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 追溯历史

言归正传，我来咸水市公园可不是为了和麻早一起捉弄祝拾，而是带着正事过来的。

之前一个月，我之所以没有和麻早一起去调查人道司总据点遗址，是想要利用那处地方“钓鱼”，看看未知赐福修士是否会为了避免被麻早调查出某些重要线索，而按捺不住去那处地方做出掩盖处理。

而这段时间未知赐福修士一直都没有任何现身的迹象，可能性倒是有不少。可能是他脑袋不灵光，没有料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找出线索；也有可能是那里其实没有值得重视的线索，被认为没有出手掩盖处理的价值；亦或是在我们意识到人道司总据点遗址很重要之前，他就已经迅速地完成了处理……

除此之外，还有他以我们无法觉察到的潜行能力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了对于残留线索的清扫工作，以及生前的应凌云在将人道司总据点在转移到独立现实空间的同时，就已经把收尾工作完成得滴水不漏等等可能性。大多数可能性都在指向一个不好的事实，那就是我们即使真的前往人道司总据点遗址进行调查，或许也调查不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们怠慢那处地点的理由。既然未知赐福修士那么长时间都不打算露面，那么我也没有耐心继续把时间耗费在“钓鱼”的方向上，先带着麻早过去，把所有可能有营养的部分都舔舐一遍再说。

在解释自己的来意之后，我牵起了麻早的手，然后走出去一步。

仅仅是一步，周围的场景便风云变幻，就像是科幻电影里面在进入时空穿梭场景的时候，周围的景象会突然变得流光溢彩，犹如进入了一条不可思议的通道一样。

这条“通道”只是出现了一眨眼的功夫，我们便从公园的偏僻角落，来到了一座荒凉的孤岛之上。

人道司总据点遗址就矗立在岛屿的中心，看着像是制药企业的大型工业园区。我们很快就进入了其中。这里现在人去楼空，又被罗山势力里里外外地搜查过，再加上长时间未经打扫，呈现出来一股鬼屋般死寂的氛围。

由于曾经在这里发生过无数惨绝人寰的实验，很多空荡荡的房间里面都残留着一些没有来得及打扫的血污。当初应凌云下令将总据点转移到独立现实空间的时候，估计有的研究员索性就把这处遗址当成了垃圾场，把一些奄奄一息的低价值实验体及其被摘除的脏器肢体扔在了此地。

某些房间里面充斥着冲天的臭气，以及漫天乱飞的苍蝇和满地乱爬的蛆虫，甚至还有零星些许流连忘返的中小型食腐动物。

要是说到残忍血腥的场景，我以前在人道司秘密据点那里见过不少，可是如此糜烂恶臭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只觉得非常反胃。这不是心理上的问题，是生理性的无法接受，就和很多挑战鲱鱼罐头的人多半会在开罐之后情不自禁呕吐出来是一回事。要不是

我可以调整自己用火焰拟态出来的身体，只怕也会控制不住某些生理反应。

反倒是麻早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便继续牵着我的手，泰然自若地观察起了周围。

真不愧是在末日时代久经挑战的生存者，有些方面的精神素质是我也要甘拜下风的。她柔软却又稳定的小手，居然让我产生了些许奇妙的安全感。

麻早缓缓地闭上双眼，似乎是在感应此地的历史。

我先是等待了一会儿，接着问：“如何，麻早，可以回溯这里的历史信息吗？”

“……”

麻早睁开了双眼，像是从潜水状态转为浮出水面一样吐出来一口气，然后说：“这里的历史信息果然也被很周密地处理过了，有着一股非常玄妙的力量遮蔽了我的感知……

“这就是神印碎片之力吗？在强度方面已经和大无常之力没什么差别了，而在性质上则比起大无常之力更加神秘……”

我问：“也就是说……无法回溯？”

“我还需要再看看。”麻早说，“与仅仅处理一个人的历史信息不同，要处理一整片区域的历史信息是非常复杂的。就算是大无常，可能也会有边边角角的部分漏过。就好像是用扫帚清理满地的灰尘，看上去是全部打扫干净了，实则可能还残留着些许成为漏网之鱼的尘埃。

“而且，操纵这股神印碎片之力遮蔽历史信息的人，应该不是大无常。这个人对于力量的操纵在很多方面可以说是精细入微，却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粗枝大叶。”

“应该是应凌云。”我说，“他非但不是大无常，就连猎魔人都不是，会出现这种细节上的小毛病十分正常。”

麻早点头之后说：“因为他并不是专门针对我的历史调查技能，而是针对普遍性的占卜技能进行的遮蔽，所以我的能力应该可以更好地刺入他难以防备的部分。”

接着，我们又去了人道司总据点遗址的其他地方，麻早一次又一次地感知土地和空间的历史，并且收集到了不少支离破碎的信息。在将其像是拼图一样拼凑之后，得出来的都是一些用处不大的情报。

大多数是研究人员的实验过程，以及日常生活的琐碎事情，少部分也有私底下交流的组织秘密，却没有我们最关心的与未知赐福修士有关的部分，就连与桃源乡有关的部分都没有。

像是这种机密中的机密，知情者应该只有包括应凌云在内的寥寥几人，尤其是与未知赐福修士有关的部分，可能只有应凌云自己才知道。

途中，我们也去了应凌云在人道司总据点遗址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以及他试图复活银月时用到的巨大金属房间，却还是没有收获到像样的成果。有种说法是就算运送的只是大便，如果是用运钞车加大量护卫运送，说不定也会吸引到匪徒团伙的贪欲

。我以前想要隐藏神印碎片的时候也有考虑过是不是应该随便找片森林将其藏起来。真正重要的宝物反而未必会隐藏在看似重要的地方。

某一刻，麻早突然停顿，然后眼睛一亮，朝着远处看了过去，说：“——就在那里。”

我意识到她很可能是即将要挖掘出来什么不得了的情报了，便和她一起加快步伐，移动到了那个地方。

那里是一个处于人道司总据点遗址角落的实验室，无论是从其位置，还是从其内部陈设来看，都毫无特殊之处，然而麻早似乎非常笃定这里的重要性。

“就是这里……应凌云好像是在这里偷偷和一个不明人物谈话，还特地展开了防止外部探查和占卜回溯的结界。用的也不是自己的本体，而是特地专项召唤出了一个‘可能性分身’来负责与这个不明人物交流。”麻早说。

“你可以回溯这里的信息吗？”我问。

“可以。”麻早说，“虽然他对这个地点本身的反探查措施做得很周到，但是通过外部的信息变动和内部残余的少许信息，可以逆向还原出来当时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只是在细节上可能未必有着很高的可信度……就好像人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时，可能会对记不清楚的事情做出自己都觉察不到的虚构，这种做法也有着相同的问题。

“另外，既然应凌云擅长使用神印碎片之力，也有必要防备他在历史之中做出反击。”

神印碎片之力具有贯穿过去和未来的属性，所以当我们窥视这段历史的时候，应凌云有可能会借此锁定并反击位于未来的我们，这倒是非常容易理解。

如果未来的敌人通过占卜，或者是通过与麻早类似的能力窥探现在的我，我也可以感知到那样的目光，并且对位于未来的敌人发起攻击。

虽然麻早打算回溯调查的历史，是她通过信息碎片重组推演的，其中甚至可能有着虚构的要素，但是这种行为依旧可能会惊动位于历史中的大无常。因为即使是隔着模糊不清的、甚至是像扭曲镜面一样的滤镜去窥探历史，也不会改变这是窥探行为的事实。或许不一定是一回事，曾经的麻早在用历史调查技能调查神枪的头颅时，也不慎把命浊的化身惊动并召唤出来过。

而应凌云尽管并不是大无常，我们却也最好要在某些地方将其视为大无常处理。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就一起来看这段历史信息吧。这样在出现危险的时候，我也方便出手相助。”我说。

“嗯。”

麻早点了点头，然后召唤出了赝造水中月。

真正的赝造水中月依旧在我的手里，这是她用回归之力召唤出来的虚影赝造水中月。她可以召唤出来自己亲手使用过的法宝和武器。听祝拾说，如今的麻早好像就连虚影铸阎摩剑都可以召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