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感谢阎王爷

“这孩子，不愧是全国唯一的废物。”女主持人开心的回头，对身后众人竖起大拇指：“出口就成章。”

“是啊是啊。”

“有特点！”

“随性豁达、一语中的……”

闻听众人夸赞，刚要发火的陈父立马笑了，连连点头：“孩子成长到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

陈宇：“……”

“陈宇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女主持人重新面向陈宇，礼貌伸手：“我是帝都第一频道的记者，我叫……”

“快点滚。”陈宇脸色难看。

“猜错了哦~”女主持人偷笑：“我叫梅川依。”

陈宇：“……”

“冒然打扰，还望陈宇同学您不要介意。”

“你还知道是冒然。”

“请问，您方便空留出几分钟的宝贵时间，接受一下本台的采访吗？”

“不方便。”

“好的，谢谢陈宇同学。”女主持人欣喜点头。

“……”

“摄像，开机！还有助理，我的稿件呢？”

“我说我不方便。”

“采访开始前，我先舒缓一下您的紧张情绪。请放心，本台采访不会问您太过敏感的问题，只是为了让全国观众、尤其是对您好奇的人们了解了解您。”

“我不方便！快滚！”

“陈宇同学，您准备好了吗？”

“……喂？”陈宇忍不住在女主持人眼前挥挥手：“我说话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的，陈宇同学。”女主持人微笑。

“收音也听得到。”身后，扛着摄像机的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都听得到。”陈父连同屋内众人一同点头。

“我们也听得到！”

屋外，人群齐声应和。

陈宇：“……”

陈宇：“听得到就快点滚啊！”

“好的，采访开始。”女主持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面向镜头，侃侃而谈：“电视台的观众朋友们好，我是帝国电视台第一频道的外派记者，我叫梅川依。在陈宇同学、以及陈宇家人热情、盛情、长情的邀请下，我们已经来到了陈宇同学的家中。陈宇同学，向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陈宇对镜头竖起一根中指。

“这位呢，是陈宇同学的父亲。陈宇爸爸，也向大家打声招呼。”

“大家好！”陈父精神一凛，连连拱手：“恭喜发财。我是第一废物·陈宇的父亲，欢迎关注我的DY与B站账号，搜索‘废物老爸本尊’即……”

“陈宇同学，那第一个问题，就从您个

人性格方面开始吧。您觉得，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是个忍耐力十分有限的人。”

“比如说呢？”

“比如，我现在就想出门买桶汽油，和你们同归于尽。”

“还真是蛮豪爽呢。”女主持人低头看了眼稿子，又问：“第二个问题，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呢？”

“从我开始脱裤子，你们也无动于衷的时候。”一边说，陈宇一边脱裤子。

“陈宇同学！别！”女主持人一惊，连忙阻拦：“你干什么？！这不能播的！”

“原来你有反应啊？”

“观众朋友们。”女主持人光速回头，对着镜头，表情严肃：“可以看到，采访过程中陈宇同学突然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或许也很痛苦，但没得到正常发育的大脑令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也变成了陈宇同学这样的废物，那我们的内心、思想、认知将会受到多么挣扎的煎熬。这或许，就是文明与人性的意义，面对同胞绝望的处境，我们感同身受……”

陈宇脱裤子的动作顿停：“你感你妈了个……”

“好的陈宇同学，下面是第三个问题。”女主持人转回身，看着稿子照本宣科：“在您的人生中，您觉得对您帮助最大的人是谁？为什么？”

“是阎王爷。”陈宇即将爆发：“让我投了个好胎。”

“是源于对命运的不公吗？”

“……驴唇不对马嘴的，你真的在采访吗？”陈宇一把夺过女主持人手里的稿子，定睛一看：“这答案踏马都是预设的啊？！”

“是啊。”女主持人点头。

“我也没按预设回答啊？”

“不重要。我们回头后期就行了。”女主持拿回稿子：“现在语音插件多，AI也方便。我问我的，你答你的。”

“……你们快点滚吧。我要杀人了。”

“那您杀人的时候，喜欢用什么工具呢？”

“……”

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陈宇开始转圈找刀。

“小宇！”一旁的陈父忍无可忍：“能不能好好回答记者的问题。你干什么呢。”

陈宇不语，翻箱倒柜只顾找刀。

“人家是帝国电视台的！多好的机会啊！你能不能听点话？”

陈宇不语，上蹿下跳只顾找刀。

“我告诉你，流量这东西一闪就没！现在不把握住，以后也没机会了！”

陈宇不语，掀开主持人裙子只顾找刀。

“陈宇！你给老子……”

“宇哥！”

这时，就在这

一片混乱之中，突如其来的一声哭腔，彻底打乱了混乱的混乱现场。

人群内，一个穿着“紧身校服”的少女，踉踉跄跄、又横冲直撞的窜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左手拿着手机自拍、右手牢牢抱紧陈宇大腿，涕泪横流：“宇哥！”

“我决定和你复合了！”

陈宇：“？”

全屋众人：“？？？”

震惊之下，屋内众记者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相机、录像机、摄像机、单反相机、运动相机、电磁炉、红外透视相机，对着此情此景疯狂拍摄。

“什么？！”女主持人也惊喜，果断递出话筒：“废物也有女朋友？”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校服少女用陈宇的裤腿擦干净脸上的鼻涕泪水，倔强抬头：“他不是废物。他是在我遭遇危险时挺身而出的大英雄；是我绝望无助时善解人意的守护者；是我孤单寂寞时温柔体贴的白月光；是我……”

话音一顿，少女低头，掏出草稿冷静的看了一眼，继续大哭：“是我年幼无知时青梅竹马的好哥哥啊！”

陈宇：“……”

“十年前，我还记得那是我们一起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对我腻了，冷酷的提出了分手。”

陈宇：“……”

“而我，当然不能自私的阻止他奔向更好的人。”

“如今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曾经的爱人，沦为了废物。”

“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幸灾乐祸。”

“要知道，我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所以我决定……”痴痴的目光，从镜头移动到陈宇的脸上，少女娇音哽咽：“你嫌弃我小，我照顾你老。未来你糟糕的人生，由我负责了！”

陈宇：“……”

“好！”

女主持人着急快进这一pa，立刻带头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卧室内，顿时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欢呼声、以及甜宠剧大结局的背景音乐声。

陈宇：“……”

“直播间的家人们，别忘了点点关注。”少女抽空对手机嘱咐了一句。

陈宇：“……”

“儿媳妇快起来！别着凉！”陈父则心疼的搀扶少女。

陈宇：“……”

讷讷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陈宇思绪恍惚。

此时此刻。

他终于明白。

三天前，鉴定出“废物”资质的那个上午，他不是做了个梦。

他是下地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