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 炼器真相

阴阳黑白法力，好像具有类似于真灵之力的属性。

要说到在杀伤我一事上最为效果拔群的力量是什么，那无疑就是真灵之力。不单单是无法通过显灵的性质将其无效化，我的真灵被真灵之力所杀伤，也会承受到不折不扣的伤害。

山两仪是传说境界“轮回”的证道者，而所有的传说境界都与自证真灵息息相关。阴阳黑白法力作为山两仪真正的力量，或许也在这方面表现出了他的核心性质。严格地说，我可以判断出阴阳黑白法力并不是真正的真灵之力，但是如果被其直接伤害，最好还是视为“等同于被真灵之力所伤害”为好。

即使靠着显灵性质削弱了自己承受的威力，对方用的毕竟是专门粉碎真灵的力量。对付现在的我可能只需要三击，运气差的话可能两击就足以把我消灭。这个阴阳黑白法力就是如此的恐怖，要是没有显灵性质，在如今这个实力差距下，说不定对方一击就足以决定战斗的胜负。

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山两仪用的还都是“相当于真灵之力的力量”，而不是真灵之力本身，那么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他是无法在战斗中直接输出真灵之力了。准确地说，他就是能够用出来真灵之力，其强度多半也不足以左右这场战斗。

现在的我其实也是大同小异的情况。虽然我应该是成就了“显灵”，但是无法单纯靠着自己去输出真灵之力。真灵方面的能力在我的身上主要是体现在哪怕身体和灵魂被消灭也可以继续生存这件事情上。

山两仪估计也是差不多，他的真灵之力很可能主要是集中在“轮回转世”这个方面。以及，他也能够针对与真灵之力相关的事物进行干预，比如说过去切断我与神印碎片之间的联系就是如此。

我感受到自己躲避山两仪攻击的难度越来越高，他快要能够击中我了。而我发射出去的火焰攻击则全部被他用阴阳黑白法力所阻拦，再也无法伤害到他。看上去我在战斗中所能够做出的选择范围也在逐渐被缩小，再过不久就会陷入束手无策的状态。不过，我至少还有一个可以选择的方向。

我将一部分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灵魂之中，感受着灵魂结构不断进化变强的趋势，然后向着更加遥远的方向看去。虽然我的内部变革还没有到达极限，但是极限一定在某个地方存在，并且现在就多多少少可以预测出来在哪里。

那是新的极点，新的门扉，是被称呼为“第四道门”的事物。既然是宛如天堑般注定要阻拦在推开第三道门以后的我前路上的高墙，这个想法应该不会有错。纵然是在大无常之中，“第四道门”也是被怀疑是否存在、更是被怀疑是否能够推开的事物。就连神照都是昔日在虚境里正面询问过神印之主，这才确认到了其真实存在。

在现阶段的我看来，第四道门实在是遥遥无期。即使是以如今的速度持续进化下去，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有机会走到这座门扉之前。然而，作为显灵证道者，我在这里存在着一个特权。一个只需要作出决定，就可以顷刻间将其推开的特权。那就是完完全全地解放自己这一存在，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任何事物”。

说到底，迭代自己的灵魂结构并不是最快速的

变强路线。无论是什么结构，到头来都是要划分内外界限，有结构就必定会有边界，会有极限。那么只需要放弃结构这种概念，真正地融入宇宙，成为森罗万象，我就可以拥有无限大的力量。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第三道门第四道门，在我这里根本就不会有“门”。

念及此处，我开始尝试完全解放自己。依稀地，我感知到自己的周围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自己站着的地方，到无边无际的远方，甚至是到宇宙的尽头。只需要将自己融入其中，就可以成为这无限力量之海本身。

我可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在。

完全不需要神印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将改变一切、创造一切、毁灭一切——

但是……这真的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吗？

对于我的道路来说，这是必要的吗？

这样的疑问鬼使神差地在我心中升起，旋即一股强烈的警兆在我的心中鸣响。不，这个警兆可能更早就在我的心中鸣响了，只是在产生疑问之前，我无法将其意识到而已。

我第一时间中止了自己的尝试。

不能这么做下去。这是一个陷阱，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尝试。直觉这么告诉我。

“你在看哪里？”山两仪发出了充满杀意的声音，“这就是最后一击了，化为齑粉吧！”

做出宣言的同时，他的掌心处出现了一道明显比起之前更加强力的阴阳黑白法力。他要发动必杀一击了。我立即集中全部注意力，专门对付这一击。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四象五行圆轮像是卡壳一样停止了转动。

掌心处的阴阳黑白法力也一石激起千层浪地出现了激烈的紊乱和动摇，连应有的形态都难以保持住，眼看着就要分解为之前的五行法力。

他顿时大吃一惊，身体以不规则的路线高速后撤到了远处，并且快速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在那威严的四象五行圆轮上，朱雀之种不知为何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就像是嵌合在工业机器内部的、在某些形状细节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一个零部件，在机器运转速度较低的时候还不明显，一旦效率提升上去，与周围的冲突就会被放大，所承受的负荷也超出极限，连带着整个机器都发生故障。

“怎么回事……”山两仪念道，“朱雀之种出现故障了？等等，这不是故障……朱雀之种被某种力量给扭曲了？

“没有人能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扭曲我的力量要素，除非……”

除非朱雀之种是在他回收之前出现问题的。

作为能够将意识融入森罗万象的显灵证道者，我现在的感知力也变得空前深入，再结合已经完全吸收的宣明的经验，以及自己过去的一系列经历，我只一眼就分析出了这个朱雀之种承受过何种扭曲，而曾经困扰我的重大疑问也总算是真相大白。

朱雀之种是被我的先天显灵天赋所扭曲的。

相较于我现在的显灵，过去的我所拥有的先天显灵，充其量只是一种不完全的事物，只能说是粗胚、雏形。尽管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一开始就拥有那种破天荒的天赋，不过先天显

灵再不完全，好歹也是传说境界的一部分。

而作为与山两仪的轮回一起出现的力量种子，其中的朱雀之种也同样可以被视为传说境界一部分的具现。就像是我与山两仪之间谁都无法毋庸置疑地压倒谁一样，朱雀之种也无法毋庸置疑地压倒先天显灵。

于是在我的力量表现形式被扭曲限定为“火焰”的同时，朱雀之种多半也承受了过大的负荷和扭曲。

具体的结果就是，明明是应该具现出“火焰与炼器之力”的力量种子，却仅仅具现出“火焰”的部分，“炼器”的部分则变成了只能把灵魂炼制成炉渣的能力。虽说炉渣在后来被我改造成了实用的炉渣武器，可那只是一种变废为宝而已，炉渣并不足以称之为炼器的成果。

我所有的力量无疑是在之前被全部夺走了，连带先天显灵天赋一起，都被转移到了那个四象五行圆轮上。但是这种“夺走”也无法做到完全，在我的内部还有着残余。在一个极其短暂的时间区间里，我还维持着原本的境界。就像是在失去朱雀之种以后我的火焰身体马上就会崩溃爆散一样，至少在这个“马上”降临的前一个瞬间，我仍然有着大无常的形状。

我就是在这个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里成为了真正的显灵，推开了第三道门。

而在成为显灵以后，靠着随心所欲改变自我灵魂、成为任何存在的能力，无论过去失去了多少天赋和力量都可以重现出来。

现在问题轮到了朱雀之种，因为吃下了太多东西，这个种子非但把自己撑得形状歪曲，还陷入了消化不良的状态。

五行循环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山两仪自然也变得难以发挥出完全的力量。

“看来你我现在都不是最强的状态啊。”我说。

“少啰嗦！”山两仪脸色一沉。

与能够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的我不同，他的问题不是可以一边战斗一边解决的。想必只要再给他一些喘息的时间，他纵使无法立马消化朱雀之种的所有收获，也至少能够将状态调整回能够全力战斗的水平。不过我可没有绅士到会给他那种时间。

如果条件合适，我自然是想要先成长到最顶峰的状态，正面打败状态万全的山两仪。

但我不是老拳神，不会强求这一点。敌人没有把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佳水平那是敌人的问题，我遇到这种情况的一贯做法就是痛打落水狗。为了胜利可以用尽一切手段，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是如此。

我朝着他高速袭击，山两仪连连后退，貌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同时像是要把满嘴牙齿都给咬碎一样，露出了极其屈辱的表情。

大量深黄色法力在他的手里急速聚集，形成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黑色球体。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黄泉曾经在现实世界使用过的、一度把我放逐到虚无之中的恐怖时空法术。

没想到山两仪居然也会这一招……不，回头想想，黄泉会这一招或许才是比较异常的，说不定山两仪才是这一招的“源头”。

山两仪将黑色法力球体抛掷出来，球体在空中刹那间膨胀，爆发出了无边的吸引力，要把我放逐到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