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拿什么拯救

“因为各种理由，激进派的密谋行动经过数次延宕，到了此时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了……他们也能感觉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生存土壤越来越小了。”

宇智波鼬并没有收到明确的“起事”命令，但这些风向的变化并不能瞒过他的眼睛。

此时他正在对父亲宇智波富岳进行着相关汇报。

但老实说，宇智波鼬的身份归属是很难界定的，明面上他属于宇智波激进派，但谁也不能忽略他族长之子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暗部忍者，理论上还要对火影负责……他这至少也得算是三面间谍。

有些时候，有些人也会借助他传递某些信号。

“其实面对这种事情，拖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能拖延个十几二十年，等到那些顽固分子年老体衰乃至自然死亡，宇智波的风气自然而然会为之一变，而且更重要的是，等到那时候止水或者你已经能在村子里攫取到足够的地位……”

“那时候你们借助村子的高位带来的名望与威信，再加上本质上的宇智波身份，是有很大把握重新统合宇智波一族的。”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宇智波富岳的想法不能说有什么问题，甚至是非常正确的，唯一的问题是有些不切实际……以部分宇智波的性格，怎么可能“屈尊忍辱”等到几十年以后呢？

或者说如果拉长时间线的话，木叶有的是正当方法对付激进派宇智波，不说别的，一直让他们负责高死亡率的任务就可以了，甚至如果能再爆发一场战争的话那就更好了。

悄咪咪地弄死一部分忍者而已，这算得了什么难事吗？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宇智波鼬相当冷静的打破了宇智波富岳不切实际的幻想。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木叶方面的意见很明显，火影以及整个木叶高层都希望宇智波的问题由宇智波自己解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宇智波的问题变成了宇智波自己的问题了。”

木叶这种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宇智波富岳相当不满，然而不满归不满，他也没什么胁迫木叶的办法。

要知道自从写轮眼登记制度以来，按照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原则，激进派宇智波当然过的不是很好，然而相对应的，所谓愿意接受新政策的绥靖派宇智波，那可谓是吃的脑满肠肥。

吃了饭就得承担责任，激进派指责绥靖派是木叶走狗，难道这话说错了吗？

“村子愿意调解两派宇智波的矛盾，但调解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宇智波鼬说道。

富岳想了又想，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什么决断力。

“先按照木叶的意见，试着促进双方交流吧。”

这种想法做法并不出乎宇智波鼬的预料，在他的记忆里这位父亲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不说得过且过吧，也得是能往后拖延一天算一天。

结束了这场汇报之后，宇智波鼬回头去参与了一次激进派的会议。

事实上木叶激进派无路可走，一方面他们不满木叶给出的待遇，另一方面考虑到实力对比，他们很清楚仅凭激进派无法夺取木叶的控制权。

火影本人就很能打，火影手握的顶尖强者力量也很夸张，宇智波的激进派甚至凑不出一双万花筒，这种情况下双方根本无法构成同等层次的较量——说白了，宇智波激进派其实是小趴菜。

想想拔除志村团藏的过程轻松的跟吃饭喝水似的，就能想到火影究竟掌握着何种程度的力量。

宇智波激进派掌握的力量能跟团藏比吗？说实话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毕竟前者是边缘人士后者是木叶核心决策层……如果他们真的有实力的话，也不至于被挤压到这种程度。

更进一步说，宇智波激进派的分裂思想很危险，潜在威胁性很大，但现阶段的实质性力量嘛……

所以归纳总结一下激进派此时的思想纲领，那就是由于宇智波在木叶遭到了种族歧视，木叶不包容、不皿煮、不自由，因此他们决定反了他娘的。

造反有理，但造反不是打打杀杀，造反

其实是人情世故。

他们决定走先祖没有走通的那条老路，即找个合适的机会叛离木叶，隐姓埋名一段时间之后，找个小国建立一个属于宇智波的小忍村，然后开始蛰伏、以待重振宇智波威名的天时。

不得不说，理想还是很丰满的，也不全是白日做梦。假如宇智波真的蛰伏下来，建立小忍村，一旦再次爆发忍界大战，各国打到人疲马乏的时候，说不定他们这枚砝码还真能起到左右忍界平衡的作用。

但这是蛰伏下来之后事情，要问他们怎么逃脱木叶追捕、成功隐藏？

咳，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礼貌、不会看气氛了，现实主义永远是横亘在理想主义面前的大山，只有望着远处的理想，才能忘却路途的艰难。

不对，对于这部分宇智波来说，其实话应该反过来说……正因为路太难走，所以他们才选择无视，只是高傲地抬起头来，只关注远处的理想。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所以他们决定搏一个单车变摩托的机会。

他们的处境起因是木叶的凌逼，但根本理由其实还是一种自我的胁迫，如果把话往好听里说，他们这也算是一种殉道了……不管队伍里有摩西，还是队伍里有摩的，人总归是要向前寻找出路的。

开完了隐秘会议之后，宇智波鼬再次回家，当天晚上他彻夜未眠，最终下定了某个决心……宇智波父子算是两个极端，宇智波富岳看不太清因此老是难以下定决定，宇智波鼬看得太清楚以至于轻易就能下定决心。

坦白说，这两人的心理状态都不是很健康。

第二天清晨，身穿暗部服装的宇智波鼬秘密面见了第四代火影，向她仔细说明了宇智波目前的处境以及自己做出的决定……为了获得根本上的正当性，他是需要争取火影的支持的。

安静地听完了宇智波鼬的汇报之后，羽宫源葵这才开口说道：

“所谓的宇智波激进派，对于宇智波自身来说是附骨之疽，但对于木叶来说其实是疥癣之疾，如果他们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发动的话，其实很难对木叶造成什么影响……”

“为了这样一群人，牺牲你一个如此有才能有前途的忍者，我觉得是很不划算的买卖——让他们动手，然后木叶进行绞杀，在我看来或许是更适合处置这件事的方法。”

羽宫源葵能体会到手握尖端战力的好处，因此相比于那些臭番薯烂鸟蛋，她当然更看重宇智波鼬。

但宇智波鼬却摇了摇头，他并不认可这种做法，因为它违背了宇智波自己处理宇智波事务的原则……或者说这种黄泥掉裤裆的烂事，木叶就应该置身事外。

“如果村子选择动手，哪怕激进派动手在先，事情结束之后，依然难免影响村子与另一部分宇智波的关系。”

如果木叶对激进派动手，那结果是不可控的，很有可能会影响绥靖派与木叶的关系……如果一部分宇智波被灭，那就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了，绥靖派也会有人对木叶心生芥蒂，这是难免的，毕竟他们都是宇智波。

而木叶如果动手的话，肯定是雷霆一击，不存在把叛逃忍者抓回来的可能性，只存在把尸体抓回来的可能性……这关乎到忍村的威严与威慑性，叛逃的结果唯死而已。

与此同时，宇智波鼬也不想真的放任那一部分宇智波逃离木叶，因为这会导致好不容易得到正常待遇的另一部分宇智波重新陷入舆论上的不利地位，这会导致绥靖派多年的“投降”成果被付之一炬。

所以该拔刀就拔刀，宇智波鼬选择用个人前途换族群前途……宇智波的善与恶、血与泪，应该由宇智波自己来消化。

“所以火影大人，我希望宇智波的事情能交由我来全权处理。”

不得不说，忍者这东西往往会有毁灭倾向，不管是单纯的暴虐还是自我毁灭，很多时候他们就像是飞蛾一样。

“你打算怎么做？”

或许是感受到了宇智波鼬的觉悟，火影似乎挑选好了刽子手。

“先制造点动静，然后一网打尽……”

计划这东西往往是越简单越好，比计划更重要的其实是执行者的能力与

实力。

随后，双方又商定了一些细节，宇智波鼬这才告辞离开。

羽宫源葵走到窗边，看着木叶主干道上的人来人往，一时之间想法不免有些飘忽。

对于一个忍族来说，到底是宇智波鼬这样的人更适合当族长还是宇智波富岳这样的人更适合当族长？或许他们都不适合？

“可惜了呀……”

想想此时宇智波鼬的年纪，再想想他表现出的才能、实力与决断力，火影还是觉得拿这样的人兑子有些令人可惜。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另一个宇智波的青年才俊宇智波止水，为了确保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或许这时候应该把止水调离木叶执行任务。

然而这种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很快公心就压倒了私心。

宇智波事、宇智波毕，就像宇智波鼬说的，木叶应该摆好位置，不应该随意插手，这是为了更好的后续……如果这时候调动宇智波止水的话，木叶插手的痕迹就太明显了。

既然族群前途重于个人前途的话，那火影只能表示尊重、理解、祝福……说到底，她虽然是火影，但毕竟不是宇智波。

这里面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实在于，激进派的宇智波鼬果然很激进，他选择消灭激进派宇智波，希望打个响指之后宇智波只剩一半，然后一切罪责由他担负。

而绥靖派的宇智波止水一直很绥靖，他既不希望宇智波与木叶发生冲突，也不可能坐视半数宇智波被歼灭……哪怕目标人群是跟他不对付、视他为木叶走狗的激进派。

宇智波鼬说搞点动静，那就立刻要搞出点动静的，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两天之后，激进派的一个头面人物被杀，这让整个宇智波、整个木叶立刻紧张了起来。

不过暗部接到的命令有些怪异，“密切监视、但不要插手”这样的命令可以说非常的不暗部，暗部难道不应该砍瓜切菜怼上去吗？

但不论如何，暗部的“谦让”等于给了宇智波一族自行其是的空间。

在激进派看来，自己的头领人物死了，不用问这不是绥靖派干的，就是木叶干的，暗部蠢蠢欲动又没动，这不正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吗？

所以激进派这时候该怎么做？

咳，该藏起来开会。

没办法，造反这种大事怎么能一人一言而决之？事越大越要遵循集体决策原则……开会，必须开会。

宇智波鼬当然也混入了会议之中，但整个会议过程之中，他多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在有人点了他的名之后，他也不得不回过神来。

“鼬，你要确认族长的态度，看他愿不愿意为我们争取时间，同时要利用暗部身份尽量掌握这段时间以来暗部忍者的动向、行动安排……”

有人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宇智波鼬，由此可见鼬是个比较成功的三面间谍，然而……

再精彩的戏终究也有谢幕的时候，宇智波鼬知道大家都该退场了。

“我觉得这就大可不必了吧，各位前辈、长者，宇智波的闹剧我想可以到此为止了。”

宇智波鼬跳狼，到了此时此刻，他心中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事实上，火影的新政策开始实施的时候，今日之结果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这件事结束之后，宇智波算是完全融入木叶了吧？再加上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让木叶和宇智波有了共同的仇恨目标……宇智波鼬不禁如此想着。

“到此为止？鼬难道你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有的，我有的……”

鼬确实有更好的办法，只不过这里的人肯定不会喜欢就是了。

既然动手了，那就不能含糊，更不能留下后患……杀不干净，留下仇恨的种子，等于任务失败。

所以当宇智波鼬满身带血的冲出了秘密会议室之后，他一刻也无法停留……现在还远不到要封刀的时候。

然而血夜才进行了一半，有人却挡在了宇智波鼬的身前……

木叶不参与其中的情况下，反应还能这么快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了——是瞬身止水。