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9 VS老拳神4

我的力量稍微变强了，这是不合理的事情。

虽然第三道门就是以“不合理”著称，但并不是什么不合理都可以达成，这一点我已经在小碗的面前展示过。现在的我仅仅是能够创造出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并将其举起来而已，还无法在严格遵循数学规则和不招致末日现象的条件下达成这个挑战。

而以这种不合理之力打破力量的极限强化自己、又以打破极限之后的不合理之力再度打破极限强化自己……此类左脚踩右脚无限飞升的不合理循环，也是属于我目前无法达成的范畴，就连最初的一步都迈不出去。

可我的力量是真的变强了，这是俨然的事实……那么，难不成我是真的在生死厮杀的刺激下变强了，就像是王道战斗漫画的主人公一样？

或许这也不是完全没有理论依据支撑。人的成长是需要与外界互动和刺激的，显灵境界的我也不例外。

如果是在虚无之中，我就只能消化过去的经验来变强。没有新的因缘和相遇，以及真正未知陌生的事物，一旦到达瓶颈，就必须回归现实世界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否则就连“缓慢成长的平原期”都不存在。纵然在那里复刻出无数造物围绕自己，也只是将已知的存在召唤出来，本质上是把自己封闭在周而复始的梦境里。

而如果是在与之相反的极端情况下，比如说承受生死战斗的刺激，尤其敌人也是第三道门强者，还具备凌驾于我的力量水平，那么我当然也可以得到最多的与变强相关的营养。

但是这依旧不足以说明自己现在的变强。

用古语来说，尝试在虚无之中变强，是“思而不学则殆”；而尝试在战斗之中变强，则是“学而不思则罔”。在光是喘口气都难以找到机会的厮杀里，确实能够吸收到很多新的经验，却没有沉淀下来细细消化的余地。

我过去的确也有过在战斗之中变强的经历，但那是自己本来就有着需要生死危机压迫才能够解放的潜在力量，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另外，所有我想得到的能够强化自己力量的技能我也都拿出来并迭加在自己身上了，目前这种状态也不是我无意识地动用了什么一开始忘记拿出来的手段。

这种异常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连分析这件事情的时间都很难挤出来多少，只能先囫囵吞枣地接受这个离奇的事态，将变强些许的黑色火焰集中起来。

曾经被定义为“错误进化”的日蚀之火，现在由于我变成了海纳百川的显灵证道者，而单纯地成为了一种又好用又强力的力量属性。虽然用起来没有正常形态的火焰那么习惯，但也具备仅次于此的趁手度。我将其变成了一轮黑色太阳，毁灭的波动从中释放。

我对准意图突进上前的老拳神，把黑色太阳发射了出去。老拳神想要绕开这一发攻击，却被其重力所捕获，只有正面对抗。他打向黑色太阳，一拳便将其轰爆。

就与我料想的一样，老拳神果然无法使用破坏死穴的技能巧妙破坏日蚀之火，只能以力量对力量。不过我这次用的是远程攻击，虽

然日蚀之火强度稍微上升，但毕竟不是至近距离的日蚀之剑，实际杀伤力难免降低。

老拳神的拳头重度烧伤，然而这种对于正常人类来说惨不忍睹的伤势，对于作为第三道门强者、并且有着狂热战斗意志的老拳神来说并不伤及根本。

我甚至看到他拳头上的烧伤正在逐渐修复，胸膛上深可见骨的口子也在缓慢再生。其实我已经在自己的攻击里面灌注了必杀的意念，甚至是模拟出了大量与“禁止敌人修复伤害”相关的能力。而这就是专精于肉体的第三道门强者的再生力。

现在的我手边没有神印碎片，也无法自己输出真灵之力，更加不能造成“无法修复的真实伤害”。或许即使有，仅仅是将少部分比例的真灵之力混入自己的攻击之中，也不能真正威胁到老拳神。

只能继续冒险使用近距离的日蚀之剑，将伤害一步步地迭加上去了。

“很好，庄成，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老拳神喜悦地喊叫。

“我不理解，你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我问。

“难得的劲敌就在我的面前，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理由？”老拳神笑着说。

“劲敌？你真是把我高看了。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现在是我比较弱，打败你的概率也是非常小。还有，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这场战斗的目的也是为了‘大放弃’。”我说，“我十分怀疑，这种程度的战斗，真的可以给你足够强大的生死压力吗？

“不，这都不是生死压力足够不足够的问题。我也有挑战过‘大放弃’的路线，所以能够很明确地给出结论。‘大放弃’不是单纯靠着战斗的刺激和生死压力就可以通过的简单关卡。”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性情。”老拳神不为所动地说，“有的人就是能够在战斗之中找到突破的方向，而有的人则即使能够从战斗之中收获经验教训，也必须在生还以后才能够将其消化吸收。在我看来，你一定是后者，又如何能够断定前者就一定是无法做到的呢？”

“既然你那么自信，想来就是前者了。”我说，“那么不妨把现世神印送给我如何？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正好就交给我来使用，然后由我来带给你绝对性的绝境压力。”

“你这未免想得太美了。想要从我这里空手套白狼？”老拳神失笑道，“我也不是傻瓜，真的变成那种情形，怕是连生死边缘的滋味都来不及感受到，我就会死在神印的力量之下了吧。”

我反问一句：“既然你是想要纯粹靠着生死边缘的危机达成‘大放弃’，不做到这个地步又怎么像话？不去面对如此破格的困境，又要如何达成真正破格的升华？

“外物的力量没有灵魂……你刚才好像是这么说的吧。但无论有无灵魂，力量就是力量，生死就是生死，冒险就是冒险，这些都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说你害怕了，所以才要用灵魂不灵魂的借口来逃避冒险？”

虽然也有挑衅的成分，但我也存着在激战中探究老拳神深层心理的想法，想要从战斗以外的角度找到他的破绽。

而老拳神则微微一顿，脸上却是没有浮现出被激怒的颜色，反倒是眼睛一亮，然后说：“没错，你说得对……是我陷入怪圈了。

“好，那么就在打倒你之后，我便把神印交给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就让她为了替你报仇而使用这份力量，来给我降下你所说的‘破格的困境’吧！”

他像是解开某种谜题一样豁然开朗地大笑，我感觉到他居然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在之后执行这个策略！

原本我也有想过看看能不能说服他把现世神印交出来。倒不是真的觉得这种做法有苗头，只是姑且先将这种言语攻势作为一种破解困难的手段说出口罢了。虽然从结果上来看并不是毫无收获，但是对于这场战斗本身于事无补。他依旧是想要延续目前这种形式与我决出生死。

“如果是以‘使用神印之人’为敌，那么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老拳神说，“反正神印无论在谁的手里都是神印，不会换一个操纵者就变成毫无力量的废品。如果实在发挥不出其中力量，我也可以帮她一把。

“但是，你不一样……庄成。”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战斗的欲望，“与神印掌控者战斗的机会想有就能有，而与你这个原汁原味的显灵证道者战斗的机会却是绝无仅有，不得不品尝啊！”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原汁原味”来形容。

话音刚落，老拳神又是在宇宙空间做出一个踏步的动作，刹那间到达我的身前，那恐怖的铁拳又一次朝着我的头颅袭来。

我已经凝聚出了又一把日蚀之剑，在做出躲避动作的同时做出斩击，但是对于自己是否能够真的避开已经不抱期望。随着交手回合的增加，觉察能力锁定的加深，老拳神对于我的命中率是越来越高的。既然之前没有能够顺利躲避，这一次就更加无法做到。

而事实却是与我的预测大不一样，我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老拳神的一击，同时日蚀之剑的斩击到达了他的臂膀。命中点发生了爆炸，帮助我在完成攻击之余借助冲击波后撤到远处。老拳神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一部分被烧焦，血液从伤口里面不断地喷涌流出。

我居然躲开了……这是运气吗？我的运气突然爆棚了？不，第三道门的强者不可能会被幸运和厄运所左右；那么难道是老拳神放水了？这也不可能，就算是面对自己视如己出的养女麒麟，他都未曾手下留情过。

血液仿佛进一步点燃了老拳神的热情，他兴奋地冲杀上来，强劲的法力波动仿佛不断爆炸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且……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庄成。打倒我的机会，你可是很充分啊。”他大声笑着说，“你现在也还在继续变强……不是吗？”

是的，答案就只有这个。我之所以能够避开并反击老拳神，是因为我刚才又变强了，变强到了一时间把老拳神的锁定进度都反超的地步。

但我还是不明白，自己凭什么还可以继续变强？

这时，我注意到了两处奇怪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