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 无形的神明2

小乔学妹以仿佛重新认识我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也是有着庸俗的欲望，被外貌美丽的学妹如此刮目相看，心里当然也会有自满的情绪。不过眼下不是沉浸在那种情绪里面的时候。

“不要光顾着看我。他只是无法看见我而已，你的异常举止他还是可以发现的。”我提醒。

闻言，小乔学妹连忙把目光收了回去。其实刚才这个提醒只是保险起见，因为小乔学妹移动目光的行为是与我存在直接关联的，所以“传道者”好像也没有觉察到这处异常。

而在之后的路上，我感觉小乔学妹的步伐似乎多出了一些底气，或许原因是出在意识到了我这个“超能力者”所能够提供的保护力度比起之前所主张的要强大得多吧。

好在她看起来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当面承认自己大无常的身份。她或许会推测我之所以可以让“传道者”看不见，并不是由于我具有宛若神明的力量，而是由于我使用了其他取巧的方法。我认为让她维持适当的紧张感是有好处的，便没有主动说明其中真相，形影不离地跟随在她和“传道者”的身后。

移动了一段时间，我们到达了废弃建筑工地。

被劈成两半的焦黑烂尾楼，堆积着一些建筑废料的空地，以及在周围拉起来、禁止无关人士靠近危险建筑的黄色警戒带。真是令人感慨万千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在此地负责巡逻的两个探员前段时间做过清扫，这里的卫生看上去都好转了一些。以前在这里还可以看到空的塑料瓶和塑料袋等等生活垃圾，现在则是荒凉到心旷神怡。在边边角角处可以看到适当好处地生长的杂草，建筑外墙也有着很多凌乱的爬山虎，有股废弃建筑物独有的美感，让我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也产生了想要走进去探险的幼稚冲动。

另外，我也从远处感知到了祝拾的气息，她正在附近待机观望。

“传道者”轻车熟路地走进了烂尾楼里面，沿着楼梯台阶一路向上，最后上升到了楼顶。说是楼顶，其实只是中段位置，再往上就是没有铺设地板的层层迭迭的建筑骨架结构了。小乔学妹体力不是很好，爬到这里已经变得气喘吁吁，双手撑住膝盖，像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身体坐在地上一样。

而在不远处则还有另外几个人在，大概是提前到的。他们男女性别各异，服装也不统一，表情惊慌失措，看上去都只是普通人。

而在他们对面还有一个纯粹由影子构成的人形，显然是“传道者”的影子分身。在影子分身的脚下则还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露出来的手脚和面部宛如失去一切水分的咸肉，干枯到分辨不出来具体性别。

小乔学妹也注意到了那个倒下的人，她的脸上浮现出不安之色，然后低声念道：“那个人，难道……”

“那是尸体。”

我说，“估计是刚死的，还有些许残余的体温。”

小乔学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那个影子分身汇入了“传道者”脚下的阴影里。“传道者”转身看向了小乔学妹。

“你就是最后一人，这下所有人都到齐了。”他泰然自若地说，“因为其他人都先到了，所以我就先用分身给其中一人进行了‘试炼’。真是万分遗憾，看样子这个人没有被梦乡信物所选中。”

“梦乡信物……？”小乔学妹念着。

“传道者”抬起手掌，掌心处浮现出来一个青色的光之颗粒。类似的东西以前我有见过，怪人制造者在变身成为怪人的时候，就有拿出过白色的光之颗粒。尽管颜色不一样，不过我感觉得到那是性质相同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制造怪人的心之种。

“只要能够在身体里容纳梦乡信物，就可以成为‘世外桃源’的使者，提前得到在未来获准进入‘世外桃源’的资格。”“传道者”说，“只有对于现实生活失望，甚至是绝望，心灵有着伤痕的人，才可以接受这份美妙而又危险的馈赠。它会进入你心灵的伤痕之中，在其中生根发芽，获取养分。

“只要你的内心仍然没有输给冷冰冰的现实，仍然能够在心灵的伤痕被反复撕裂抠挠刺激的同时，依旧坚持做梦的意志，那么，你就有资格拥有这份力量。

“心灵的伤痕越大，梦乡信物可以获取的营养就越多，反馈的力量就越强；而相对应的，被其刺激所产生的痛苦就越是剧烈，通过‘试炼’的难度就越高。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这条规则在这里也是成立的。”

这听上去似乎很公平。正因为风险被明摆着展示出来了，反而让人心里有了底。“传道者”的目光扫过了在场所有人。那些人的脸上既有着恐惧，又有着向往。就连小乔学妹都流露出了些微意动的情绪。

“如果说心之种……梦乡信物可以从人心的伤痕里吸收营养，并且将其全部转化为力量，那么被吸走‘营养’的心灵，之后又要在哪里得到补充呢？”我说，“小乔，我先在这里告诉你，一旦成为了他口中的‘梦乡使者’，之后你就会不得不踏上杀害人类并吞噬其灵魂的循环。

“所谓的‘梦乡使者’，在我们那里被称呼为‘怪人’。你可以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就是‘怪物化的人类’的意思。到时候你会成为被杀戮欲望所俘虏的怪物，哪怕想要抵抗也无济于事。杀戮欲望只会变得越来越旺盛，把你逼迫到发狂失控的境地。”

这些都是我对于怪人的了解。实际上，心灵，或者说灵魂这种东西并不遵循物质宇宙的守恒定律。命浊就可以做到无限再生自己的灵魂，我手上还有着大量的通过烧伤他的灵魂得到的“炉渣”。

然而这种反直觉的性质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展现的，就好像法

力尽管在理论上具备无穷的可能性，人类却由于自己的认知极限而只能够展现其冰山一角。若是怀着钻空子的心态去接受心之种，只会自取灭亡。

小乔学妹在听到我的告诫之后，眼神立刻变得无比清醒。

其他人都没有听到我的话语，似乎仍然对“传道士”手里的心之种怀有妄想，脸上有着狂热的色彩。他们都是被白色书本所描绘的“世外桃源”所深深魅惑的人，纵然是死亡的阴影压在头上，只要是能够进入“世外桃源”，想必他们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传道士”拿着心之种，朝着其中一人走了过去。那个人看上去既本能地想要回避，又迫切希望接受“试炼”，获得强大的力量并成为“梦乡使者”。最后，他表情定格在了期待和贪婪的色彩上，索性闭上双眼站住不动，像是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我对于怪人具体是如何被改造过来的颇感兴趣。尽管在人道司秘密据点的资料里面有看过相关内容，却还没有在现实中亲眼见识过。这里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我可能就坐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了。无论遭到改造的人是会承受不住“试炼”而失败，还是就此沦为以吞噬他人灵魂为基本需求的怪物，反正对方自己都接受了，我也不会在乎那么多。

况且，把敌人的灵魂炼化为“炉渣”，将其当成武器使用的我，又何尝不是一种杀人炼魂的怪物呢？

只可惜在这里不止是有小乔学妹在看着。因为烂尾楼的这处楼层是没有外墙的，所以祝拾也能够在远处观察到我的一举一动。很多时候，我都是由于在乎身边人的看法才会尝试做善事，而现在似乎也不例外。虽说可能还有一些需要在暗中观察才可以得到的情报，却似乎只能先出手了。

不过，正当我要出手的时候，从后方远处忽然传来了尖锐的风声。“传道者”也跟着停了下来，猛地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道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从烂尾楼外的高空处射来，宛如炮弹般迅猛穿入了这处没有外墙的楼层，目标正是“传道者”。

说时迟、那时快，“传道者”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完成变身，化为身高三米的怪人形态，与那人影硬生生地撞击在了一起。

从撞击处产生的冲击波把离得近的人都击飞了出去，厚厚堆积在地面上的尘埃被狂风朝着周围高高掀起，整座楼栋都在这一击碰撞之下发生剧烈震动，两人下方的地板都轰碎出来一个巨大的窟窿。

周围有大半人估计都被震出脑震荡和内伤，当场昏迷了过去。即使有的还没昏迷，也陷入了七荤八素的状态。

能够让那些遭到白色书本“洗脑”的人在这会儿消停消停也是好事，最多回头再把他们治好就是了。至于小乔学妹这边，我将其护到了身后，以免她遭到冲击波和过量的声波的伤害。

然后，我看向了那个突入现场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