是知道小姑娘的那点小心思，好感度就格外增加。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快要把夜明迷得神魂颠倒、目眩神迷的那个中忍的事，知道叶芽的意图后，她自然打算鼎力相助。

‘只要这两个人能够凑成一对，那兄长也不用天天胡思乱想。’

绫香出于自己的小心机，一直对叶芽有所关注，这一趟出门前往商会时，正好碰到她要外出，她便要求兄长担任她的护卫。

“对了，兄长……”

绫香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她注意到夜明的侧脸，意外的发现自家兄长脸上浮现出了紧张地神色——她绷紧了嘴唇，露出了异常警戒的表情。

“发、发生了什么事？”

“小心。”

夜明动了动眼珠，移动着视线，她的右手搭在腰间宝刀的刀柄上——因为最近城下町也出现了秽鬼，她出门也把家传的两柄宝刀带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不好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

她的直觉传来了警讯。

忽然，天空中响起了长长笛声一般的声响。

夜明的视野炸裂了开来。

严格来说，是她受到了袭击。

从她的视角来看，就像是被缠绕着血光的流星击中——万幸，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她抽出了两柄宝刀，架住了攻击。

然而，她仍然被打飞出去，这股冲击从背后穿透到四肢，就连指尖都已麻痹。

糟糕！

爆炸声中，她如同炮弹一样飞出去，撞碎了路边的木制民居。

轰！

就好像用怪力挥出的大铁锤，土墙、木

板制成的一排排屋舍，就跟易碎品一样被击破，碎片和粉尘四处飞扬，蒙蒙的白烟升腾而起。

呆呆地，绫香扭过头去，看向身后成排的民居被贯穿粉碎的路线尽头，就像被洪流般的激流轰中，瓦砾和沙土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兄长？”

她傻眼的看着这一片被破殆尽的光景，战栗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呜……嗯……”

绫香听到了呻吟声，她扭过头来，就看到叶芽的脖子，被一只手握住。

“你……是什么东西？”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血红色的女人。

女人一只手提着叶芽，血红的眼珠转动着，与绫香的视线对上了。

她笑了，那是捕食者的笑容。

“呵——”

长满尖利指甲的爪子探了过来。

“绫香，让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被轻轻推开——

唰！

那是空气被割裂的声音。

冰冷的刀刃卷起了狂风，以如风似电的速度，几乎如同瞬间移动般，就弹开了爪子。

月伽罗夜明全身缠绕着足以令人恐惧的灵力，从刀刃到身体的每一寸，都释放出壮绝的灵气。

‘……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少女的的肺腑摇晃、伤口的疼痛在体内回响 。她身上穿得和服破破烂烂，木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被吸血鬼攻击的一刹那，她的意识就飞了一半，巨大的力量冲击过来，鼻子和耳朵都流着血，脏腑也好像受到冲击。

她受了重伤，跌打损伤不说，还有被撞飞后的各种割伤、撕裂伤和擦伤。

那个刹那——

她感到恐惧。

她并不是第一次面临死亡。

在蜘蛛凶巢中，她因为慌乱而中毒，陷入昏迷，险些成为蜘妖的苗床。

然而，在战场被敌人正面杀死这种直观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身体……不能动了。”

被埋在瓦砾山里的刹那，她真切体会到“死”的降临，她的眼睛晕眩，一切感觉都异常的空洞，仿佛世界沉沦。

不行。

这种时候，脑海传来一个声音。

“我……不能死。”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

然而，缓缓起身。

某种“力量”从夜明的体内觉醒，在她身之后，周遭景色因热气高温产生扭曲，少女全身释放出强大的灵气，使得大气歪曲。

下一秒，她踢了下地面，宛如闪电般破空飞掠，她挥出第一剑，就弹开了落向义妹头顶的爪子。

接下来的第二剑，她瞄向了抓住叶芽的那只手——

不对，这个家伙的身体里，有两个重叠的魂魄。

夜明的双眼朦胧地浮现出奇异的纹路，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超过常人视界以外的事物。

她看得到大气中的灵力流向，还有脚下深入地层的地脉流体，她能够注视生命的本质，观察到灵魂的轮廓。

现在的月伽罗夜明，甚至能够看到侵入柊昼子体内的另一魂魄的形貌。

“……斩了再说！”

她不再犹豫，闪电般一刀斩断了这条手臂。

吸血鬼的灵魂发出惨烈的悲鸣。

那并不是肉体的损伤，而是重创灵魂的恸伤——这正是月伽罗一族世代相传的“魂削”之术。

轰！

占据了柊昼子肉身的吸血妖物，喷发出狞猛的风暴，那是灵力掀起的冲击波。

夜明为了保护义妹和叶芽，停止攻击，释放出了结界，也就在她停手的一刹那，吸血鬼发出狼嗥般的尖叫，跳跃到空中，如同蝙蝠大鸟一般飞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