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 风险

在战场上将敌人打死的事情我没少做，将敌人策反的工作我却是陌生得很。听见小碗提出这么一个方向，我顿时产生了兴趣，问：“策反……你具体想要怎么做？”

为了方便和效率，我们的交流都是以念话形式进行。不过即使如此，小碗的意识处理速度还是远不及此时此刻的我。为了能够跟上节奏，小碗先是在意识层面上向我发起了精神同步的请求。

在我通过之后，就像是搭上顺风车一样，小碗的意识处理速度也跟着极大幅度加速。很大一部分思考进程，并不是在她自己的意识内部运行，而是借助我的意识资源在运行。这也使得她想要表达的事情在想好的同时我就已经明悟。

“一号戌狗先生与尉迟先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死去的爱人而战斗。他们的区别则在于，尉迟先生没有打算复活自己的妻子，戌狗先生则迫切想要与自己的爱人再次见面，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小碗在精神同步的状态下这么表达，“而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助到他。”

“你是说……通灵？”我问，“你打算把那个叫艾叶的女研究员降灵到现实世界？”

“与大无常麒麟不一样，那个与戌狗先生相爱的女研究员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有着合适的媒介，非但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通灵，甚至有可能以大无常的力量将其完全复活。”小碗说，“戌狗先生本身就具有将其复活的法力，然而他对于神秘学知识一窍不通，并不具有相关的技术方法。就好像是手上尽管有着足够多的木材和成套的木工工具，却无法称心如意地制造出屋子和家具。

“而我们则不止是具备着足够多的法力，也具备着契合戌狗先生需求的‘专业能力’。他必须通过神印碎片才能够交换到的、与爱人重新相聚的方法，我们可以直接提供。

“就连媒介都有现成的，那就是戌狗先生本人的身体。

“还是大成位阶时候的他由于被人道司植入种种后门和限制，身体充满了缺陷和制约，是靠着女研究员的身体才达成了重生，又在成为虚境使徒以后借助神印碎片得到了大无常的力量……

“也就是说，现在他使用的身体，本身就是完美无缺的通灵媒介。尉迟先生所拥有的与大无常麒麟之间的定情信物，在作为媒介的强度上都远不及这个。”

一边是极低的复活难度，一边是极强的通灵媒介……

这次的通灵怎么看都与上次通灵大无常麒麟容易了不知道多少个次元，就算要将目标复活过来貌似都只差戌狗点一下头了。

然而，我们真的能够那么轻松就完成对于女研究员艾叶的复活吗？诚然，仅仅是复活一个普通人，从大无常的角度来说算是手到擒来。只要掌握正确的方法，哪怕不是大无常，只是大成位阶，应该也可以将其实现。

正因为如此，我反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要掌握正确的方法”——这个道理戌狗想必也是懂的。而现在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要说在复活爱人一事上不顾一切的戌狗，直到今时今日还是没有抓到相关的线索，只能去依赖于梦境之法，实在是把戌狗小瞧过头了。

戌狗给人的感觉确实不是以聪慧和智谋为特长的角色，但也不至于说是毫无头脑。以他对于自己心愿表现出来的行动力，以及那巨大的法力，大多数事情都可以搞出一定水平的成果来。既然还是毫无进展，只能说明其中存在着某种他也无法跨越的障碍。对此，我也有些大致的推测。

“那么……你怎么看，戌狗？”我看向了自己的敌人，“刚才的对话，你都已经听到了吧？”

在大无常层次的感知里，精神领域和形而上领域一样，很多看似神秘隐藏的事物都是暴露无遗的。虽然我和小碗的交流是在精神领域达成，我本人也有能力将其隐藏，但是小碗那边似乎是有意识让戌狗也可以浏览到这个“通讯频道”的信息，我也就顺水推舟地进行了下去。

戌狗作为人造大无常，尽管某些方面与真正的大无常不太一样，不过论及感知力的作用范围，他还是与这边的性质差别不大。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他的银白色金行法力似乎连感知能力都能够临时打磨到比起平时更加敏锐。

“还真是被你们给小瞧了……”戌狗阴沉地说，“策反我？还当着我的面议论，故意让我听见？

“真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我给骗倒吗？艾叶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又如何能够将其通灵、如何能够将其复活？”

我说：“魂飞魄散的对象并不是不能复活，相关的方法也是存在的。你很熟悉的应凌云，他不也是曾经着手于将魂飞魄散的银月给复活吗？这种程度的知识，你并不是没有调查到吧？”

“就是因为调查过了，所以我才可以确定……复活艾叶是不可能的！”戌狗的声音变得非常激动。

他连续发射的银白色光束也像是在顺应主人的情绪，变得更加狂暴凶猛，其命中能力却没有出现降低，反而出现了上升的趋势。他所拥有的法力，显然就是具备这种越是活跃，越是会将所有与战斗相关的能耐都拉升强化的属性。这与我所知晓的白虎杀伐法力是相同的。

随着战斗时间延长，他的力量非但不会降低，反而还会磨砺得越来越锋利。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就比起刚出手时强大了一两分。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因此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急切地分出胜负。

现阶段，他想要命中我依旧相当困难。我一边躲避他的攻势，一边用火焰法力抵消从不同的方向袭来的孟章化身们的雷击。另一方面，我还在关注着远处的最后一个法力波动源头。

水师玄武还是没有赶到这里的战场，估计就是再过去一段时间，他也无法赶到了。虚幻混沌的时空迷宫，很明显也是极大妨碍了水师玄武的移动。戌狗这边肯定是拥有着能够在这片时空自由通行的权限，那边则是没有如此方便的条件。

这使得我可以更加专心地同时对付戌狗和五个孟章化身。

“那么……小碗，你也听见了，戌狗没有放弃战斗的意思。”我说。

小碗微微一顿，然后说：“既然如此……能否在不杀死戌狗先生的条件下，将其变成俘虏，再由我亲手以通灵能力展示让他与爱人重逢的可能性呢？或许想要将其复活确实是存在着某些障碍，但是我有着‘相当于将其复活’的替代方案。”

是因为戌狗曾经在虚境里对小碗释放过一些善意，所以小碗不愿意看到对方被我杀死吗？我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不过通过精神同步，我可以感知到小碗现在的心境。

她对于戌狗曾经的言语掩护有着感谢的情绪，也确实有着帮戌狗一把的想法。但是，因为实际上要在生死厮杀中做出战术妥协的人是我，所以她并没有让自己的主观情绪干预到自己当下的决策。

小碗很多时候在我面前展现出来的是温柔善良的一面，不过那是仅限于对待我、麻早、祝拾等等重要关系者时候的面貌。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她更多会展现出末日生存者的色彩，有着理性冷静的、甚至是冷酷无情的一面。此时此刻，她所想到的也是如何将戌狗这个大无常级别的战力拉拢到我们这边的阵营来。

现在我们的阵营，除了我这个大无常，还有即将掌握大无常级战力的祝拾，以及有希望在灵魂完全修复以后接触到世界命运漩涡之力的麻早，再加上戌狗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将来相当于拥有四个大无常。

这不止是能够在不久后与福音院为敌的时候占据数量优势，就算是在日后，卦天师、法正、剑非仙他们因为神印一事而与我翻脸，我们这边也能够比起对方要多一员战斗力。

小碗已经考虑到了未来的事情。

“……就是这么回事，庄成哥哥，你有把握先把戌狗先生变成我们的俘虏吗？”小碗在精神同步之中询问。

“没有把握。”我回答，“光是现在一边保障你的周全，一边与他和五个孟章化身同时抗衡，就已经让我头痛欲裂了。要是还对戌狗手下留情……我可能护不住你。”

“但是，并不是毫无把握……对吧？”小碗冷静地分析，“六成，甚至七成……你其实有着一半以上的概率可以保住我。而即使无法保住我，你也有着在不负伤的前提下正面击败戌狗先生和五个孟章化身的底气……庄成哥哥，我希望你可以在这里赌一把。”

“我不认为戌狗有着那样的价值。”我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