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 生死之门2

开挂状态……尉迟说的也是恰如其分。

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本来是用来形容“得人心者”和“失人心者”的差别。然而福音院得到的可不是人心，而是天心；占据的不是人道，而是天道。他们把顺天而行这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奈落福音也未必是全力偏袒福音院。无论福音院再怎么屠杀人类，其本身亦是人类的事实不会改变，很难认为奈落福音与福音院是彻底绑定的关系。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或许也体现在了度朔山传送阵法上。

福音院对于度朔山传送阵法的使用，目前仅限于把黄泉一个人神传送到现实世界；而在传送大魔的时候，却是可以一口气传送过来三头。这或许是意味着奈落福音对于福音院的支援依旧有着巨大的保留，对于自己的化身们则并非如此。

而说到“顺天而行”，我想到了身边的小碗，然后说：“如果有着神性之子的助力，可以克服你在实现度朔山传送阵法上遇到的障碍吗？”

“……你是说二号吗？看来不是我看错了，她果然就是神性之子……”

尉迟先是看了小碗一眼，然后遗憾摇头，“不行的。神性之子只是可以顺天而行，而不是让天顺着自己行。退一万步说，即使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也必须要让她亲自来刻画度朔山传送阵法，那样才可以让阵法得到足够强力的加持。

“顺带一提，我站在旁边指导她刻画阵法是没用的。那样体现的就不是她的意志，而是我的意志了。”

看来这条路线是不行的。小碗或许靠着祝玖和祝拾的记忆有着不少神秘知识，却显然不可能在阵法一道上与尉迟相提并论。

“说实话，那份传送阵法的技术资料除去本身的缺陷，还有着不少令我疑惑的部分。”尉迟沉吟，“黄泉也是阵法一道的大师，我很久以前学习的时候，也有攻读过大量他保存在罗山的阵法知识，所以对于他的核心风格也算是相当了解……

“然而那份资料很明显掺杂着不符合黄泉学术风格的异质成分。即使黄泉离开罗山超过百年，也不足以解释这种异常。那些成分是与黄泉在根基上就截然不同的东西，绝对是出自于其他人之手……到底是谁……”

黄泉的度朔山传送阵法好像本来就有着黄泉福音院的集体参与，听尉迟的言下之意，在福音院似乎还有着未知的能人。

我和小碗都无法议论阵法方面的问题，这时，小碗像是想起来一件事情，然后说：“五号先生，如果有着现成的、可以穿梭生者世界和死后世界的出入口，是否可以对于你开发传送阵法的工程提供帮助呢？”

“什么！？真的有那种东西？”尉迟一惊，“难道是你们回归生者世界的时候所使用的道路？那居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反复利用的吗？那你们还要我开发度朔山传送阵法做什么？”

小碗说的，毫无疑问就是十五楼地下室，我做出了解释：“那个出入口不允许无缘者出入，虽然小碗可以稍微增加出入人数，但是最多只能额外增加一人，并且还不能是我以外的大无常。”

尉迟冷静了下来，“原来如此……那么现在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吗？我必须看过之后才可以给出结论。”

“可以。”我召唤出了火焰。

橘红色的火焰另外两人都卷入其中，我跨越空间，直接来到了远在咸水市的十五楼房间客厅，而火焰也把小碗和尉迟带到了这里来。

地板上还有着我过去刻画复现的仪式阵法，却暂时没有浮现出通往地下室的出入口。尉迟先是环顾周围，然后看向了地板上的这个阵法，脸上浮现出来错愕的情绪。

“……你们说的出入口，不会就是说这个阵法吧？”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就靠这个玩意儿？”

“没错。”我说。

尉迟再次确认了一遍：“这个破烂阵法可以召唤出通往死后世界的出入口？你们是用这个东西从死后世界回归到生者世界的？”

“是的。”小碗点头。

尉迟看了看我们的脸，又再次看向了地板上的仪式阵法，似乎还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我们。

我轻车熟路地搬运卷在旁边的黑色毛绒地毯，将其展开并覆盖在了仪式阵法上面。地毯上的图案，就是仪式阵法缺失的零部件。而小碗则对着我释放了祝福力量，强化了我与十五楼地下室之间的缘分。更加具体地说，我上次在十五楼地下室里面放置了一块“炉渣”，现在强化的是与那个东西之间的缘分。

接着，我把这块印有咖啡色英文字母图案的地毯掀了开来，而不出意外地，木头盖子显现在了仪式阵法的中间。

尉迟目瞪口呆地看着，当我把木头盖子打开、露出下方的灰色混凝土阶梯之后，他的下巴更是变得脱臼一样。

“真的……真的出现了？”他无法接受地说。

“要下去看看吗？”我问。

尉迟脸色数变之后咬牙说：“好，下去看看！”

我们一起进入了十五楼地下室。

没有门窗的室内空间、光秃秃的混凝土墙壁、落满尘埃的灰色货架……这里还是一如既往，而我的“炉渣”则是几乎毫无变化地放在地板中间。

而理所当然的是，七号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看向了不远处墙壁上犹如门洞的窟窿。那是我从死后世界进入十五楼地下室的时候破墙而入搞出来的，通过这个门洞，可以窥见到外边的风景，一片处于深夜黑暗之中、到处都是废墟瓦砾的城镇区域。

说来也是奇妙，此刻现实世界还是黄昏时分，死后世界则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黑夜。两个有着不同天空的世界，通过那个长宽差不多一米的出入口连接在了一起。

在感慨的同时，我也松了口气。因为我很担心自己通过那个门洞看到的不是死后世界的风景，而是一片黑暗的虚无。第一次进入十五楼地下室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那样的景色。

这一次之所以没有变成那样，倒不全然是运气，也有我的事先准备。

我放置在十五楼地下室里面的“炉渣”会极其缓慢地释放出热量，而这些热量会顺着空气进入到房间外部的死后世界空间，遵循我的预设

指令浸入死后世界的空气和土壤，并且顽固地留存在这片区域。相当于这块“炉渣”张开了热量构成的“力场”，将十五楼地下室和死后世界的空间连接在了一起。

我认为这种做法能够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维持住十五楼地下室和死后世界的接壤状态。当然，这只是一种乐观估计，但即使是没有发挥出来符合预期的效果，当我重新进场之际，也可以通过留存在接壤坐标周围地带的热量和小碗的祝福力量，使得十五楼地下室重新恢复到与死后世界接壤的状态——就像是现在这样。

十五楼地下室，俨然成为了生者世界与死后世界之间的中转站。

我们穿过门洞，来到了死后世界的天空之下。说起来，虽然自己和小碗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往来于两个世界，但是在回归生者世界以后，我一次都没有想过要行使这种便利。直到这时候，我才产生了“自己可以随意往来两界”的真实感。

“真的是死后世界……”尉迟失神地看着夜空。

“你以前也有接触过死后世界吗？”我问。

“那是当然。在一百多年前，罗山总部还坐镇在死后世界的时候，我一直没日没夜地在那里学习和修行……虽说死后世界本来就没有昼夜之分就是了。”尉迟说。

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个家伙怎么说也是个大成位阶，寿命远远超过凡人，论岁数的话很可能都足够做我祖宗了。

而小碗则发现了新的线索，她在门洞外侧发现了一张贴在墙壁上的信纸。

“庄成哥哥，这里有七号女士留下的信息。”她说。

“七号？”尉迟意外。

“上面写了什么？”我问。

小碗把信纸递了过来，同时说：“七号女士说她已经把散布在死后世界各地的太岁军残部给初步收整起来了，如果我们想要找她，可以按照这张信纸上画的地图过去接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纸。正面是文字内容，内容就如同小碗所说，而背面则是宛如涂鸦般凌乱的末日地图。字写得相当狂野潦草，考试用这种书法的话可能会被扣掉所有的卷面整洁分。

先不说字怎么样，真亏七号能够在短短两三天里完成这样的工作……不，说不定在她那边的视角，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见尉迟好奇，我就顺便向他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七号目前在死后世界的身份。至于要不要去跟七号再次见面，现在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这个出入口的存在，对于你开发度朔山传送阵法有帮助吗？”我问。

“大有帮助！”尉迟断言，“虽然你那个仪式阵法莫名其妙，基本上毫无参考价值，但是有着这个出入口的存在，足够让我获取到大量的关键信息……

“甚至只要以这个出入口本身作为传送阵法的基底材料，我有信心在半个月之内就制造出让罗山全体猎魔人、包括全体大无常在内都可以自由通行的大门！”

在豪言壮语之后，他停顿了下，观察着我的脸色，“所以……勿怪我冒昧，请问这个出入口，你可以转让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