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颗轮回眼的艺术之旅

忍界的某处，一个完全封闭的地穴之中。

一个苍老的身影坐在一截木桩上，一根盘的非常光滑的拐杖放在了他的身边。

他赤足，身穿一件麻袋一样的灰黑色长袍，长袍下是一具枯瘦的身躯；他脸颊凹陷、嘴唇干涩，看起来就像个垂死的老者……只有那一头非主流的白色长发诉说着他年轻时的倔强。

这里是宇智波斑最后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赴死的地方……当然了，现在他还不着急死。

咳，也可以说他本来应该快死了，但因为搞了一个小小的插管手术，一直靠着“吸氧”在维持自己的生命。

就在宇智波斑的身后，盘坐着另一个更巨大的干枯身影，它的双手被巨大的手铐束缚着，以至于摆出小臂在胸前并拢、手掌如花瓣般向上虚托的古怪姿势。

外翻的牙床、脑门上闭起的一圈眼睛都说明这是个看起来就令人掉SAN的玩意……外道魔像已经被斑成功偷了出来。

此时正有一个管子连接着外道魔像与宇智波斑的后脑。

外道魔像本就是被抽取了查克拉之后的残骸，现在还要被老年斑榨汁，只能说各种酸楚只有它自己最清楚……没办法，在忍界没有人愿意为一棵老枯树发声。

能召唤外道魔像，就意味着宇智波斑终于孵化出了一双轮回眼，然而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却能发现此时他眼眶中的只是一双普通的三勾玉写轮眼。

斑当然不指望这种眼睛能带来什么战力，他只希望这双眼睛能发挥正常的器官作用就可以了……现在他的身体条件，本来早就无法再进行战斗了。

他的轮回眼孵化得太慢了，以至于他如此苍老，已经不能指望自己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他必须寻找代理人和棋子来为自己执行任务、为最后的宏伟蓝图打下基础。

到了这会儿，斑确实可以确信一件事了，一件可以用一句话描述的事情——“鄙人不善孵蛋”之类的。

但没关系，一个人一生总有擅长做的事情和不擅长做的事情，如果说这些年以来宇智波斑有什么长进的话，那他至少领悟了什么叫做耐心。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事情还得一件件的去做……”

斑之所以有耐心，最重要的理由在于他已经有了绝对忠诚、永不背叛、更不可能背刺的“棋子”。

他先是切割了自己的意识，制造出了一个黑不溜秋的“黑绝”，接着又利用外道魔像，制造了几只极富个性的“白绝”。

以黑绝白绝为抓手，再辅以其他洒在忍界的棋子，宇智波斑虽然不可能再冲锋陷阵，但他可以成为忍界的执棋人……

嗯，以上都是他的纯主观想法，跟一切个人、组织、社会团体以及真正的事实毫无关系。

虽然双方的智力水平比较接近，但人家黑绝出身是多么地高贵，怎么可能是宇智波斑的意识切片、精神化身呢？开玩笑了。

举个不怎么恰当的例子，宇智波斑不过是个老迈的王，而黑绝则是个不怎么忠心的太监，这种时候能指望它百分之百执行斑的命令吗？它连保证真实前提下的上传下达都做不到。

然而斑却认为黑绝是另一个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背叛自己呢，对吧？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才能与自己真正达成心意相通。

宇智波斑还是自视甚高，就算他觉得有些特别的柱间，现在他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了……大家的思想高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斑是知晓忍界终极秘密、准备再度“创世”为忍界带来永远的安眠的人，相比之下仅仅建立了木叶的柱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讲道理，斑连阴阳遁都不精通，是怎么坚信黑绝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男娲造人？不是有了轮回眼就等同于晋身六道之阶、能自诩为“神”了。

宇智波擅长幻术，看来也擅长沉浸于自己编织的幻术，该怎么形容此时宇智波斑的精神状态？应该说……他至少说服了他自己。

“斑，既然需要棋子的话，那为什么不把宇智波旧址那边的人撤回来？”

黑绝搭乘着一只白绝坐骑，从斑身侧的阴影中拱了出来。

白绝的数量虽然在逐年减少，但肯定不至于降到只有几只、十几只的程度，这里黑绝只是在演而已……毕竟斑“创造”的白绝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所以他们理应人手不足。

斑瞬间皱起了眉头。

虽然黑绝白绝都是他“创造”的，但每次他看到对方无声无息的潜行来潜行去的时候，都要强忍住要出手的冲动……没别的，这种潜行方式看着眼熟，且令人讨厌。

“绝对不行，别让我反复说明。”

宇智波斑心中仍有最后一丝希望，谁也不能将这一丝希望扑灭，哪怕是他自己的意识切片也不行。

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想污染自己内心中最后一寸净土。

“我的眼睛怎么样了？一定要保护好我的眼睛，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放心吧，阿飞和其他几人一直在盯着他……你的眼睛，正在‘进化’，木叶的忍者还是有些用的。”

阿飞是一只强化型特殊白绝，相当于最后一个战斗型娜美氪星人，它还是有些保护能力的。

至于黑绝口称的轮回眼在进化，其实指的是棋子在进化，在某人的教导下，他已经开始掌握这股力量了。

黑绝在忍界隐藏了千年，说到底他手中的棋子远比宇智波斑手中的棋子要多，只不过他的棋子更隐蔽……比如宇智波斑让他去挑选棋子，找寻能承载轮回眼力量的人，他很快就找到了。

仔细想想，这个任务其实很有难度，轮回眼又不是灯泡，拧到哪里都可以发光发亮……事实上以这玩意的“功率”，普通电路只会被瞬间击穿烧蚀。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能提供的保障有限，希望他能快速成长起来。”

简单交流了几句、了解了外面的最新情况之后，斑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了沉睡。

为了能活得更久一点，斑不得不在“节能模式”与“深度节能模式”之间来回切换。

…………

桔梗城。

前夜。

战争毋庸置疑是一种灾难，但由于战线在火之国边境以外，因此在遭遇到灾难之前，桔梗城反而比以往更繁荣了一些……发“战争财”而已，不难理解。

城市的某处小巷里，随着嘭的一声响动，一个身影摔在了砖石路上。

这种摔摔打打对于对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这得是一种“安全落地”。

他迅速翻身而起，手中握紧短刀，双目用无比警惕的视线观察着周围。

萦绕在耳中的各种战斗声响不知为何已经飘远，除了夜风声之外，他似乎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听到。

这时候他才记起自己先前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脱离了危机四伏的战场，与临战脱逃无关，他是被七昧写轮眼的能力保护了起来。

这个从时空间通道之中“呱呱坠地”的人，自然就是桔梗城之战时消失的宇智波织涧。

脱离战场的时候，宇智波之间只是个少年，返回现世之后，他仍然是个少年……不得不说，因为年纪的关系，他的经历颇有几番“永寤烂柯人，万事一梦幻”的意思。

宇智波织涧是比较了解七昧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的，因为这并非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不过跟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在被丢入时空间通道之后，他的意识和思维也被冻结了。

因此在返回现世之后，他才没有被永寂的时空间给弄疯了。

“到底过了多久？一周？一月？还是一年？”

宇智波织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缓缓放下了握着短刀的手臂……不管过了多久，反正那场战争肯定已经结束了。

他在猜测自己被“冻结”了多久的时候，下意识地希望短一些，可惜越是这样，就往往越会事与愿违。

“宇智波的忍者应该已经离开了，当务之急要快点离开这里……”

宇智波织涧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他还记得这里是敌人的地盘，自己孤身

一人、独木难支，因此应该快速撤离。

然而脑子清醒并没什么用，环境已经变了……不只有桔梗城是敌人的地盘，整个火之国都成了敌人的地盘，他能躲到哪里去？

宇智波织涧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开始向城市外撤离。

一开始他是非常谨慎的，甚至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但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个热闹的小夜市。

商贩正在摆摊，食客或是用餐或是浅酌。

这种人间烟火气瞬间让宇智波织涧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陌生了起来，或者说，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排斥在外了。

不过有一点宇智波织涧还是能确定的，那就是他没必要那么谨慎，周围的环境是比较安全的。

拂去心间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宇智波织涧稍作思考，然后直接来到了夜市偏僻位置的一个摊位前。

“店主，来份汤面。”

他像个普通顾客一样，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金小判抛在了摊贩的案几边上。

“好的客人……咦，你这个年纪这么晚了还自己出来乱跑？算了，吃完面要回家，你要什么口味？”

店主见客人的年龄有些小，于是话不免多了起来，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双猩红的写轮眼。

“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一次忍界大战……火之国……木叶隐村……”织涧施展幻术，尽量收集信息。

一个小商贩能知道什么？无非只是一些宽泛到没有价值的信息而已，然而就是这样的信息，已经让宇智波织涧呆若木鸡了。

“宇智波加入木叶？宇智波斑叛逃后被击毙？”

织涧感觉自己的CPU都被烧了。

关于宇智波斑的消息，正常来说小商贩是不清楚的……不管斑多强，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市民管你这个那个的呢。

然而不是巧了吗？木叶最近在搞奇观工程，于是初代火影与宇智波斑大战的故事就再次流传了起来。

“店主，结账！”

另一个客人的声音将陷入幻术的商贩重新惊醒，这时候他已经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咦，我怎么走神了？

“来了，诚惠50两。”

世界上早就开始流行用纸币了，而“两”的贬值速度可见一斑。

宇智波织涧形单影只，在离开桔梗城之后，他陷入了茫然之中……

一方面，他有些难以相信乱世已经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甚至宇智波一族居然是乱世的败者，连斑都死于柱间之手。

另一方面，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该去往何方。

“不可能，我不相信。”

几乎是下意识地，宇智波织涧奔向了宇智波一族的旧址。

…………

木叶村。

什么奇观不奇观的，大部分人压根不在意，甚至大部分宇智波族人也只是觉得有些不爽，压根没有领会到三代火影的意思……火影这属于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漩涡水户居住的小院子。

儿孙辈的孩子都长大之后，不再需要照料孩子的漩涡水户彻底清闲了下来。

年老难免孤独，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卸任顾问之位后，以她目前的身份，当然不适合再掺和具体的村内事务。

于是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照料、培养漩涡一族的年轻一代孩子们身上。

千手一族的事情并不需要她操心，千手扉间死前对千手一族有完整的安排……此时此刻，森之千手藏木于林，基本上完成了“神隐”。

漩涡水户关心漩涡的年轻一代，一方面是为了“关爱空巢老人，别让等待成为遗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漩涡水户的人生很完满，到目前为止她还有唯一的一个任务没有完成——那就是把她盘了几十年的狐狸传承下去。

总得做好准备吧，老了老了，她甚至得自己操办自己的“后事”。

于是，这天下午，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来到了漩涡水户的小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